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如細緻柳葉眉微挑,一片寧淡。
“姐姐知道你愛霍梵音,愛情是美好的,盡情追逐吧。”
驚訝!疑惑!不解!瞬間充盈週週整顆心。
“姐姐?”
周曼如嗔着,“別這樣看我,他是你的,不屬於我,別惦記我如何想,這個世界,那麼多男人,除霍梵音還有別人。”
震驚,一波波襲擊。
週週有些懵。
有些,難以置信。
周曼如靠近,單手撫着她後背,“你是我妹妹,我既能爲你進監獄,又怎麼能給你添堵?”
週週回摟她。
周曼如下巴輕輕擱她肩上。
往上,再往上,一雙黑眸如暗夜般荒蕪,狠毒,嗜血。
“你是我妹妹,我希望你幸福。”
“謝謝。”
這時,外面傳來叩門聲,“週週,我先走了。”
周曼如前去開門。
週週在後。
她望着霍梵音,咧嘴一笑。
凝她數秒,霍梵音俯低身軀,在她耳畔輕聲道,“好事?”
週週輕描淡寫,“好事!”
這音,如喉嚨深處的輕鳴,撓的霍梵音心癢難耐。
他喉頭鎖緊,“多好?”
“好的你難以想象,拜拜。”
她藏着掖着,霍梵音只得捏捏她下巴,轉而離開。
周曼如緊隨其後。
兩人走至電梯口,霍梵音沉磁般嗓音暈出,“有事?”
周曼如神色清淡,“有時候,我覺得你挺狠心,即便我倆當初要好,現在,你對我卻不聞不問。”
“人,總會找寄託。”
霍梵音之所以找周曼如,多半歸咎她那雙和週週九分相似的眸。
週週的眸,如水清澈,周曼如亦是如此。
差就差在,週週鼻樑高挺,脣瓣殷紅,相較之下,周曼如索然乏味。
到底,誰能讓霍梵音魂牽夢縈誰?立分高下。
探不清楚他意思,周曼如猜測,“你之所以照顧我,是因爲我身上有周周的影子?”
霍梵音笑了笑,不予否認。
周曼如後脊一冷。
原來,她一直自作多情。
原來,她一直孤芳自賞。
鳳眸涌現不悅,旋即一閃而過,但聽周曼如緩緩道,“她是我妹妹,你是我摯愛,我願意讓步,把你給她。”
霍梵音與她對視,目光充滿研判,“讓步?”
“是啊,讓步。”
周曼如暗嘲,眼睜睜看着霍梵音進入電梯。
電梯門關上那刻,她雙手攥緊,怒火難耐。
定幾秒,轉身往回走,手機倏地響起,她不耐煩,“媽!”
“週週來家裡說什麼了?”
“她對你收購周氏不滿。”
方慧微抿脣,“不滿又能如何?難不成她還得騎到賙濟頭上?有周濟在,怕什麼?對了,你有沒有向週週示弱?”
周曼如沒立馬回答,反問,“示弱就能得到霍梵音?他心裡根本沒我。”
“傻孩子,你怕什麼?不是還有宋阮芝嗎?媽媽觀察許久,從霍梵音那邊下手,根本行不通,你啊,只能仰仗週週了……,愛情啊,到最後都會平淡如水,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嫉妒會讓女人失控,媽媽一步步教你。”
周曼如不易察覺斂瞳仁,“那週週怎麼辦?”
稍一合計,方慧迂迴打太極,“她年輕,愛情是用來玩的,更何況,她還有方敵川那樣優秀的追求者。”
“媽,她始終是我妹妹。”
“妹妹?她爲你做過什麼?曼如。”
始料未及,周曼如表情驀然僵住——一想,再想,一件想不出來。
即便只是幾秒,方慧已捕捉到周曼如動搖,不由神色一肅。
“你不爭取,早晚什麼都沒有。”
周曼如瞬間冷了臉,“媽,不說了,我先進去。”
方慧譏嘲,“你就逃避吧,看最後哭的是誰。”
周曼如微擰眉,掛斷電話。
中午,週週在家吃飯,順便和周曼如聊天,偶爾,談及霍梵音,眸中盡是笑意。
周曼如心裡不是滋味,“你和霍梵音認識多久了?”
週週脣角微開,“四年多了。”
像是被堵住,周曼如一時無話,清黑眸中隱隱透出一絲複雜。
四年?
她和霍梵音才認識三年。
怪不得她會成爲週週的影子。
嫉妒,油然而生。
席捲了她整個肺腑。
她嫉妒,她痛恨。
爲什麼?憑什麼?
再瞧週週一眼,她全然沉浸過去回憶中,那笑容,甜的,那姿態,膩的。
視線轉至她五官,多美,美的讓人憤怒,讓人厭惡。
她的幸福與她的落魄形成對比。
像一根冰錐從周曼如喉嚨插進心臟,叫她煩躁,叫她氣急。
週週敏銳察覺,“姐姐,你怎麼了?”
心裡的痛,壓着,再壓。
周曼如一再隱忍,“我嫉妒你。”
她眸中恨意顯而易見,週週有一瞬錯愕。
下一秒,周曼如不遮掩嘲弄,“我沒有那個能力,自知配不上霍梵音,週週……你可以,好好抓住他。”又隔一秒,她換回笑意,“你對我,別心存芥蒂。”
週週細緻凝她,“你當真不介意?能放下?”
周曼如身形一滯,哂笑,“能!在我心裡,沒有人比你更重要……”
撂完話,周曼如起身,“我要先去一下公司,晚上見。”
“再見,姐姐。”
周曼如點頭,離開,眸底漸生暗沉。
週週一直陪賙濟到傍晚。
晚飯後,賙濟揶揄,“今晚是不是在這睡了?”
週週點頭,“不在這睡,在哪?”
“早上梵音走的時候說晚上過來。”
週週赤腳踩着地毯,“來就來唄,又不是多稀罕的人。”
賙濟擡起指頭點她,“你啊,口是心非。”
話畢,方慧和周曼如一起進來,週週招呼,“大媽,姐姐。”
方慧十分熱情,“週週來了啊,我買個桃膠,銀耳,等會讓傭人做宵夜。”
“謝謝大媽。”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忽而,方慧默了兩三秒,默得頗爲意味不明,少頃,口吻鬆弛,“週週啊,我和你爸爸商量,準備在北京定居,我知道周氏的事,你心中有梗,但大媽都是爲了這個家,以後啊,重心轉到北京了。”
週週蹙眉,“爸爸親戚都在蘭州,而且……”她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周氏的事是你背後打小算盤’嚥了回去,轉口道,“這事,回頭再商量,至於周氏,需要您或者爸爸回去觀望一番。”
方慧在她最後一句微微一滯,無異地應,“自然,都是一家人,肯定也得聽詢你的意見。”
聊至九點,有人敲門。
開門的是周曼如。
霍梵音側身進來,拎了一大包東西,隨意擱下,“周叔,給您買了點東西。”
賙濟嘆息,“梵音啊,你老帶東西過來,不要總這樣客氣。”
霍梵音嗓音沉沉,“自家人,沒關係,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
走至週週身邊,“周小姐送送?”
“這麼大人,要送?”
話這麼說,行爲,卻不這麼應。
她隨霍梵音出去。
電梯裡,週週靠在拐角,霍梵音站她旁邊,“真好。”
“好什麼?”
霍梵音沉了沉氣,交待,“你在我旁邊,我隨時能觸到你,你在蘭州,精神,肉體,都沒法觸摸。”
“你這人說話隔三差五就得渾一次。”
“渾什麼?”
霍梵音故意擠她,一隻手撓她癢。
週週最怕癢,受不住。
背,弓着,臉,低着,手,攥着。
“霍梵音啊……”
根本不知往哪鑽好。
偏,霍梵音多利索,只給她兩個出口,一,電梯壁,二,他懷裡。
電梯壁是死的,他懷裡呢?活的。
往電梯壁那邊,死路一條,只能任憑他撓,往他懷裡呢?還有退路。
霍梵音鬧她鬧的厲害,她只得一個勁往他懷裡鑽。
一頭雲端似的捲髮全數纏在他襯衫鈕釦上。
這下,攪啊,攪的。
霍梵音停手,她上氣不接下氣,頭一移,“啊……好痛……”
霍梵音垂眸,髮絲絞着鈕釦,特別纏綿。
“霍梵音,解一下。”
霍梵音淡淡“嗯”一聲,“扶着我。”
沉吟片刻,週週兩手扶他腰,“解啊……”
“我在解。”
二十秒後,週週再次詢問,“解好了沒有?”
“我在解。”
三十秒,電梯開了。
週週急了,“你動作快一點啊。”
“好。”
霍梵音骨節分明的手指握她髮絲,一勾,再繞,髮絲慢慢鬆散。
總算,也能看清她妖豔的臉。
埋久了,臉都埋紅了。
水色好的叫人着迷。
霍梵音牽她出去,帶至車子邊,不經意打開副駕駛的門,自己轉向駕駛位。
又,整個身體移向副駕駛位,“過來點,有話告訴你。”
週週禮貌傾身,霎時,霍梵音一用勁,她被撈進車內。
霍梵音迅速發動,揚長而去。
張望兩眼,週週沒好氣,“霍梵音,你怎麼這麼幼稚?”
霍梵音波瀾不驚,“你住我那。”
勢頭明顯不對,腦中警鈴作響,週週下意識打量車內,一根沉紅色繩子懸在霍梵音旁邊,伴有某種暗示。
週週呼吸下意識沉了沉,“非得今晚?”
霍梵音視線隨她望過去,瞥見沉紅色繩子,心下一動,“周小姐在暗示我什麼?”
“暗示你送我回去。”
“不可能。”
“霍梵音,你講不講理?”
“周小姐想我講理?我一向只在牀上講理……”
週週正欲迴應,霍梵音狙擊道,“咱們去應該講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