“門口那邊,應森興匆匆的走了過來,蹲在應聽雨面前對着她興奮地說道:“我的好女兒,你還真是紀流琛的心頭肉,我打了個電話讓他拿一百萬美金來贖你,他居然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早知道他這麼爽快,我就應該喊得更高一些。你小時候我瞧你長得如花似玉的,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出息的,還真被我料到了。”
應聽雨的腦子本來迷迷糊糊的,被應森這麼一吵,原本昏沉沉地腦子彷彿沸油炸開了鍋,腦子裡一片混亂,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應森在說什麼。
得知紀流琛這麼在乎自己,應聽雨卻沒有應森這麼高興。
這種時候,紀流琛越是重視自己,應聽雨的心裡就感覺到越愧疚。自己好像一直都在給他製造麻煩,而每次在他開心的時候,都在他的心上狠狠插上一刀。
窗外的天際已經開始矇矇亮了,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這一天原本是她答應紀流琛跟他一起去登記結婚的日子。
如今這番光景,看來她註定又要失約了……
不知是殘餘的藥效,還是應聽雨折騰了這麼久真的很疲倦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只看到應森得意的嘴臉,就閉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應聽雨發現自己還躺在倉庫裡,但是身邊已經沒有了應森和另一個綁匪的身影。
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窗外的情景,應聽雨發現已經是黃昏的時候了。她沒想到,自己這麼一睡居然睡了這麼久,已經直接從日出睡到了日落。
倉庫裡一個人都沒有,應聽雨覺得很奇怪,應森這時候會去哪裡?難不成已經帶人去找紀流琛要錢了?
想到這裡,應聽雨不禁心裡一緊,深怕應森爲了錢傷害到紀流琛。於是她掙扎着想要起來,但是身體一動,她竟然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人鬆開了。
得到了自由,應聽雨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她連忙站起來準備往倉庫外跑去。雖然她不清楚自己昏睡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要去找紀流琛,確認他是安全的她才能安心。
不過還沒等應聽雨跑出倉庫,舊倉庫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以爲是應森帶人回來了,應聽雨的心瞬間涼了半截,身子不由往後退了一步,剛想轉身逃跑,卻看到倉庫門口站着的竟然是她擔心許久的紀流琛。
看到紀流琛安然無事,應聽雨欣喜若狂,顧不上其他,就衝上去緊緊抱住紀流琛,開心道:“流琛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還擔心他們會傷害你!”
相較於應聽雨地驚喜,紀流琛的反應卻相當冷淡。他任由應聽雨抱着他,但是卻沒有回抱住她。
過了一會,應聽雨終於感覺到了眼前的紀流琛有些不對勁。
她不由鬆開了紀流琛,仰頭望着他疑惑道:“流琛你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今天怪怪的?你放心吧,我沒事,他們只是綁了我,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話音剛落,應聽雨就發現紀流琛的臉上有些擦傷,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亂,她不禁驚慌失措道:“你的臉怎麼了?你受傷了嗎?你是不是跟他們發生衝突了?”
應聽雨一個人站在這裡自言自語了半天,紀流琛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他只是目光森然地望着應聽雨,彷彿看着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直到這個時候,應聽雨才反應過來今天這事有點不對勁。
自己被人綁架了,紀流琛知道後一定是心急如焚,凌晨應森傳達回來的消息也是這樣。可是現在自己被救了,紀流琛反而一點開心的心情都沒有。應聽雨知道,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裡,一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應聽雨被紀流琛的眼神看得發毛,她愣了片刻,冷靜下來緩緩說道:“流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羣綁匪呢?你把錢給他們了嗎?”
“應聽雨,這時候錢在哪裡,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沉默了這麼久,紀流琛終於開口說話了。
只是他一開口,就讓應聽雨腦海裡更懵了一圈:“什麼叫我我應該更‘清楚‘?我不清楚,你說的這是什麼意思?我一點也不明白。”
都到了這種時候,應聽雨還能這麼沉着冷靜地對自己撒謊,紀流琛自嘲地笑了笑,心灰意冷道:“如果你不想嫁給我,你可以直接跟我說。這世界上想嫁給我紀流琛的女人沒有上萬也有成千,我沒有必要非抓着你應聽雨不放。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今天嗎?我把這些年的勇氣都賭在了今天,我心裡一點都不想你去美國,可是我告訴自己,過了今天你就是我紀流琛名正言順的妻子,就算你去了美國,你依然會回到我身邊。可你是怎麼對付我的?你再一次設局欺騙我。應聽雨,你的演技可真強!”
紀流琛這一連串的話讓應聽雨完全糊塗了,她不知道爲什麼紀流琛突然這麼想她。但是她很清楚,紀流琛現在是誤會了她找人綁架自己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場戲。
這樣的說法簡直荒謬,應聽雨剛想開口解釋,倉庫外邊就響起了警車的汽笛聲,救援的車輛已經趕到了這裡。
“我不知道你怎麼會這樣想,但是這一切都只是誤會而已,不是我自導自演這麼一齣戲。你已經答應我讓我去美國了,我爲什麼還要多此一舉?”應聽雨急忙解釋道。
“因爲我讓你去美國有一個前提,是你必須要嫁給我,否則我不會讓你去的。如今,我已經清楚,你心裡的答案到底是什麼。”紀流琛完全聽不進去應聽雨的解釋,只轉身離開了倉庫,朝着汽笛聲響起的地方直接走去。
望着紀流琛的孑然離去的背影,應聽雨的心忽然完全心涼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信任,要建立起來,需要的時間數不勝數;要摧毀的時間,卻只在一瞬之間……
應聽雨沒有追上去,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倉庫裡,等到警察找到她的時候,她才乖乖跟着警察上了車。
經過了警察局漫長的盤問,應聽雨依然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黃真真還在應森手裡,雖然她很討厭黃真真,但是那始終是一條人命,應聽雨並不想她死。
再者說,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應森這條瘋狗。
現在他還在外面,沒有被關進來的時候,要是自己把他逼急了,他說不定會對紀流琛下手。
應聽雨滿心疲憊,她實在不想再出現任何節外生枝的事情。
紀流琛在倉庫的態度讓她有些恍惚,一時間竟然完全忘記了該如何言語。
漫長的盤問時間裡,應聽雨都像是一座了無生氣的瓷娃娃,一直沉默不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或許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爺都不想讓她和紀流琛在一起,纔會突然給他們生出這麼多變故。
一時間,應聽雨心灰意冷,明白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問了這麼長時間,依然一無所獲,警察只好讓應聽雨先行回去,而紀流琛早就已經做好了筆錄在外面等她。
……
江上風很大,水面上星光點點,吹得應聽雨覺得自己就快要飄了起來。
她脫下了腳上的高跟鞋,赤着腳爬上了橋上的欄杆……
只是還沒等她完全爬上去,應聽雨就被人往後一拽,從欄杆上拉了下來。
緊接着,她就聽到一個憤怒的聲音說道:“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被紀流琛拋棄了一次,難不成你就要死要活了?”
應聽雨本來滿心憤懣,被人這麼一扯,差點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站定了,就看到易雲川這麼頤指氣使地教訓她。
這兩天好像大家都說好了一樣,都排着隊來數落她。
應聽雨不由失落地笑了一聲,無力道:“我爲什麼不能死?這麼多女人被人拋棄了就尋死覓活的,我也被人拋棄了,我爲什麼就不可以尋死?”
“你還好意思說這種話?既然這麼捨不得紀流琛,爲什麼不告訴紀流琛真相?明明就是應森綁架了你,你完全不必隱瞞這一點。”見應聽雨這麼不爭氣,易雲川嘆了口氣道。
“我不能說,黃真真還在應森手裡,我要是供出了他,他一定會殺了黃真真的。”應聽雨搖搖頭,否定道。
聽到了應聽雨的理由,易雲川更加不理解她的苦衷了:“你什麼時候這麼在乎黃真真的命了?她以前這麼害你,你應該趁機報復她纔是,我可不覺得你有這麼好心!”
“我在乎的不是她的命,我在乎的是她那麼愛裴然的心。縱使她再討人厭,但是這麼多年她對裴然的心意都是真的。這一點,我甚至都比不上她。”提到這個,應聽雨的眼眶不由泛紅,不禁又想起了裴然的死訊。
“那你就爲了這個選擇放棄紀流琛?應聽雨,我一向覺得你很聰明,可現在又覺得你笨的可以。就算你想救黃真真,我想也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你沒必要跟紀流琛分手。”易雲川對於應聽雨的做法十分的不理解。
這一點應聽雨自然也知道,但是她有自己的打算,於是只說道:“我只是不想他出事而已,當然了,我沒必要跟你解釋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