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醫生停頓了一下,瞧了眼方洛的臉色,扶了扶架在?樑上的眼鏡說:“這段時間還請方先生多剋制一些,否則會很麻煩。”
方洛嗯了一聲,走到牀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靜靜看着昏睡中的女人,她好像自從認識他以後就一直在受傷。整個人比之前瘦了一老圈,臉也小,腰也細,昨天晚上似乎他稍稍一用力就能把她咔嚓一聲掰斷了似的。
方洛伸手撫了撫宋歌的頭髮,微微嘆氣,起身走出了房間。
在注射藥物的作用下,宋歌半夜就退了燒,但一大早體溫又漲起來,連醫生都嘆氣,別無他法,只有加大藥物的計量。
又折騰了三天,宋歌的病情也算穩定下來了。就是整個人蔫蔫的,渾身也沒什麼勁。
晚上,方洛坐在牀邊給宋歌喂小米粥。
宋歌靜靜看着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想吃。
方洛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心裡有氣,那天……是我急了些。”
方洛一向高傲,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已經是很做小伏低了。
換作別的女人,一準就順着臺階下了,可宋歌畢竟不是“別的女人”。
她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面前英俊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說:“沒什麼,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
啪的一聲響,方洛已經將手裡的瓷碗砸到了地板上。
瓷碗四分五裂,碗裡的小米粥流到地毯上,一片狼藉。
方洛站起來,眼裡被寒霜籠罩,他死死瞪着宋歌。“我對你稍微好一點你就真拿自己當千金小姐了麼?宋歌,你不過是我買來的一隻貓,我他媽想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就算我要掐死你,你也是活該!”
宋歌喉頭一陣發緊,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他。
方洛也是來了氣,大步走出房間,將門摔得震天響。
自此,方洛一連兩天都沒再來別墅,但外頭的崗哨依舊沒撤走。
方洛不來,宋歌倒是覺得輕鬆自在,省的看見他那張臉恨不得上去拿刀給他劃花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宋歌身體還是很虛弱,家庭醫生又來過兩次,講了一堆她聽不太懂的專業術語。
晚上,廚師做了滿桌的菜,爲了配合宋歌現在狀態。特地做得清淡可口。
宋歌從小不喜歡浪費糧食,吃飯從不在碗裡剩米粒,可現在她只覺得嘴裡發苦,一點食慾都沒有。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豆腐,又煩躁的放回了盤子。
“師傅!”
“廚師師傅!”
“喂!”
廚師是和宋歌相處最多的人。自從上回那個做飯的大媽幫助宋歌逃跑後,方洛就找了現在這個成天陰沉着臉不說話的中年男人。
廚師淡淡看了宋歌一眼,轉身進了廚房,宋歌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裡迴旋着,並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她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衝出獨棟,穿過花園,往大門口的方向衝過去。
很快,兩旁的樹後頭衝出一隊穿西裝的保鏢。面無表情的攔住宋歌的去路。
“宋小姐,請你回到裡面去。”
宋歌虛弱的笑:“你們放心,我不跑,我想給方洛打個電話。”
保鏢們如釋重負,領頭的一個拿出,撥了號遞給方洛。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人接了起來。
“什麼事?”
方洛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不知是喜是怒。
“你……”
宋歌看了眼身邊的保鏢,往前走了兩步。說:“你能過來一趟嗎?我有件事情……”
“再說吧。”方洛打斷宋歌,當宋歌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保鏢朝宋歌伸出手,宋歌嘆了口氣,將交到了他手中。
宋歌一直坐在客廳裡,她想,也許方洛會來。
可當客廳裡的大鐘指向十一點時,方洛依然沒有出現。
宋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不由有些犯困。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皮鞋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
她心下一喜,揚起頭看向門口,豈料門口的人不是方洛。卻是阿寬。
“宋小姐,有什麼吩咐?”
宋歌張了張乾涸的嘴脣,欲言又止。
阿寬說:“方先生現在有事走不開,您和我說是一樣的。”
宋歌想了想,還是說:“我想知道我父親的近況。”
“他在養老院,身體很好,宋小姐可以放心。”
方洛在經濟上自然不會虧待爸爸,可是,她這麼久不去看他。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沒有想她這個不孝的女兒。
宋歌說:“我能不能和我父親通個電話?”
阿寬說:“方先生交代了,不允許您和外界有任何聯繫。”
宋歌站起來,怒氣衝衝的說:“難道給我父親打個電話報平安也不行嗎?”
阿寬斬釘截鐵的回答:“不可以。”
她這樣和坐牢有什麼區別?
阿寬說:“宋小姐,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
言畢,他轉身走出了獨棟。
宋歌走到落地窗邊,月光將她蒼白的面孔照亮。
阿寬上了車,很快,汽車師出了院子,消失在了山路的盡頭。
宋歌冷笑,方洛這混蛋可真是不通人情,竟然連最後一次機會也不給她。
不過也好,或許她聽見了爸爸的聲音,就心軟做不了決定了。
……
阿寬在一幢樓前停好車,上前按了按門鈴。
來開門的是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她穿着蕾絲睡衣,領口低開,真空上陣,越發顯得身材窈窕,讓人癡迷。
阿寬把視線移開,“我找洛少。”
這個女人阿寬是認得的,又或者說,全國很多觀衆都認識她,她叫周思韻,是時下人氣頗高的小花旦,演了幾部高收視的古裝劇,現在據說已經轉戰大熒幕,做起了知名大導演的御用女主角。
周思韻在電視劇裡演的都是溫柔單純的小白兔角色,生活裡卻火辣得很。
當演員想要上位名利雙收,必須得背後有人,無疑方洛就是能讓她扶搖直上的最好助力。
所以,她心甘情願做了方洛的“貓兒”。
周思韻笑着把門完全打開,“他在洗澡,你先進來吧。”
阿寬走進屋子,恰巧方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周思韻過去踮起腳吻方洛的脣角,纖長的手指在方洛堅實的手臂肌肉上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