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我只能留下韓盛。
飯後,韓盛叫我這兩天別出門。
他擔心許珍珠又會搞幺蛾子出來,讓我乖乖在家呆着,剩下的事情交給他來處理就好。
結果第二天早上,我就接到許珍珠的電話。
“艾小佳,你有本事!算你狠!”即便隔着電話,都能感到她的怒氣,“我算是知道了,原來你這麼硬氣是有韓盛幫你撐腰啊!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和韓雅的姐妹情深能走多遠!”
說完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就掛了電話。
今天的許珍珠委實反常,按她一貫尿性,絕不會這麼罷休。
半個小時後,我還是打了個電話給陳姐。
“陳姐,你現在在哪裡?”
“在超市呢!給你買排骨燉湯,怎麼了?”
一聽她在買菜,我趕緊說,“那我過去幫你拎東西。”
還沒等陳姐說話,電話那端傳來強子的聲音,“不用的艾小姐,我等下送陳姐回去就行!”
等等,這是個什麼狀況?
強子不是回去了嗎?
他怎麼陪陳姐去買菜了?
不等我想明白,陳姐就搶過電話,問我,“怎麼了?是不是又要買什麼東西了?”
“不是,我想問你,你現在能幫我查一下許珍珠的事麼?她剛剛打電話給我,才噴了一句就掛了電話,我懷疑事情有些不對勁,就想打聽你一下。”
“呦,人家今天放你一馬,沒罵你,你還不舒服了是不?”陳姐不厚道笑了,“行,這事我幫你問。”
過了一會兒,陳姐就回來了。
“這麼快?”我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往她身後看去,“強子呢?”
“被我趕走了。”陳姐換好鞋子,脫掉外套,“你別說,還真出事了!許珍珠的星途算是徹底被毀了,之前綁架你和教唆小蘇殺你的事經警察調查,情況屬實,今早就帶走了。”
“你快看微博,微博上面就有。”陳姐喝了一口水,趕緊說,“因爲前兩天的新聞,各大媒體的記者都蹲在許珍珠別墅門口,想等她一個解釋,結果還沒等到就等來了警察,這下她被警察帶走的事直接被放到網上,不只是照片,連視頻都有。”
“簡直是大塊人心!爽!真是太爽了!”
我趕緊拿出手機,才一會兒時間,許珍珠因涉嫌綁架殺人案被警方帶走的事,變傳的滿城風雨。
微博前五條全部被許珍珠一人佔領。
#許珍珠殺人#
#許珍珠涉嫌綁架#
#當紅小花許珍珠殺人#
#許珍珠滾出娛樂圈#
#求夜皇倒閉#
……
無數關於許珍珠的字眼,充斥我的眼球。
算算時間,正是許珍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
估計那個時候警察就已經去了。
我想起許珍珠的威脅,趕緊在網上看有沒有我的報道。
結果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就連帝都向陽區的公安局官方微博,也是寫着“謀殺綁架他人”,連我的姓都沒提到。
陳姐一眼看穿我,“這點事還用疑惑?”
“你知道?”
“不用問肯定是韓少乾的!”
心跳漏了一拍,“這麼肯定?”
“當然了,你沒聽韓少說,這件事交給他來處理嗎?”
“對了,還有一件事,”陳姐看着我,“你知道韓少爲什麼對付許氏嗎?”
“不是因爲許珍珠的事情嗎?她上次綁架我,連帶韓盛受了牽連,他對付許氏情理之中。”畢竟韓盛這人睚眥必報。
“錯!”陳姐嗤笑一聲,“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聽你這話,還有別的原因?”
“你知道許琦當初爲什麼救你嗎?”陳姐冷笑,“這事還要從陳子怡說起。”
“許琦和陳子怡在一起,是許家高攀了陳家。當初許琦是喜歡陳子怡沒錯,兩人也算青梅竹馬,可除此之外,周家少爺也喜歡陳子怡。周少無論是從家世學識還是人品來說,都要比許琦優秀,可是陳子怡就是喜歡許琦,沒辦法,最後還是陳子怡絕食相逼,才叫陳家二老同意了這門婚事。”
“許琦知道陳家對他有看法,結婚後就一直對陳家做小,奈何許琦算計太深,即便他裝的再溫潤如玉,在陳家二老那裡也被一眼看穿,反而心生不喜。久而久之,許琦就心生怨恨,再加上許氏在他的經營下確實越做越大,而陳家卻走起了下坡路,於是許琦就想吞併陳家。”
“怎麼會!”我很是驚訝,“我看許琦對陳家一直都很好,而且他對陳子怡那麼癡情,要是這麼做了,陳子怡恨他怎麼辦?”
“這就是他爲什麼要收留你的原因。”說道這裡,陳姐滿是愧疚,“要是我早知道許琦的用意,我一定不會叫你呆在夜皇,可惜我當初太傻,根本就沒猜到他的用意。”
我拍了拍陳姐的手背安慰她,“陳姐,這和你沒關係,你接着說。”
陳姐繼續說,“當初許琦想吞併陳家,又不想落人話柄,便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可巧陳少和家裡鬧崩了,許琦查了一下,原來是家裡知道他和你談戀愛的事情,就想要拆開你兩,把陳少送去國外,沒想到陳少卻偷偷跑回來了。就是高三畢業那個暑假,當時他剛去美國還不到兩個月。”
陳姐說的我當然知道,陳晨那個時候確實回來青城找過我。
當時他就站在我的出租屋樓下,說要見我。
可是當時的我已經和韓盛……
我沒臉見陳晨,只能叫奶奶騙陳晨,說我沒在家,去旅遊了。
結果他就真的不吃不喝在樓下站了三天三夜,最後暈倒,被陳家的人帶走。
這也是爲什麼,之前我明知道陳晨揹着我和程雙雙糾纏不清,還一直容忍的原因之一。
因爲我打心底覺得自己虧欠了陳晨,所以就儘可能去遷就他。
可事實證明,有些事情,真的不是遷就就能解決的。
“後來呢?”我問陳姐。
“陳少很聽他姑姑陳子怡的話,這時又鬧得那麼大,陳子怡肯定會告訴許琦。瞭解了來龍去脈之後,許琦暗中調查,得知韓少和陳少都喜歡你,兩人也因此而鬧崩,可巧,那個時候他查出來你報考了B大,就打算從你這裡下手。”
“你說什麼?”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陳姐,心裡有了不好的猜測。
陳姐面露不忍,“許琦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情況,所以他當時幫你是故意的,包括你的養父養母去學校找你,摔了你奶奶的骨灰盒,也是許琦安排的。他就是要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拉你一把,這樣你才能對他感恩戴德,才能聽他吩咐,爲他所用。”
我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怎麼會……”
這怎麼可能?!
“小佳,這是真的。”陳姐將我擁入懷中,“我知道這個結果你無法接受,可是許琦他真的……他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狠毒,還要深沉。”
滿腔憤怒無處發泄,震驚,失望,無助,幻滅,徹底將我淹沒。
原來我一直銘記於心的那場救命之恩,從頭到尾只是許琦的計謀!
這只是他導演的一齣戲,而我我就是他手中的一個棋子!
陳姐緩緩說道,“他知道韓少一定會回到韓家,也知道陳少骨子裡帶着陳家睚眥必報的性格,就打算把你養在身邊,他處心積慮,就是爲了下一盤大棋,包括那個孩子在內!也就是說,當初那個孩子,也是許琦算計好的。”
我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是在軍訓最後一天。
那天軍事演習,早上起來後,我頭暈噁心,難受的很。
我本來想去校醫務室開點藥就好了,結果走到半路上,聽到有人說美院那邊有個女孩軍訓暈倒了,都以爲是中暑,結果一檢查,竟然是懷孕了。
學校當時就給開除了。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一番話猶豫一盆涼水,從頭澆下,冷至肺腑,手腳冰涼。
我這纔想起自己的生理期已經很久沒來了。
因爲我的生理期不準,就沒當一回事,結果在聽了這番話,再聯繫到當時我和韓盛發生關係後,又沒有做避孕措施,頓時嚇得雙腿發軟,六神無主。
混混噩噩中,我請了病假。
怕被人發現,特地跑很遠去買了驗孕棒。
在看到兩道紅槓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我不死心,又擠公交兩個小時去城西一個小醫院檢查,果然懷孕了。
我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麼過來的。
迄今爲止,我都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當時的感受。
迷茫,無助,恐慌,害怕,驚悚……徹底將我淹沒。
我不知道怎麼辦,又不敢去醫院做手術,我怕學校知道,只能一個人偷偷瞞着。
那段日子很難熬,我怕被舍友發現,每個月都定時買衛生巾回來,到時間就去洗手間換上。在牀的周圍拉上簾子,穿大碼的衣服,獨來獨往,誰都不理。
因爲我不敢,我怕稍微一不小心,就被人發現我懷孕的事。
在我懷孕四個多月快五個月時,那對狗男女來學校堵我。
說叫我嫁給他們的兒子,我不肯,他們竟然摔了我奶奶的骨灰盒。
當時我真的豁出去了,我心裡想着,一定要殺了這對狗男女!
許琦就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幫我擺平那對狗男女,還幫我找工作,知道我懷孕之後非但沒有歧視我,反而對我百般照顧。
怕被同學發現,他叫我住在夜皇的員工宿舍,那是單身公寓,一個人住,很安全。
這就是爲什麼,我會對許琦一直心存感激的原因。
可現在,陳姐卻告訴我,我所遇到的都是許琦一手策劃的。
也就是說,我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許琦的一場陰謀!一場爲了爭奪陳氏財產而下的一盤大棋!
“當時許琦把你帶回來,還是我接待的你。”陳姐嘆了口氣。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冷得打顫,用力抱着陳姐,好像這樣就能趕走心底的冰冷,“你還勸我,不要留下那個孩子。”
“我當然要勸你了,我在夜皇見了那麼多人,知道一個人帶孩子有多辛苦。且不說你讀的B大,纔剛剛大一,你還那麼小,以後的路還長着呢!我當然要勸你。”
陳姐嘆息,“可惜許琦不同意,你也不聽勸,我能有什麼辦法。”
陳姐說,“我也是才知道,當初許琦讓你生下孩子,一方面是好控制你,一方面是想用這個孩子來挑撥陳晨和韓盛之間的感情。”
“許琦知道,陳家不是韓家的對手,兩人對上,陳家遲早被韓盛玩完,到時候他就漁翁得利,打着救濟陳家的名義,徹底叫陳家變成自己的囊中之物,還會叫陳家對他感恩戴德。可惜他沒算到那個孩子沒保住,更沒算到中間會出了程雙雙這個變故。”
陳姐頓了頓,“其實許琦最意想不到的,是你居然放棄了陳晨,所以許琦的陰謀纔沒能得逞。這就是他後來爲什麼一次又一次逼你,利用你,並且放任許珍珠把你逼入絕境的用意,在他看來,既然不能爲他所用,那就乾脆毀了你!”
“你說錯了,許琦他是高估了陳晨對我的感情。”我苦笑,心中百般滋味,“並不是我放棄了陳晨,而是我看出來陳晨對我的感情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深。可以說他早就對程雙雙動心,自己卻沒發現,再加上他家人的態度,以及他的很多做法,叫我不得不主動放手。”
不過這樣也好,正因爲這樣,許琦的陰謀纔沒有得逞。
否則的話,我真的不敢想會發生什麼樣的局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韓盛之所以對付許氏,是因爲他知道了許琦想利用我讓他和陳晨去鬥?”
陳姐點頭。
既然韓盛連這個都知道,那我懷孕的事……
再想到韓盛對我反常的態度,以及他事無鉅細的體貼和照顧……
“轟隆——”一聲,有什麼在腦海中炸開。
“孩子……孩子!”我死死抓住陳姐,拼盡全身的力氣和希望,“韓盛他知道了是不是?他知道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