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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水落石出花漸開(二更)

六十八:水落石出花漸開(二更)

來人正是驍寵炎。

在週週印象中,驍寵炎一直挺時尚,起碼,不會像現在這般正式。

服帖的西裝!利落的平頭!嚴肅的面容!

沒有一樣,和曾經沾邊。

驍寵炎邁的離賙濟近了些,“周叔叔,昨天事多,未能看您,見諒,您身體如何?”

賙濟嘆息,“叔叔很好,你和驍合這幾天挺忙,就不要顧着叔叔了。”

驍寵炎挑開眼角,“沒關係,您和我們驍家交好,看您理所當然,既然您無事,我先回去。”

寥寥幾字,淡漠疏離,賙濟不知如何作答。

微微頷首,“好。”

驍寵炎出去後,週週迅速跟上,“寵炎。”

驍寵炎並未回頭。

週週走至他身畔,“你還好嗎?”

“你看不出來嗎?我只剩下自己了!”

他眸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恨,聲音吸附在週週耳畔,一波波衝擊她內心。

週週莫名一瑟縮,低低喃喃,“寵炎……”

驍寵炎似笑非笑勾脣,“霍梵音毀了我本該耀眼的家庭,很多東西,消失後,人才恍悟,什麼是最好。”

週週表情當即有異樣,“寵炎,你不要這樣,做錯事就該承擔責任,我是你朋友,你不要把我當外人。”

驍寵炎壓了壓領帶,聲音嗆人,“抱歉,我沒有朋友,我一個窮困潦倒的,高攀不起周家千金。”

週週受不了他這般諷刺,“寵炎!”

驍寵炎笑而不語,決絕離開。

心頭的惱怒,心頭的恨意,壓彎了他的開朗。

自此,他成了一個心中有‘仇恨’的男人。

回到驍家,於嫂和管家正在收拾東西。

於嫂邊抹淚邊哀求,“二少爺,老爺的喪事才辦完,大少爺就讓我們走,求您讓我們留下,我們願意伺候您。”

驍寵炎仰頭,吸了口氣,“於嫂,驍家養不起你了,我要去戒毒所,大哥要工作……我們大了,不再需要你伺候了,找別的工作吧。”

於嫂捂着脣,“我在驍家待了十幾年,大少爺和您都不會做飯,也不會做家事,我不放心吶。”

驍寵炎淡淡應,“人,總會學會很多東西,走吧,你的工資,我會打卡上。”

於嫂欲再說些什麼,驍寵炎揚手,“於嫂,走吧,驍家沒有值得你留下的人了!”

轉身,驍寵炎往樓上。

驍合正坐在驍權書房椅子上,抽着驍權的羅布圖型雪茄。

煙霧從他口中漫出,驍合眯着眸,靜靜享受。

“哎,您沒那個福氣,心臟病?猝死?是我說的話讓您想不開嘛?爸爸。”

轉瞬,他輕嘆一聲,“世事無常,安息吧。”

驍寵炎進去時,驍合手中雪茄已抽一半。

視線瞟向驍合,驍寵炎不易察覺露一絲凝色。

“哥!”

驍合揚脣,“寵炎啊,今天之後,咱倆就得相依爲命了,所以,有些事,我必須在今天同和你說清楚。”

話語一字不落傳入驍寵炎耳中,驍寵炎瞬間紅了眸。

驍合秉着微笑,“大哥知道你以爲我愛週週,其實,我根本不愛她,我只想透過某種極端方式引起爸爸注意,讓他不要再沉迷在週週身上……即便他做錯很多,他依然是我倆父親,這裡有一份他給你的遺囑,他把手上所有乾淨的錢都留給了你,也做了公證。”

驍寵炎倏而佝着身體,扶着桌子,嚎啕大哭。

驍合淺淺地笑,“他對你的情感很濃,畢生精力都傾到你身上,他總以爲你很年輕,想讓你玩幾年再接手他的王國,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人這一生,我也不知道到底在活什麼,估計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他傾慕的‘小夫人’會和霍梵音聯手,陷他於致命。”

驍寵炎一把鼻涕一把淚,“什麼意思?”

驍合暗暗琢磨,面上維持着笑意,“你不知道?我深入調查過霍梵音,發現他和週週很早就認識,明着,週週幫爸爸,暗着,早就和霍梵音串通一氣,不然,你以爲爸爸怎麼會那麼快進監獄?”

驍寵炎頓時淚流滿面,額頭一下下磕着桌子邊緣,口中發出‘嗯’‘嗯’的聲音。

似發泄自己‘看走眼’。

似發泄‘父親去世的痛苦’。

驍合攤開手,墊着他額頭和桌子邊緣間隙。

驍寵炎未看,再次失控般撞上去,驍合手背立馬被撞出血。

然,他紋絲未動。

“有時,你只有失去某樣東西,纔會幡然悔悟,原來,它比什麼都重要……自此以後,驍家只剩我們兩個了。”

驍寵炎捂着臉,癱坐在地,“大哥!爸爸真的走了。”

想起,小時候把他抗在肩上玩耍的驍權。

想起,大冬天,他落水,不顧寒凍把他撈上來的驍權。

想起,生病時,哄着他吃藥的驍權。

父親的柔情。

令他淚流滿面,怎麼也止不住。

瞅一眼書房內驍權的遺像,驍合亦紅着眼眶,“我總是怨他不公,爲什麼對你付出那麼多,對我,付出那麼少……他死了,我依舊不明白,或許,等下輩子,再做父子,我才能明白。”

這一番,更惹的驍寵炎氣都喘不勻。

毫無立場的少年,單純直接的少年。

就這樣,被大哥的深情忽悠了。

也確實,最關心他的人,消失了。

悔不當初啊!

追悔莫及啊!

一個月後,驍寵炎從戒毒所出來。

同時,當初‘周曼如正當防衛’這一事件的目擊者亦被逮捕,且願意出庭作證。

周曼如案件被重新審理,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周曼如當庭被宣佈‘無罪釋放’。

從法庭出來,周曼如淚流滿面。

一羣記者早已在外守候,想獲取這一‘轟動事件’的獨家新聞。

霍梵音,方慧,陪同周曼如接受採訪。

周曼如一聲不吭,突然緊緊抱住霍梵音,然後,不顧形象大哭。

霍梵音手已放至背後,準備扒開她雙臂,但見她無法自制,只好垂下。

方慧在一邊,以‘慈母’形象拍着周曼如背,“好了,好了……”

而後,單手抹淚,“各位記者朋友,不好意思,我女兒情緒比較激動……”

其中有記者問,“周夫人,您對女兒被冤一事,有什麼看法?這件事是不是白家派人指使的?”

方慧吸了口氣,“尚在調查,我女兒沉冤得雪就好,這是新年後我最開心的事,她年紀輕輕,受那麼多冤枉……”

身邊有人遞給方慧一張紙巾,方慧邊擦淚,便斜眸。

角落,忽地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聽說您小女兒曾爲了姐姐委身於已故首富驍權,他倆進行過什麼樣的交易,您清楚嗎?”

方慧淡淡道,“那是以訛傳訛。”

尖銳的聲音繼續,“很多人曾目擊驍權當衆宣佈結婚訊息,這……”

那人手腕在這時被人扣住,霍梵音!

“您是哪個報社的記者?問這樣與實際不符的問題?煩請查一下兩人是否領過證。”

而後,未給記者再提問機會,霍梵音框着周曼如從擁擠的人羣中離開。

身後,尖銳的聲音追着,“霍軍長,您是因爲過去和周小姐有一段情,才幫她的嗎?”

不遠處,坐在車內侯着的週週雙睫顫抖。

賙濟目不斜視掠過三人,冷冰冰,“霍梵音和你姐姐有什麼關係?”

週週手指蜷縮,“不清楚。”

的確,她至今也不知霍梵音和周曼如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被記者抖出,纔再次觸動她內心深處那根弦。

待霍梵音把方慧,周曼如送入車內,周曼如依舊沒法控制情緒,抱着週週就是哭。

週週微凝着神色,“姐姐,一切都過去了。”

方慧替女兒擦淚,別有意味道,“但,有些事還沒過去,我們曼如失去的,都該奪回來。”

瞅見週週臉色不佳,霍梵音像老鷹捉小雞般,把她從位置掐出來,也讓周曼如靠着她哭的身軀落了個空。

賙濟急急吼道,“你幹什麼?霍梵音!”

霍梵音面無波瀾,“司機送你們回驍家,她坐我車回去。”

把週週撂入車內,霍梵音脫掉軍裝,發動車子,單手打着方向盤轉彎。

這時,手機響了。

霍梵音未帶車載耳機,叫週週,“軍裝口袋,幫我掏一下,開免提。”

週週照做。

宋阮芝父親宋氳揚沉磁般的聲音砸過來:“梵音,好久不見。”

霍梵音眸心斂起,微不可察地諳出一絲冷意,“好久不見,宋伯伯。”

宋氳揚卻是沉吟片刻,“適才有記者給我發來採訪錄像,你喜歡的女孩,叫週週?驍權結過婚的情婦?”

霍梵音眼瞳漆黑,“不好意思,她不是驍權情婦,更沒有結婚。”

宋氳揚話語壓迫,“你三個月沒有回北京,這三個月,軟芝心如死灰,霍梵音,你最好儘快回來,給我個交代。”

“等這邊的事處理完。”

“如果我女兒出事,我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那個女孩。”

霍梵音當即還擊,“不放過我,行!她,恕我辦不到。”

那邊倏地掛斷電話。

週週靠着窗,“是宋阮芝父親?”

霍梵音肅着神色,“對,你姐姐的事已告一段落,爲免誤會,我有必要說清我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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