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的月亮又圓又大,掛在天邊像一隻巨大而光潔的銀盤一般。
伴着月色,凌寒的纖纖素手搭上方洛的肩膀,笑得肆意盎然。
“難道我說錯了嗎?那時候你和天誠躲在房間裡看片,我端着水果推門進去,你們那慌張的樣子我至今還記得。天誠第一個動作就是拿起抱枕擋住要害。而你,則是衝過來捂我的眼睛。可是那女人的叫聲卻給我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她歪着頭想了一會兒,轉頭問方洛:“當時你們看的是日本的還是歐美的?我怎麼記不清了?”
方洛答道:“韓國的,是天誠弄來的影碟,怕被他爺爺抓包,不敢在他家看,特意拿來我家裡。”
凌寒點了點頭,“對對對,我想起來了,當時滿耳的思密達。都怪你們給我造成了這麼深的陰影,過了這麼多年都忘不掉。”
方洛喝了口檸檬水,也跟着笑:“我們哪裡知道一向守禮的凌大小姐會不敲門突然闖進來?”
凌寒哼了一聲。俏皮的說:“我哪裡知道你們兩個大好青年大白天看小視頻不拉窗簾不鎖門?”
方洛低低的笑,凌寒又說:“在那之前我覺得你挺正人君子的,沒想到你也會看那種東西,八成是被天誠給帶壞了。”
“淩小姐,你也太上綱上線了些,大家都是正常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青少年看看那個怎麼了?”
話到此處,兩人相視一笑。
凌寒拿起酒杯,“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的正常人,我敬你一杯。”
方洛笑着舉杯,“謝謝。以後進你兒子房間時記得敲門。”
一門之外,宋歌靜靜看着談笑風生的兩人,心裡突然有些泛酸。
他們談論的話題很私密。獨屬於共同經歷的青春歲月。
那時他們是風華正茂的少年和亭亭玉立的少女,彼此心意相通,站在一起便是最美好的畫面。
凌寒人前人後都顯得端方大莊。唯獨在方洛面前展露小孩子心性,笑得這樣開懷。
方洛向來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卻能在凌寒面前笑得那麼開懷,這也難怪,他們青梅竹馬,幾乎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深厚一些。
而且凌寒現在是方洛的弟媳,有這層親戚關係在,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想到這裡,宋歌不由自嘲的笑了笑,她覺得自己也太小心眼了一些。
可是,她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胸腔裡海潮翻滾着洶涌而來,鋪天蓋地的驚濤駭浪幾乎將她淹沒。
宋歌胸口一陣發悶,本能的乾嘔了一聲。忙用手捂住嘴巴,深怕露臺上的人發現了她的存在。
大概是因爲夜晚太安靜了些,宋歌這麼點輕微的聲響也引起了凌寒的注意,就在她回過頭來的那一瞬間,宋歌的嘴巴被人捂住,身形一晃。被那人帶着隱沒在了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怎麼了?”方洛問凌寒。
凌寒轉過頭來,笑着搖了搖頭,“沒事,我怕風把門給吹關上了。”
方洛也回頭看了一眼,嫌棄的說:“今天哪來的風?真是瞎操心。”
凌寒不服氣的說:“喂!你幹嘛老是這麼兇我?就沒看你吼過小歌,真是差別待遇。”
方洛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他從前傷害宋歌的事情可沒少做,最近的那一次,他更是動腳踩了她。那時候宋歌已經懷孕。只是他並不知情,幸而沒有傷及孩子,否則他將會後悔一輩子。
凌寒歪着頭問:“你怎麼不說話了?還真是有了老婆忘了朋友,唉,看來我在你心裡已經沒什麼地位了。”
說着,凌寒拿起酒杯,一揚脖子飲盡了杯中的紅酒,回身拿了酒瓶又要往杯子裡倒酒。
方洛劈手奪過酒杯,“你少喝一點。當心我媽看到了。”
凌寒笑嘻嘻的伸手勾住方洛的脖子,笑:“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說讓我嫁方澤我就嫁,你說讓我不喝酒我就不喝酒,我什麼都聽你的。”
“寒寒,你醉了。”方洛伸手去掰凌寒勾住自己脖子的手,凌寒卻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口,低低哭了起來。
“方洛,你真是個混蛋!我討厭你,真討厭你。”
方洛從小就怕看凌寒掉眼淚,看她這麼一哭,心也軟了下來。要去拉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起也不是,落也不是。
黑暗之中,宋歌靜靜看着露臺上發生的一切,雙手緊緊握住自己的衣襟,眼睛裡滿是受傷神色。
她的嘴巴被人捂着發不出任何聲響,當然,在這種時候她也不可能走上前去。
“跟我過來。”來人推開一扇房門,把宋歌拉了進去,反鎖上房門。卻並沒有開燈。
透過皎潔的月光,宋歌這纔看清楚來人這張和方洛有幾分相似的臉。
宋歌擡頭看向方澤,顫着嗓子問:“我剛纔說要上來,你問我確定嗎,是不是因爲你知道什麼?”
這是一間舞蹈室,一面巨大的鏡子佔滿了一整面牆,平時譚曉華會在這裡練習跳舞,據說她年輕時不但歌唱得好,舞蹈也是行家。
方澤走到鏡子邊,輕笑:“有的時候人活的糊塗一點會比較開心。”
方澤的話讓宋歌心裡小小的猜疑瞬間擴大,病毒般擴散至全身。
“爲什麼凌寒說是方洛讓她嫁給你的?”
方澤轉過身,眼睛裡的光芒冷冽至極。他說:“你覺得我和她看起來像是正常夫妻嗎?”
宋歌咬了咬脣,不說話。
他們太過疏離,的確不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方澤道:“凌寒從出生開始就認識我哥了,從小在一個大院裡長大,=算是所謂的青梅竹馬吧。或許因爲我是個小三的兒子,所以她一直不太待見我,無論我怎麼向她示好都沒有用。她喜歡我哥,這一點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但是誰也沒有點破。二十二歲那年,凌寒辦生日宴會,那天大家都很高興,我們喝醉了,然後,我和凌寒發生了關係,我已經記不清是誰先主動的,或許凌寒錯把我當成了我哥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