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宋歌攙扶着方洛出現在北城國際機場的大廳裡。
大年初一的機場顯得有些冷清,三三兩兩的旅客拖着箱子步履匆忙的走過,全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一個穿着棕色夾克衫的男人走過來,衝方洛頷了頷首說:“洛少,這裡面是您和宋小姐的身份證、護照以及機票。你們要去的地方實行落地籤,飛機一個小時後起飛。”
方洛點了點頭,接過紙袋,在看到機票上要去的地點時,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
那男人瞄了宋歌一眼,輕咳了兩聲說:“那個……洛少,顧少讓我給您帶句話。”
不知是不是很難以啓齒,男人憋了半天才說:“顧少說,您要是死在外頭了,他可不替您收屍。”
方洛勾脣一笑:“矯情。”
而後,牽着宋歌的手往安檢處走去。
整個過程裡,宋歌都是懵的。機械的被方洛帶着辦登機手續、過安檢、登機。
直到飛機降落在清邁國際機場時,她才終於有了一些真實感。
滾滾熱浪襲來,讓穿着高領毛衣和大衣的宋歌硬生生憋出了一身汗。
走出閘口,一早就有地接候在門外,見他們出來,笑着迎了上來。
這位地接四十出頭,泰國人,操着一口帶有濃重當地口音的英語。
宋歌曾經見識過方洛全程用英文開會時的情景,語音標準得讓宋歌有一種自己在看美劇的錯覺。
方洛讓地接先去購物中心,不知是不是溝通有問題,地接把車開去了一個類似於集貿市場的地方。
那裡的商販們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叫賣乳膠枕頭、草藥膏、海苔等物品,不少中國遊客駐足停留,爭相購買。
方洛黑着臉走下車,宋歌覺得,要不是他身上有傷。可能早都衝過去狠狠揍這倒黴地接一頓了。
地接把車窗搖下來,衝着方洛和宋歌笑:“我在前面的停車場等你們,你們買好東西直接來找我就可以了。”
說着。他把一沓泰銖塞給方洛,開着車走了。
方洛站着不動,宋歌被熱辣的日頭曬得難受,扯了扯方洛的袖子說:“走吧,反正來都來了,就逛逛吧。”
方洛臉色不太好看,原本頭頂就包紮着紗布,現在又陰沉着一張俊臉,商販看了還以爲是來尋仇的,都不敢上前搭訕。
他把宋歌拉進一家店面看起來稍微大一點的服裝店,給宋歌拿了條白色的棉布連衣裙,又給她挑了一雙平底涼鞋和一個草編的小挎包,自己也弄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換上,兩人戴上同款草帽,儼然一對恩愛情侶的模樣。
不得不承認。方洛即使穿着總價不超過兩百塊的衣服,也穿出了一種世界名牌訂製款的感覺。
寬肩加上窄腰,長腿配上俊臉,天生的衣架子。
誰說人靠衣裝?分明是衣靠人裝纔對。
宋歌換上衣服涼快了不少,方洛卻顯然對自己這套裝扮不是很滿意,一個人怒氣衝衝的走在前頭。
宋歌小跑上前拽住方洛的胳膊。笑着說:“方洛,我覺得你穿成這樣比平時西裝革履帥多了。啊,不對,是各有各的帥法。現在這種帥啊,親民多了。”
方洛斜睨了宋歌一眼,高傲的說:“這還用你說?”
這人,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誇他兩句就真當他是宇宙中心了。
宋歌鬆開方洛的胳膊,自己一個人穿過人羣大步往前走。
她沒有看見。身後高大的男人,望向她的眸子裡盡是喜悅,脣角那抹得意的笑,怎麼藏都藏不住。
回到車上,宋歌摸着自己的身份證,有一種老朋友久別重逢的感覺。
這兩年多時間以來,她沒有任何身份證件、學歷文件,沒有正常的社交,交流最多的也只有陳媽和方洛。
在這樣的狀況下。她能保持身心健康,沒有發瘋,實在不容易。
宋歌翻看着護照本,心裡暗歎顧天誠這人雖然平時看起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極度不靠譜,可關鍵時刻還是挺有本事的。
宋歌這輩子都沒辦過護照,他竟然在宋歌未到場的情況下弄了一本正正規規的護照,而且她還拿着這本護照順利的出了境。
方洛見宋歌拿着自己的身份證件傻樂,一把從她手裡把東西抽了出來。
宋歌癟癟嘴,滿臉委屈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方洛面不改色,把東西和自己的證件裝在一起,“這些東西我替你保管。”
宋歌忍不住小聲嘟囔:“不就是怕我逃跑麼,出了國。我這人生地不熟又語言不通的,能跑到哪兒去?”
方洛惡狠狠的說:“有本事你就跑,你跑一次,我打斷你一條腿,跑兩次,把你雙腿都給你打斷了。”
宋歌看着方洛這副凶神惡煞的表情,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方洛這人發起瘋來,那還真是無可限量。
地接將兩人送到預定好的酒店。留下車鑰匙後就離開了。
這酒店是方洛一貫的作風,最好的酒店,最貴的房間。
宋歌洗過了澡,盤腿坐在沙發上吃又新鮮又好吃的熱帶水果。
方洛身上有傷,沒辦法洗澡,只能僵着身體半躺在牀上。
宋歌過意不去,用叉子叉起一塊香甜軟嫩的芒果回頭問正眼巴巴瞧着她的方洛:“你要不要吃芒果?聽說芒果止血,應該對你的傷有些作用。”
方洛揚了揚眉毛,暗示意味明顯。
宋歌脣角抽了抽,打着赤腳挪到牀邊,把芒果塞進方洛嘴裡。
方洛吃了一塊,又衝裝水果的盤子努了努嘴:“西瓜。”
宋歌無法,只得又叉了塊西瓜喂進他嘴裡。
要不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宋歌保證絕不會像現在這麼狗腿這麼低聲下氣的任他擺佈。
晚上,房間的門鈴響了起來,宋歌以爲是來送晚餐的酒店服務員,興匆匆的跑過去,誰知一打開門,外頭站着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小姑娘。
宋歌伸長腦袋看了看,發現他們並沒有帶食物,不由有些失望。
“你們找誰?”
男人用英文嘰裡呱啦的講了一通,然後微笑看向宋歌。
宋歌一頭霧水,轉頭去看隨行的小姑娘。
小姑娘又嘰裡呱啦說了一通,然後微笑看向一頭霧水的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