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爲什麼要和他睡一個房間？”宋歌答的理所當然。
“也對，阿洛每次都是完事兒後離開，他不習慣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人，這樣會覺得沒有安全感。你知道的，愛他的女人裡也不乏想害他的。”
宋歌一口飲盡杯子裡的酒，擡頭看向顧天誠。“你怎麼這麼瞭解方洛啊？你不會真的是……彎的吧？”
顧天誠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他擦了擦嘴角，挑眉道：“你說呢？”
宋歌呵呵乾笑了兩聲，沒接話。
顧天誠邊給宋歌倒酒邊說：“我這兄弟真的挺在意你的，我覺得吧，你八成就是他命裡的那個人了。”
“命裡的那個人？”宋歌冷笑，喝酒。
顧天誠把宋歌臉上的不屑看在眼裡，嘆了口氣說：“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方家有精神病史，這是個被方家人極力掩藏的秘密，很多外人都不知道，我也是聽我奶奶說的。這種病這是一種……很神奇的病症，醫學上的那些專業術語我也不懂。反正是一種破壞性很強的精神類疾病。我聽說方洛有一個遠房姑奶奶就患有這個病，平時看上去挺優秀挺正常的一個人，一旦愛上了一個人，整個人就性情大變，不得到對方不肯罷休。那一輩方家的根基還不在北城，在南城，世代爲官，家業很大。姑奶奶作爲一個讀書識字的官家小姐，家裡自然給她訂了們好親事，據說對方人相貌堂堂，又上進努力，可方小姐偏偏看上了一個唱越劇的戲子。”
宋歌抿了口酒，心道封建婚姻害人不淺，這方小姐肯定受西洋教育的影響，不願意嫁給未婚夫。
顧天誠繼續說：“那個時代的戲子可跟現在的歌星影星不同。戲子身份低賤，自然是配不上方家門第的。那個男人是唱戲的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個有家室的。妻子雖然不及方小姐聰明漂亮有學識，但也很賢惠能幹，還爲戲子生了一雙兒女。方小姐不顧家裡的反對對那戲子窮追不捨，最後不惜設計逼死戲子的妻子，還讓人販子把戲子的一兒一女賣掉了。那是個戰亂的年代，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戲子發了瘋似的滿世界找自己的兒女，最後只找到他們的屍首。戲子恨透了方小姐，在一個下着大雪的夜裡前往方府刺殺方小姐，方小姐因爲忠心的丫鬟擋了一刀，這纔不至於喪命。可即便如此，方小姐仍然不願意放棄戲子，她把他關了起來，每天對他訴說自己對他的愛戀。戲子萬念俱灰，最終喝毒藥自殺。而方小姐，聽說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抱着戲子的屍首哭了三天三夜，最後吞掉金墜子也死掉了。”
夜風很涼，帶着一股獨屬於秋天的蕭瑟，宋歌白色的長裙吹得嘩嘩作響。她甚至能夠想象，戲子臨時前臉上的絕望。
他什麼都沒有做錯，不過是因爲被一個女人愛上了，就失去了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化爲一抔?土。
顧天誠接着說：“精神病這種東西總有些遺傳因素在裡面的，據說方家每一代人裡總會有一個發病的，從明朝開始便是如此。我擔心的是……”
宋歌知道，他擔心方洛也和他那位遠房姑奶奶一樣，得了這種可怕的病。所以他之前纔會說宋歌是方洛“命裡的那個人”。
宋歌恍然想起她割腕自殺未果，質問方洛爲什麼一定要這樣對她，當時方洛紅着眼說：“我他媽還能爲什麼？不過是因爲我愛你，離不開你！”
他愛她，他離不開她，所以她註定被他圈養起來，一輩子沒有自由。
顧天誠和她說這個故事是爲了告誡她，你如果掙扎，會和當年那個戲子一樣。家破人亡，下場悲慘。
顧天誠大概是看宋歌神情嚴肅，心有不忍，笑了笑說：“你想開些，他愛你，自然什麼都肯縱着你，你的生活也不會太差，只要不去觸碰他的底線，也許過兩年他就膩了你呢？畢竟他還養了好幾只貓。”
宋歌心裡又燃起一絲希望，擡起頭，剛想說話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大半夜的不睡覺在聊什麼？”
宋歌回過頭去，方洛穿着淺灰色的居家服。因爲洗過了頭，染成深褐色的頭髮柔順的垂在額頭上，看起來倒像是少女漫畫裡的翩翩美少年。
顧天誠舉了舉酒杯，“沒聊什麼，就是想從宋小貓那裡打聽點你的八卦，改天也好當着朋友們笑話你一番。”
方洛心情似乎不錯，拉開宋歌旁邊的椅子坐下，一隻胳膊順理成章的搭在宋歌的椅背上，呈現出一種摟着宋歌的姿態。
“我能有什麼秘密。倒是你，糗事一籮筐，在聚會上說個十年也說不完。例如高中畢業晚會，你和一個學妹躲在大禮堂幕布後頭親熱，校長致辭的時候，不曉得誰碰到了按鈕，你連褲子都來不及提，成爲了我們高中的歷史豐碑。”
顧天誠哈哈大笑：“當時校長和臺下一衆老師們的表情我至今還記得，因爲這事兒，我回去還被老顧狠狠抽了一頓鞭子，那小學妹第二天就出國留學去了，至今不敢回來。你提這陳芝?爛穀子的事情幹嘛？小爺我那叫不拘小節，不像你，成天板着一張死人臉，哪個漂亮姑娘敢靠近你？也就宋小貓受得了你。”
話題無端引到宋歌頭上，她不由一愣，有些尷尬的看向方洛。
方洛臉上的表情柔和得不真實，伸手揉了揉宋歌的發頂心。
動作溫柔，眼神寵溺，宋歌沒來由的心裡一軟。
其實方洛也沒有那麼壞，他不過是個病人而已，她一個有知識有文化的新時代女性，幹嘛和一個精神病人一般計較呢？
顧天誠嫌棄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站起來，“你們倆噁心不噁心？有這麼刺激單身狗的嗎？老子回屋去了。”
顧天誠拎着紅酒瓶往獨棟那邊走，方洛沒理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盯着宋歌。
每次岑雪看到櫥窗裡的草莓蛋糕時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心馳神往，勢在必得。
“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