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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戲如人生苦多愁

九十九:戲如人生苦多愁

霍梵音氣息靠近,立在周曼如牀邊。

盯梢幾秒,他從兜裡摸一根菸,打火機一掏,徑直點燃,但並未慢條斯理,相反,周圍迅速繚繞一股白霧。

周曼如捂脣輕咳,“梵音,你想幹什麼?”

霍梵音一聲不吭,深邃雙眸攝住她。

周曼如頓時有些心虛,捏緊被褥,“你怎麼了?”

霍梵音溘然靠近,單臂撐在牀邊,另一隻手扶着牆,眯眸道,“你有沒有對週週說過什麼?”

他的話,很輕,周曼如卻沒來由渾身一瑟,“沒有。”

霍梵音扶着牆的手慢慢下移,火紅菸頭在周曼如眼角邊閃爍,菸灰甚至擦着她眼角混灑至太陽穴。

周曼如重籲一口氣,“你和週週分了,不能把氣撒我身上,她愛方敵川這是事實。”

霍梵音蹙眉,“周曼如,她是我最想要,最想留住的女人,你要是在她身上幹了什麼,我百倍,千倍,奉還。”

周曼如顫的瑟瑟發抖。

乍擡眸,霍梵音臉上牽着笑,可話裡那份狠,那份戾氣,讓她無法直視。

她別開頭,淚飛簌簌,“我愛你,我也愛她,我爲什麼要傷害她?霍梵音……你怎麼就不肯接受她愛上別人的事實?愛情這東西,從來都沒規則。”

這似乎觸動了霍梵音內心。

他垂着眸,“這不是事實。”

僅此一句,離開病房。

周曼如關掉燈,坐在黑暗裡,使勁啜泣。

她想,一點希望都沒了,霍梵音對週週的愛太瘋狂,瘋狂的足以把她傷的支離破碎。

他的話,他的狠,像刀子,在她心尖刻上了週週名字。

三個月後,週週正式入學。

因爲左禾舅,趙佳圻留在北京。

而霍梵音和週週,‘如履薄冰’。

期間,周蔓,聶舒皆來找過她,她態度很強硬,始終堅持自己對方敵川的‘愛’。

自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霍梵音。

一切,迷惘着,縹緲着。

這天放學,遠遠地,方敵川的車停在校門外。

她走近,“這裡不允許停車。”

方敵川對她揚揚下巴,“趕緊進來,系安全帶。”

週週上車。

行車方向不是周家,她微惑,“去哪?”

“趙瀚司的退休晚宴。”

週週抿脣,扯一抹笑,未說話。

頓了頓,方敵川忽地輕笑,“週週,我倆像不像談戀愛?照這個速度,不久就能結婚。”

下一句他又回到原點,“還是得先戀愛……聽說最近宋阮芝顫霍梵音纏的很緊。”

週週眉心擰深,“敵川,這段時間我總在夜裡醒來,醒來後,我經常會想我和霍梵音怎麼了,想着想着,我會忍不住哭……感性告訴我應該改變這種現狀,理性告訴我不能這樣,你看不見嗎?我儘量活成沒有他的樣子……我堅持不住……”

方敵川應聲微垂眼簾。

此時,週週失落的像深夜駐在街頭,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她眸框斂紅,狠狠抿着脣。

然而,下一秒,她突地哭了,“我把霍梵音的信息從我腦海扒走,你看,我在盡力……我想,下次我就能把他從我心裡掏出去,可下次是多久?方敵川,我真的在努力了,我害怕,害怕聽到他的消息,我不是一個堅定的女人……”

她哭着,哭着,把身體躬成一團,整個身軀右斜,靠向車門。

“我總會忘了他……會忘了的,不是嗎?方敵川。”

心中,有股聲音在縈繞,百般滋味。

她知道,離開霍梵音,她很孤獨。

任何人都可以觸到她內心那根弦,那根輕而易舉就能斷裂的弦。

盯着她側臉和散亂的髮絲,方敵川眼神有一瞬間的黯然,“離開是一種無奈的割捨,就像我對你,多無奈,多割捨不下,只有我心裡清楚。”

車子里正播放kimtaylor的‘i-am-you’,聽着,聽着,週週情緒一下崩潰,“他的懷抱是我的嚮往,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方敵川……我離的太遠了……”

她的哭聲充斥在車廂,很清晰,很激盪。

良久,她仰着脖頸,雙手捂着眼睛,咬着脣,一抽一抽。

“我整顆心都被困住了,真的,被困住了……我走不出去……”

她倏而垂眸,抱緊自己。

方敵川不得不停下車,攬着她,“抱歉,週週。”

“我沒有辦法啊,這就是愛,我所做的一切,我所說的話,都是霍梵音,就算我再怎麼伸手,還是有距離,還是有……”

方敵川嘴脣盡是苦澀,攬着她,不鬆手。

他愛的女人,爲別的男人難過,爲別的男人失控,卻不會看他一眼。

整個車廂只有她的哭聲,她的聲嘶力竭。

經久之後的第一次發泄。

待她收拾好情緒,方敵川重新發動車子,兩人前往宴會現場。

週週沒多作打扮,只一件系脖肉粉色連衣裙,露小半個背。

在禮賓的引導下,兩人前往內場。

週週順手拿過一杯香檳,淺抿一口,臉上掛着笑意。

兩人在人羣中穿梭,眼鋒一掃,週週瞧見那天在‘冬義堂’的光頭中年男人,巖幫的。

方敵川率先招呼,“齊叔。”

被稱‘齊叔’的露出慈祥笑意,“吆,敵川,這真是你女朋友?你要早說,那天也不會出岔子,是不?你不知道白緣乘那個小子……”

話至此,一隻寬厚大掌從旁伸出,單面朝向光頭男,“老齊。”

光頭男眸光聚攏,“吆,今天吹哪門子神風啊,把青幫的老大吹來了?”

大掌的主人前移半個身位,“生意上的事須躬行,今天我倆喝幾杯,前段時間敵川不懂事,把您給得罪了。”

說罷,大掌的主人一手攬住光頭男的肩,拍了拍他左胸,“走吧,老齊。”

瞧着兩人背影,方敵川側扭回頭,“那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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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週隔岸觀火,顯然,方敵川爸爸是個道行頗深的。

手段,拿捏得當。

方敵川暗示性詢問,“對我爸感興趣?”

週週搖頭一掠而過。

等開席,方敵川牽着週週行至桌子邊。

週週正整理衣服,視線不經意一斜,離入口不遠處,霍梵音,霍繼都,宋阮芝,宋氳揚正筆挺着往裡。

盡顯人中龍鳳之姿。

那是一股無可比擬的和諧。

好像,天生應該聚一起。

眸光稍閃,週週正回頭,打直腰,強迫自己不要去看。

然,僅隔一秒,她還是偏了些許。

視線內,不知別人迎接的人說了什麼,宋阮芝扶着霍梵音輕笑。

她手擱在勾勒霍梵音精瘦腰身的皮帶上,頗爲親暱。

再次移回目光,週週心裡亂成一片泥澡。

也,這才發覺,什麼忘記?三個月,她一點忘記的邊角都沒沾到。

霍梵音,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

而她,失控到極點。

霍梵音落座的桌子正好在中央隔欄對面。

只要轉一點角度,便能瞧見週週。

這也是宴會安排的周到。

‘政’不和‘道’合坐,相當於黑白不容。

但,又得尋找平衡。

霍家,宋家是政道里的大梁,自然得上,得主。

方家,雖說勢頭不小,但擺上檯面依舊來的不是那麼響亮,同爲上,同爲主,稍顯遜色。

只是,一般人,很難察覺。

宴會上神龍混雜,週週端坐,乖巧吃東西,偶爾,方敵川向她投來詢問眼神,她略略點頭,方敵川便把東西夾入她碗中。

間隙,她會把目光投向霍梵音那邊。

自始至終,霍梵音眼神絲毫未斜視,或而,和宋阮芝交流一番,或而,和宋氳揚交流一番。

週週對他過於在意,心裡痛意越發沉,不禁對方敵川小聲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方敵川扶着她胳膊,“認識嘛?”

“認識。”

她幾乎是小跑着去洗手間的,極速旋開水龍頭,胡亂潑向臉頰。

當整張臉佈滿水漬,她才停下來。

身後,傳來高跟鞋響聲。

週週扶着琉璃臺,靜默不語。

旁邊傳來抽紙的聲音,接着,幾張紙橫在她面前。

她接過,“謝謝。”

“聽說,你和方敵川在一起了。”

週週笑笑,“如你所見,宋小姐。”

“那麼,你會不會再回到梵音身邊?像之前一樣,猶豫不決,畢竟,周小姐有‘前科’。”

她的話極爲刺耳,週週也能理解,她對霍梵音的維護,她想擁有霍梵音的慾望。

於是,不痛不癢道,“不會。”

“不會?這我就放心了,畢竟男人有時候經歷過一些事,一些人,纔會知道什麼是最好,什麼最值得他擁有。”

週週心頭泛酸,經歷過一些,才知道什麼最好?

面上,她佯裝笑意,“是啊,男人閱歷多一些,會更成熟。”

宋阮芝漫不經心回,“我不知道我最後會不會和霍梵音走到一起,但我知道我愛他,我不會腳踏兩隻船,更不會在他心口扎刀子。”

“對,這些事都是我做的。”

“既然周小姐心知肚明,那麼在用餐時可以收斂一下自己的眼神?放手放的那麼幹脆,現在做戲給誰看?想博取誰的同情?”

傷口被宋阮芝割到鮮血淋漓。

週週麻木不堪,站在那,一動不動,腳下更是邁不開一步。

宋阮芝輕蔑瞅她一眼,昂首挺胸離開。

週週擡眸,使勁眨了眨眼,轉而往外。

然,剛出來,她便撞上一個堅實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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