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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是是非非擾人心

八十四:是是非非擾人心

方敵川事不關己,“我不感興趣。”

“希望方先生無悔。”

兩人一來一往,‘寒暄’結束。

方敵川面色沉凝,手一斜,手機隨隨便便扔地上,雙手抱着後腦。

口中唸叨,“霍梵音,我就不信你永遠這樣高高在上,與光明爲伍。”

下顎一側,他雙眸掠過嗜血般狠毒。

有朝一日,他定會讓這天之驕子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

此後,一個星期,方敵川如影隨形。

每天,逗週週,誘週週。

像暖風,吹在週週身邊。

他常說,“女人這一生肯定會愛上很多男人,但選擇的人,只有一個。”

週週迴應,“或許吧。”

方敵川陰沉沉,轉臉間,又換上誠摯,“我爭取做你的唯一。”

一個月後,四月底。

方敵川因事離開蘭州,週週送他。

機場外,方敵川沉了口氣,“我一向不喜把時間浪費在未知上,這一次,我會浪費到底,我在北京等你。”

週週淡聲,“如果我倆做朋友,會很開心。”

方敵川瞳仁微斂,睇她,“在我方敵川心裡,你不會是我的女性朋友,只會是妻子。”

週週失笑,“一路順風!”

方敵川置於口袋的手指蜷起,垂着眼簾,遮擋眸底暗色。

“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給我個機會,哪怕一點苗頭?”

週週低眸。

方敵川忽而執住她下巴,迫使她擡頭。

週週及時收斂神色,換回一慣妖冶。

即便如此,方敵川依舊一針見血,“你是擔心抗拒不了我,還是擔心忘不掉霍梵音?”

隔兩秒,週週綻一抹淺笑,“都不擔心!”

方敵川笑了。

那是一股明媚的笑,清澈的像山澗泉水。

怎麼,也擋不住,往下淌。

而後,他語氣不明,“你會忘了霍梵音的。”

“方敵川,進去吧。”

方敵川邁開步伐,走一步,回眸,又走回原點,抱緊週週。

“愛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能把一個男人的心傷透。”

週週默然。

方敵川移開身體,“永遠不要和我說再見。”

一步,一步往後,埋身於人羣中。

得不到,總是很殘忍。

從機場走向停車場,車子邊站着個熟悉的身影,週週有些詫異。

“寵炎?”

視線不經意掃到他冷淡雙眸,週週心尖不自覺顫了顫,“你在機場做什麼?”

驍寵炎眸光薄涼,有點凝固,“送客戶,剛好看見你送方敵川,能不能捎我一段?”

週週點頭。

打從驍權死後,兩人交流極少,期間,週週打過數次電話,驍寵炎從未接過。

兩人進入車內,週週發動車子。

驍寵炎將視線從車窗外收回,瞥一眼後視鏡,“以前總是我載你,這是你第一次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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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目光灼然,“要是中間沒發生那麼多變故,或許,我倆會像當初一樣。”

稍稍,他自顧答道,“或許不是。”

這諷刺夾雜鄙夷的語氣,週週有些受不住,才駛出不遠的車停至一邊。

她側臉繃得很緊,蒙着寡淡,勾勒冷意。

驍寵炎不由眯眸,眸底暗沉。

週週緩了緩呼吸,“人這一生,交一個真心實意的朋友,不容易。”

“是嗎?”

週週有些壓抑,“我本身患有狂躁症,跟着你父親,很累,那時,我立了份遺囑,你知道內容是什麼嗎?”

驍寵炎眼裡流露一絲疼惜,轉瞬即逝。

“都過去了,你離開我父親,活得很好……我以爲你愛霍梵音,結果,你和方敵川不清不楚。”

“不清不楚?”週週委屈至極,眼睛一酸,淚涌了出來。

“我不愛方敵川,和霍梵音也掰了,我沒有和誰不清不楚,寵炎,要說最可惜的是什麼,就是和你這段友情。”

驍寵炎神情依舊淡定,“友情?這世上很多友情,後來,都斷了,我曾說一直在你身後,現在,也灰飛煙滅了。”

週週捂着眼,“正因爲真心相待的朋友很少,我才格外珍惜,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我想努力,可一點作用都不起,你懂不懂?懂不懂我的痛苦?”

一轉眸,週週鬆手,滿臉淚淌。

“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別的,是你心心珍惜的東西失去了。”

驍寵炎捏着手指,“你不用再珍惜我,有一天,你會恨我……就像我恨你,是你讓我家庭破裂,讓我曾經的幸福化爲泡影……”

他把所有矛頭指向週週。

砸的她淚眼朦朧。

“恨吧,要是恨能讓你不墮落,恨吧……驍寵炎……恨到死都沒關係。”

她聲音抖成一條波浪線。

她淚水滑成一條小溪流。

聽着,聽着,驍寵炎終究受不了。

他倏地扶住週週肩膀,手指掐進去,“爲什麼?”

一聲低吼,青筋暴露,“爲什麼?爲什麼要串通霍梵音把我父親送進監獄?爲什麼?我本該幸福很久的……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愛霍梵音?爲什麼還要和方敵川曖昧?爲什麼?”

他使勁搖晃週週肩膀,雙眸突成兩顆圓球,“爲什麼?”

他的聲音,仿若閃電,炸裂在週週耳際。

週週虛弱迴應,“寵炎,做錯事就得接受懲罰,我從沒有和霍梵音串通,你父親犯罪的證據,他早就掌握了……你父親早遲都會進監獄的。”

驍寵炎忍無可忍,晃悠力道加大,週週撞上玻璃窗,腦後一陣陣疼。

“寵炎,你冷靜點。”

驍寵炎挑着眉尾,“冷靜?爲什麼愛霍梵音?爲什麼愛方敵川?爲什麼不給我機會?”

週週扯着他手,一連三聲,“寵炎,寵炎,寵炎……”

經久的壓抑得不到發泄。

曾經的繁華,曾經的富有,消失殆盡。

曾經追逐的女人,徘徊在別的男人身邊。

多刺目!多難受!

驍寵炎心裡的不平衡越來越斜,最後,徹底坍塌。

他瘋狂發泄,週週的身體和頭一次次擊向車窗,“寵炎,你先放開我。”

驍寵炎仿若看不見,聽不見。

他怒紅雙眼,終是,一個大力,週週頭部‘哐啷’一聲,再次砸向車窗。

她疼的蹙眉,細細呻吟。

驍寵炎凝着她,脣邊噙一絲笑。

“別恨我,週週。”

未及週週接口,盯着車窗血跡,他兀自轉了話鋒,“我再也回不到當初的驍寵炎了……抱歉,我送你去醫院……”

心裡的痛意排山倒海,顯而易見,驍寵炎把大部分錯怪在週週身上。

手指往腦後摸了摸,黏糊糊,再瞅向車窗,一灘血。

霎時,週週怔了一下,然後,再也受不住,雙齒打顫。

“知不知道我在遺囑裡寫了什麼?我寫,假如有一天,我死了,財產的三分之一以捐贈形式給驍寵炎,我從未想過你會變成這樣……”

驍寵炎渾身都在顫,意識恍惚。

週週哽咽着,“我不想放棄你,寵炎,我一直覺得你是善良的,不要自暴自棄,好嘛?”

“別說了,週週。”

驍寵炎抱着頭,從混沌中回神,腦海全是她那句‘我從未放棄你’。

擡眸間,他發瘋般扯着週週後腦,那裡,一窩血,溼透髮絲,正往下流。

他頗爲狼狽,“我立馬送你去醫院。”

週週掂了掂嗓子,“你彆着急!”

她和驍寵炎換了位置,驍寵炎把車開的飛快。

到達康同醫院,驍寵炎拉她出來,進入大廳,大喊‘護士’‘護士’。

從週週角度看過去,他尾發至脖頸全是冷汗,握着她的手亦緊到發抖。

護士很快過來,帶週週處理傷口。

驍寵炎坐在門外長椅上,雙手交叉,低着頭。

不稍一會,其中一個護士出來,“你是病人什麼人?”

驍寵炎慌里慌張,“是……朋……朋友……”

“怎麼搞的?撞成這樣?都有些輕微腦震盪了。”

驍寵炎不作聲。

護士哂笑,“先拿着單子去交一下錢,順便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驍寵炎臉頰發燙,“不好意思,我沒帶太多錢,也沒帶卡過來。”

護士凝注他,別具深意,“才幾百塊。”

驍寵炎擰眉,十分不自然,單子一角也被捏皺。

與此同時,裡頭又出來另一個護士,蹙眉瞪了一眼與驍寵炎說話的護士。

“林曉,周小姐父親是我們醫院的股東,收什麼錢?”

護士有些尷尬,“我哪知道?”

新出來的護士轉對驍寵炎,“抱歉,驍公子,給您添麻煩了。”

驍寵炎淡淡道,“沒關係。”

而後,兩個護士慢慢走遠。

與驍寵炎談話的問,“趙姐,這男的是誰啊?”

“前首富驍權的兒子。”

“奧,那個貪污被關猝死的男人啊?”

“你是不是沒腦子啊,說那麼大聲幹什麼?”

而後,新出來的護士轉眸望向驍寵炎,又轉回去。

滯了幾秒,驍寵炎進去,“醫生說要觀察一下,我打電話讓榮嫂幫你準備東西。”

“寵炎,這是大題小做,以防萬一罷了,你別有負擔。”

驍寵炎不語,徑直出去。

很快,榮嫂帶着些日常用品過來。

問東問西,叮囑一大堆,週週心亂,便讓她先行回去。

她一直靠着牀,直到深夜。

昏昏沉沉間,正欲入睡,門倏地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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