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梓浩黑着臉,疑惑的目光從顧惜君的臉上挪開,很快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雖然沒有語言上的正面交鋒,可是顧惜君依然能夠感受到源於程梓浩心底的厭惡和防備。他下意識把顧惜君護在身後,語氣含着嚴厲的警告說:“程國邦。你想怎樣?”
冷哼聲從眼前笑容滿臉的男人身上發出,有種花花公子般的囂張和傲慢。
與發佈會那夜偶遇的時候不同,程國邦在看到程梓浩的那刻,身上根深蒂固的厭惡如潮水般涌來,卻又因爲在這種場合而刻意控制着,讓場面陷入了一種無法說清的怪異當中。
“半年不見,怎麼連哥哥都叫一聲,直呼我的名字,那個女人沒有告訴你什麼叫禮貌嗎?”程國邦對程梓浩不待見,這是顧惜君從對方臉上的譏諷中清晰讀到的。
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從小到大均水火不容。尤其是程萬峰執意讓大兒子到香港接管物流物業,低調的流放也是兄弟倆徹底決裂的原因。
“你不把我當弟弟看待。我何須以兄長的態度對你?”程梓浩的臉色黑如墨水,譏笑說:“去年捅了那麼大一個簍子,想不到你還有臉回來參加年會。”
一句話,成功讓程國邦臉上僅餘的笑容褪去。他怒意氾濫,氣氛跌至極點。斤雙介號。
“無論是啓凡還是程家的家業。也輪不到那種不要臉的女人和陰險的私生子私吞。”程國邦變臉比京劇還快,猙獰的臉容充滿仇視。如果不是在這種公開的場合,顧惜君猜想兩人一定會打起來。
青筋暴起的額頭,讓程梓浩看起來盛怒而暴躁。顧惜君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如此無法自控的情緒,緊握的拳頭似乎隨時要向挑釁的男人揮去。
“一個虧空公款的敗家子,有什麼資格再這裡亂叫。”程梓浩反譏說,眼中盡是藐視。
雖然程國邦是程家的長子,可是這種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從小隻懂得玩弄女人和賭博。去年在拉斯維加斯豪賭的事情一度成爲圈子裡的笑話,最後落得錢財散盡的下場,還淪落到動用啓凡貯備金的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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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從那次事件以後,程萬峰對這個屢教不改的兒子心灰意冷,纔會想到讓程梓浩從紐約的分公司回國,接管啓凡的業務。
發佈會的成功不過是跳板,短短一年讓啓凡扭轉盈虧的成績,已經讓程萬峰計劃逐步讓小兒子接管程家的其它產業。
遠在香港的程國邦,得知這個無法接受的消息以後。又怎會坐以待斃?所以在聖誕節前。他已經秘密回到海市,頻繁耍手段想要讓程梓浩出醜。
程國邦冷冷地說,眼底寫滿鄙視:“老頭子一直不肯鬆口讓那個女人進門,代表什麼?別忘了程家是因爲我媽纔有今天,那個端屎端尿的女人算那根蔥?”
“是嗎?我從來不跟任何人爭,向來只會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像有些人……”程梓浩的臉色一沉,情緒已經恢復平靜,冷眼笑說:“反正人在做天在看,自己做過什麼比誰都要清楚。”
面對程梓浩的淡定從容,程國邦的臉上有種看戲似的玩味,笑得十分陰險:“我做過什麼當然比誰都要清楚,啓凡的總經理位置很快就會重新奪過來,不會落在你們這種外人的手中,等着瞧吧。”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程梓浩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態度囂張的男人。臉上含着一絲不明的笑意:“我很期待你能重新回到啓凡。”
氣氛一下變得陰冷不明,顧惜君對於程國邦這種滿懷心機的男人十分抗拒,下意識躲到程梓浩的身後。未料這個小動作落在對方的眼中,成了赤裸裸的懼怕。
“顧小姐,我們在發佈會那天不是聊得很好嗎?爲什麼現在就害羞了呢?”程國邦挪開目光落在嬌小的女人身上,忍不住讚歎說:“嘖嘖,天生麗質,果然穿什麼都漂亮。”
話音剛落,程梓浩的臉色陰冷下來,壓低聲音問身後的女人:“你們見過?”
“嗯,可我不知道他是你哥。”顧惜君紅潤的臉頰頓時變得蒼白,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差點把她推到池塘裡的男人似乎是衝着自己和程梓浩來的。
“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你。”程國邦邪魅地朝顧惜君一笑,讓她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徹底無視了程梓浩的存在,大手一揮很快消失在人羣當中。
程國邦離開以後,顧惜君才鬆了口氣說:“走吧,你不是要準備發言嗎?”
摟住顧惜君肩膀的手慢慢鬆開,程梓浩彎身湊到她的耳邊提醒說:“年會結束以後,你給我好好解析整件事。切記程國邦這個人十分陰險,你千萬別接近他。”
“嗯,我知道。”顧惜君小心地觀察程梓浩的臉色,憂心他又誤會了什麼而吃醋。還好一切如常,才提議說:“你快過去準備吧,堂堂程總第一次在年會發言遲到,讓別人笑話怎麼辦?”
面對小女人的關心和緊張,程梓浩心頭一暖說:“好,我這就去。”
許思雅快步走過來,看到程梓浩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說:“程伯伯到處找你,你快過去吧。”
程梓浩的眸光一斂,很快恢復平日冷傲的姿態,似乎剛纔的爭鋒相對只是幻想。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提醒說:“麻煩你幫我照看小君。”
“知道了,你快去吧。”許思雅揮揮手,不耐煩地說:“真是矯情,分開一下也這麼緊張。”
穩斂心神以後,程梓浩正欲離開。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低頭湊到顧惜君的耳邊,輕輕在粉嫩的耳垂上親了一口說:“我去了。”
男人親暱的動作,讓顧惜君的心跳加速。她下意識擡頭望向歐陽宏,發現對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盈亮的黑眸中有股淡淡的傷感。
許思雅似乎沒有意識到歐陽宏的異常,熱情地領着他和顧惜君來到宴會廳的角落裡,提議說:“你們先在這裡待着,我過去跟很久沒見的朋友打個招呼。”
“去吧。”歐陽宏笑了笑,眉毛彎成了好看的弧度。可是隻有顧惜君看得出,他的心情不好,或者可以說,十分糟糕。
活潑的許思雅離開以後,場面一下子冷清下來。多日未見,顧惜君感到一股疏遠橫插在兩人之間,心裡有些不自在。那次從醫院分別後,顧惜君曾好幾次打電話給歐陽宏,每次因爲對方工作忙而匆匆掛線。
她知道歐陽宏在刻意迴避自己,也許那日在醫院裡與程梓浩親密的關係,刺激了他。沉默許久,她才訕訕地笑說:“最近很忙嗎?身上的傷好點沒?”
“傷得本來就不嚴重,休息過後好多了。這段時間工作忙,很久沒找你了。”歐陽宏笑着說,可是苦澀的心情卻無法欺騙自己。他確實是因爲那天看到程梓浩和顧惜君秀恩愛後,情緒莫名地變得失落,一直用工作來麻木自己的意識。
曾經祝福的說話,此刻在歐陽宏的眼中看來,是那麼的虛僞。他做不到祝福顧惜君,卻又忍不住不去見她。
“對不起。”顧惜君嘆了口氣,心底浮起絲絲愧疚。雖然兩人當年是和平分手的,但把程梓浩帶到歐陽宏的面前,並非適合的事情。
“小君。”久違的稱呼,似乎把兩人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好。
歐陽宏啜了一口紅酒,苦澀的味道從舌尖開始蔓延。多年的愛意淪落到如此壓抑,他的心情雖然難受,卻依舊不希望看到顧惜君爲難。“親眼看到程梓浩對你好,我也感到欣慰。”
顧惜君淺笑說:“思雅是個心底善良的好女孩,你和她挺配的。對了,我還沒知道你們怎麼認識?”
面對顧惜君的誤會,歐陽宏也不打算解析。他與許思雅之間的關係很微妙,一見如故卻戀人未滿。如果非要解析,他也自能自私地把她當作失意時傾訴的對象。
他們的相遇很自然,許思雅認識歐陽宏的同事江梓俊。在週末到酒吧放鬆的時候,年輕的男人隨意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很快就熟悉上了。
歐陽宏至今仍不知道爲何許思雅這樣的千金小姐,會喜歡上自己普通的醫生身份。但用她的說話來說,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有時候因爲一個眼神,一句不經意的說話,已經成就了一種深愛。
就像他和顧惜君,喜歡總是不知覺間的事情。從年少時的懵懂無知,到成年以後的異國陪伴,多年的愛意,並非一時半刻可以遺忘。歐陽宏曾想過要放下顧惜君,可是一年遠走他鄉的漂泊也無法做到,如今回國以後的陪伴,也不過是應了昔日的承諾。
“小君,我同意分手。但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分手的那天,歐陽宏沒有挽留,只淡淡地應了一句。也許是這種淡然,讓顧惜君心中的愧疚沒有在過去的日子如影相隨。
回憶總是傷感的,歐陽宏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發現許思雅不知何時把溫熱的牛奶遞到他的手裡,叮囑說:“別喝酒了,傷胃。”
“謝謝。”歐陽宏接過杯子,眼底的溫柔逐漸盪漾開來。
“思雅,如果以後歐陽欺負你了,記得告訴我,我知道他的弱點。”顧惜君似乎被許思雅的體貼觸動了心底的那根弦,有種穩妥的幸福感。
就像她與程梓浩,在別人的眼中亦是男才女貌。不經意流露的關心和愛護,也能讓旁人生起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