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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初戀的感覺

086.初戀的感覺

年會在熱烈的氣氛中進行,程梓浩站在舞臺上發言。燈光聚焦在他欣長的身體上,背後拖成了修長的影子。

這個男人的優秀有目共睹,他處事果斷、勤奮、不驕不躁,卻又體貼、溫柔、大男人主義。還記得發佈會的那夜。他彎下身小心翼翼地幫顧惜君穿絲襪,那種震撼和觸動,一點也不少於看到對方在臺上的運籌帷幄。

顧惜君有一種錯覺,感到臺上的男人身上有種歷練過後散發出的穩重。他很少提及自己的過去,從來不會在她面前抱怨自己的勞累。

可是顧惜君知道,他每天都在透支自己的體力。正如那夜在啓凡的會議室裡,他的目光黯然卻又充滿期待地對自己傾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啓凡的季度利潤超過未虧損前一年的總和,這一切都是程梓浩努力回來的成果。顧惜君特意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可是男人的目光卻在偌大的宴會廳上一掃而過,很快落在她的身上。

這種對視,就像生活了多年的老夫妻。簡單的面部動作都能含着心照不宣的鼓勵。

一旁的許思雅吱吱喳喳說個不停,但顧惜君卻一句也聽不進去。在人聲鼎沸的宴會廳裡,她的耳邊只想起一把熟悉低沉的聲線。

正如過去半年的很多個晚上,他總是貼在她的身旁耳語。男人不會說動人的情話,可是每一字每一句都能讓顧惜君感到心動不已。

也許。這纔是初戀的感覺。

顧惜君耐着性子,安靜地在角落裡等待。酒過三巡以後,程梓浩終於在趙東成的攙扶下回到她的身旁坐下來。

“顧小姐,程總喝得有點多,我在酒店開了房間讓他休息,麻煩你照顧一下。”趙東成指着側門的方向,把房卡遞了過去說:“那邊有專用電梯。”

看着喝得一塌糊塗的男人,顧惜君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了想,提議說:“我先去跟程伯伯告別,再陪你們上去。”

“程老爺身體不舒服,已經先回去了。對了,他還吩咐我待程總酒醒以後,提醒他過幾天參加家宴的時候記得帶上你。”趙東成說着,扛起喝得意識模糊的程梓浩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顧惜君連忙快步跟上兩人的步伐,很快消失在宴會廳裡。

成功把爛醉如泥的男人扶到酒店房間,趙東成迫不及待地離去。

臨走的時候。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惜君一眼。玩味地笑說:“程總明天休假,我已經讓秘書把電話轉到她的座機上。沒有什麼急事,我們絕對不會打擾,請好好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當門“砰”的一聲被帶上的時候,顧惜君纔回過神來,生氣地嚷道:“都喝成這樣,還享受什麼。”

“小君……”程梓浩翻了個身,使勁地扯脖子間的領帶,迷迷糊糊地說:“水……”

顧惜君無奈地笑了笑,連忙倒了一杯溫水回到程梓浩的身旁,提醒說:“快起來,喝完水去洗澡。”

喝醉後一直保持沉默的程梓浩,“嘻嘻”地笑了幾聲,眼神迷離地望向顧惜君,像個小孩子似的撒嬌說:“我喝完水了也不洗澡,除非你幫我洗。”

坐在牀沿的女人。徹底被程梓浩的這句話雷到了。想不到平時文質彬彬的男人,喝醉的時候會如此孩子氣。她放下杯子,鬆開了他脖子間的領帶問道:“上次喝醉了你可不是這樣……等等,上次你到底有沒有喝醉?”

遊艇上刺激的一幕清晰地浮現,顧惜君的心中浮起了怒火,捏住程梓浩的耳垂質問道:“快告訴我,上次在遊艇藉着醉意闖進我的房間,是故意的對啊?”

“對,故意的,誰讓你說我不能滿足你。”程梓浩雖然喝醉了,可是大男人主義的性格卻絲毫不減。他一把抓住了顧惜君右手的手腕,放置在脣下輕啄了一口,輕聲笑說:“可是那次把你弄暈過去,我很心疼,真的。”

原本將要爆發的滿腔怒火,卻因爲程梓浩一句不經意的“心疼”完全撲滅。她的心底泛起了一絲感動,用左手輕輕拭去他額頭的汗水,責備說:“虧你還知道心疼。”

“嗯,被你哥甩巴掌的時候,我也心痛。”程梓浩閉上了雙眼,呼出的氣息抵在顧惜君的掌心,灼熱難耐。

似乎有羽毛輕輕劃過顧惜君的心尖,莫名的感動讓心跳加速,耳際發紅。不知爲何,在程梓浩的面前很容易臉紅。即使兩人之間經歷過如雙生兒般親密無間,可依舊難以掩心中的羞澀。

“小君……”程梓浩薄如蟬翼的眼睫毛輕輕顫動,繼而半睜開雙眼,微微勾起的脣角顯得性感而迷人。

“嗯?”顧惜君特意彎下身湊到程梓浩的脣邊,想要聽清楚對方的酒後真言。未料臉頰被某人突然襲擊,長臂一伸隨即按在胸前。

濃烈的酒精味道夾雜住男人熟悉的氣息,顧惜君卻又一種安穩又幸福的感覺。她順勢躺倒程梓浩的懷中,感覺這種帶着醉意的擁抱,就像擁抱了全世界。

“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程梓浩夢囈般說出最後一句話,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顧惜君抿嘴傻笑,把頭靠在程梓浩的懷中,輕聲問道:“要洗澡嗎?”

均勻的呼吸聲響起,程梓浩把下巴靠在顧惜君的額頭上睡着了。她無奈地笑了笑,想要掙脫男人的懷抱,未料雙臂就像鐵鏈般把她鎖在懷中,根本無法動彈。

“別走。”程梓浩冷不防說了一句,在顧惜君的額頭上蹭了一下,又繼續睡過去了。

折騰了一整晚,顧惜君也感到睡意襲來。她打了個哈欠,窩在程梓浩的懷中朦朦朧朧地進入了夢鄉。

清晨醒來,顧惜君習慣性地揮手一摸,卻發現身旁的男人早已不見蹤影。她從淺睡中驚醒過來,發現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君悅酒店的淋浴房屏風是透明的磨砂設計,玻璃後舒展的身影讓人忍不住胡思亂想。顧惜君掀開被單,躡手躡腳地往浴室走去,想要捉弄一下里面的男人。

可是前腳剛踏入浴室,顧惜君的身體已經毫無預兆之下被程梓浩提起,轉身往浴缸的方向丟進去。

“醒了?”程梓浩的額發溼漉漉的,迷離的眼神如同剛浸過清水的玉石,透出亮澤的光芒。“一起洗?”

沒等顧惜君回答,程梓浩已經擡腿邁進水裡,從身後擁抱住渾身溼透的女人,貼近耳邊輕聲提議說:“洗完澡,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吃午飯。”

“什麼地方?”顧惜君隨口問道,脣瓣隨即被封上。

“到了你就知道,不過出發前,你得先讓我吃飽。”曖昧的聲線很快沉默在兩人的交纏當中……

顧惜君從沒想過,平日一副高冷範兒的程梓浩,會帶自己到這種地方湊熱鬧。

海市著名的小吃街。

看着擁擠的人羣,顧惜君終於明白爲何沐浴過後,程梓浩會提議穿悠閒一點。只見身旁的男人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墨鏡戴上,一副視察行情的口吻說:“走吧,江美欣說女人都喜歡湊這種熱鬧。”

當然,這種女人包括顧惜君。

其實顧惜君一早就知道海市有這麼一條遠近聞名的小吃街,只是她從沒來過這種地方,但一直很嚮往。曾經有意無意地在程梓浩面前提及過,卻只會招來對方不屑的目光。

顧惜君知道程梓浩不會陪自己到這種地方,每一次只會露出羨慕的眼神抱怨說:“有時候湊一下熱鬧,也挺好的,那纔像談戀愛。”

“還愣在哪裡幹什麼,快走吧。”程梓浩彎身幫顧惜君整理好圍巾和帽子,叮囑說:“等會兒記得牽着我的手,別走失了。”

這種體貼比冬日的太陽更能溫暖顧惜君的心,她連忙扣住程梓浩的手,笑得一臉燦爛:“你爲什麼要戴墨鏡,又不是明星。”

沉默片刻,程梓浩才懶洋洋地迴應說:“被公司的員工認出我到這種不入流的地方,威嚴何在?”

顧惜君有些哭笑不得,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一邊責備說:“你大可以不陪我過來這種不入流的地方,我可以找思雅陪。”

“思雅要陪歐陽宏,沒空。”程梓浩特意把“歐陽宏”三個字咬重字音,一股酸意自然流出。

其實男人要幼稚起來,跟小孩子沒什麼區別。顧惜君突然踮起腳在程梓浩的臉頰親了一口,安撫說:“謝謝你帶我過來湊熱鬧。”

“這還差不多。”程梓浩的脣角輕輕勾起,滿意地牽着顧惜君的手走進了人羣當中。斑駁的陽光灑在他乾淨的臉上,燃亮了眉宇間的自信。

這是顧惜君第一次逛小吃街,興奮得像個小孩子似的,每經過一個攤位就短暫停留一會兒。似乎這種安靜的觀望,已經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和食慾。

站在賣珍珠奶茶的店鋪前,顧惜君好奇地盯着餐牌上的品種,轉身詢問身後的男人說:“你要喝哪一種?”

程梓浩摘下墨鏡,漆黑的眸中閃着幾分寵溺:“幫我點一杯水。”

“真無趣。”顧惜君捧着餐牌思考良久,才點了一杯泡沫紅茶。

穿着高跟鞋逛街累壞了,顧惜君一手捧着奶茶,一手扯住程梓浩在一旁的休息區坐下來。她張嘴含住吸管啜了一小口,滿意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真好喝。”她一邊揉着痠軟的小腿,一邊感嘆說。來往的人很多,卻沒有人認識他們。

顧惜君覺得自己和程梓浩站在人羣中,就像普通的小情侶般輕鬆。沒有忙碌和快節奏的工作,沒有擾人的煩憂,也沒有傷痛的過去。斤雙引才。

他們可以簡簡單單地手牽着手,十塊一杯的珍珠奶茶,就能嚐出全世界最甜蜜的味道。

“你要喝嗎?”顧惜君慵懶地靠在程梓浩的肩膀上,擡頭望着冬日的晴空,心情也變得無比舒暢。

“不喝。”程梓浩似乎不太習慣這種擁擠的場合,嫌棄地伸手撫平衣服上的皺褶,劍眉輕輕皺起。

顧惜君不服輸,把杯子遞到程梓浩的嘴邊勸說:“試一口?”

女人清澈的目光如同晨露沖洗過的鵝卵石,愉悅且滿含期待。程梓浩不忍心拒絕,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溫熱的奶茶緩慢地進入,香甜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

“好喝嗎?”顧惜君笑盈盈地吻上程梓浩的脣角,輕輕一舔然後笑說:“雖然今天沒有穿西裝,但感覺你跟這裡很不搭調。”

“搭不搭調沒關係,你喜歡就行。”程梓浩從口袋裡掏出查看時間,提醒說:“逛了兩小時,該回去了。”

雖然意猶未盡,但看到程梓浩擠在人羣中渾身不自在的樣子,顧惜君也只好附和說:“嗯,有機會再來。”

其實,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對於程梓浩來說,願意屈身陪她這種小女人到這裡來,已經是很難得。

在回家的路上,顧惜君滿足地靠在副駕駛座上,輕輕地撫摸渾圓的肚皮,忍不住再次感嘆說:“那條小吃街真有意思。”

“真沒志氣。”程梓浩冷不防說了一句,等紅綠燈的時候突然轉過身,在顧惜君的脣邊舔了一下說:“過兩天跟我回程宅吃飯,好好打扮一番。”

雖然昨夜已經被趙東成提醒過,但這個決定從程梓浩的嘴裡吐出,依舊讓顧惜君感到爲難。然而正如程梓浩所說的,該面對的終歸要面對,逃避也無法改寫事實。

“我會試着努力。”顧惜君慢悠悠地說,目光穿過結晶的玻璃落在路邊光禿禿的樹幹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要不你先跟我說說家裡的情況,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父母你都見過了,家裡還有程國邦和他的妹妹程嘉穎。爺爺入秋以後去了新加坡避寒,估計初夏纔回來。”程梓浩輕鬆的語氣下,是一種顧惜君猜不透的無奈。他停頓了幾分鐘,才輕聲解析說:“別擔心,只是普通的家宴。”

然而,計劃總趕不上變化。顧惜君從頭到尾都沒想過,一場普通的家宴,最終演變成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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