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驍寵炎。
方敵川回眸,眼神溫溫,脣邊漾着淡笑。
驍寵炎驀地出聲,“方先生有奪人所愛的癖好?”
方敵川吊兒郎當,“送戒指,未免過早。”
他這架勢,拽的高端。
顯然,不把驍寵炎放眼裡。
且,含有蔑視。
舔了舔脣,又繼續,“驍寵炎,自個估量估量,你有本事照顧她?沒那個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方敵川,一向踩低。
何況,方家做‘江湖’生意,當家的個個一股子硬勁。
手腕,十分毒辣。
管你是誰,能橫着,絕不軟着。
聽出他言語間含沙射影,驍寵炎雙眸蘊波,“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方敵川,你這明顯是嫉妒成狂。”
方敵川垂眸,復而擡眸,“我就是嫉妒,我告訴你,驍寵炎,我他媽會一直纏着她,到你倆分手爲止。”
驍寵炎火氣騰騰,“你……”
拳頭一揮,一拳下去就是狠。
但,方敵川訓練已久,人高馬大,能讓自個吃虧?
你揍他,他不還手?
他不但還,還還的鋒銳。
驍寵炎拳頭被他迎面擋住,他一腳踹向驍寵炎膝蓋。
一下踉蹌,驍寵炎砸向大理石地面,‘哐啷’一聲。
週週攔着,“方敵川,你幹什麼?”
方敵川居高臨下睥睨驍寵炎。
而後,彎腰,“不幹什麼,別愛上一個癮君子,窩囊。”
說罷,氣的離去,房門被他沉沉一推。
就因週週愛他,便永遠站驍寵炎那邊。
揍傷驍寵炎又怎麼樣?
一開始,他就輸了!
病房內。
驍寵炎滑踩着地面,在週週攙扶下,站起來。
“寵炎,有沒有事?”
驍寵炎臉色拉了拉,“他說的對,我是癮君子,你不該選擇和我在一起。”
週週屏住呼吸,“你就這麼被幾句話左右?”
驍寵炎雙手攥成拳頭,視線一斜,走向放置紫羅蘭的花瓶,連帶着整個瓶子摔碎在地。
“對,我就是容易被人左右,我就是廢物……所有人都覺得我沒出息……我墮落都是自找的……你別管我了。”
花瓶碎片落週週腳邊,有些,擦腳背而過,十分刺痛。
她也沒管,“寵炎,你是一個積極開朗的人,在我心裡……”
驍寵炎的怒視讓她頓了話語。
只見,他面露譏嘲,“你的心裡?你心裡的驍寵炎早就不復存在,現在的你,對我來說,是負擔,是累贅。”
後半句,他幾近吼出來。
脹紅的脖頸,一根根青筋隨他吼聲凸起。
“驍家敗了,我哪有能力照顧你?”
週週眸中氳着水霧,“說完了?”
“說完了!”緊接着,驍寵炎話鋒一轉,“說到底,你是我爸的女人,我憑什麼要你?”
憤怒的少年啊!
被周圍人唾棄至極,鄙夷至極。
不氣餒?
少了驍權這大樹庇佑,散了。
心裡的苦,無法發泄,只得轉嫁於週週。
愛有多深,怒,就有多深。
週週撇開頭,“驍寵炎,你要做什麼,都行,千萬別踐踏自己。”
“踐踏?”
彷彿,她說什麼都是錯。
霎時,驍寵炎脣瓣蠕動,撿起拉扯中方敵川扔地上的戒指,走至窗邊,牟足力氣扔掉。
“你自由了,週週。”
未再言語,他奪門而去。
週週趕緊抓起手機,亦步亦趨跟隨。
驍寵炎鑽車裡,發動,狂嘯馳騁。
週週在後,攔了輛出租車,內心像打鼓一般,咚咚作響。
驍寵炎車子停在‘元淳酒吧’,週週心裡恐慌更勝。
付完錢,她隨驍寵炎穿梭於人羣中。
驍寵炎輕車熟駕走向一間包廂。
週週欲進去,被門口嘴角叼煙未點的男人攔住,“小姐,這是衝哥專屬包廂,你誰啊?”
週週勾脣,“我找衝哥。”
男人開門,對包廂叩兩下,“衝哥,外面有個穿病號服的妞找你,還挺好看的。”
透過門縫,週週窺見裡面一個端白酒杯的男人頷首。
守門的拍拍週週肩膀,“進去吧。”
週週眸底劃過一抹什麼,面上冷呵呵,“謝謝。”
裡面,驍寵炎仰着頭,旁邊有‘專人’伺候。
一人,喂他抽‘大煙’,一人,替他按摩。
被稱作‘衝哥’的哧聲,“吆,這不是寵炎小媽嘛?跟兒子來了?早有謠傳,你倆有一腿啊。”
週週表情頓時一滯。
“衝哥,我希望您高擡貴手。”
道上規矩,她雖不很懂,也知道先問候老大。
“高擡貴手?路是他自己選的?怎麼放?”
掃過沖哥臉上的肅色,週週低眸,“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擾衝哥雅興。”
此時,如若不退,她肯定走不掉。
離開包廂,她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報警。
未想,剛撥完,身後,守門的男人大喇喇衝她笑。
“衝哥說的沒錯,你果然不那麼好打發,要是報警有用,衝哥早被抓去了,走吧……衝哥要見你。”
週週波瀾不驚,倏而一轉,撥通霍梵音號碼,“霍軍長,救我,我在‘元淳酒吧’……”
手臂驟然一陣劇痛,叫她斷了電話。
轉眸間,男人掐住她。
“你打給誰也沒用,這一塊,衝哥是老大。”
週週被他揪進去,順手一摔,趴板上。
腳上拖鞋,一隻砸向前,一隻穿着,頗顯狼狽。
衝哥抽出水果刀,一扔,穩穩紮中週週面前地板,“小姑娘,男人的事,女人最好別插手。這個社會遠比你想象的複雜,很多事,你沒見過,沒辦法理解。”
週週身體驀地一怵。
轉而,揚脣,“衝哥,我不懂事,衝撞了您,煩請您擔當……您也知道我是寵炎小媽,我之前受他父親恩惠,現在驍家破落,我可不能做白眼狼,不管……”
斜一眼驍寵炎,週週怒其不爭。
毒癮,染上容易,戒掉,太難!
驍寵炎在誘惑面前,像一盤散沙,無法凝聚。
此時,他已進入‘狀態’,飄飄然,根本無暇他顧。
衝哥雙腳往茶几一搭,“你說的這些,全是你的想法,與我無關,我嘛,粗人一個,你礙我事,就得負責。”
週週直勾勾凝着,“衝哥,我知道您權力大,首次冒犯,不好意思,這樣吧,咱倆猜牌……我猜中,您放我走,如何?”
衝哥扯扯嘴角,“猜牌?怎麼猜?”
週週閃着睫毛,“比如,我抽一張黑桃j,提示,一,單數,二,非紅桃,三,比q小,您可以猜這牌在9-j之間,然後慢慢縮小範圍,兩次猜中,即贏,如何?”
規則講解完,衝哥兀地笑道,“我爲什麼要跟你玩這種幼稚遊戲?”
他嗓音冷硬,依稀夾雜譏嘲。
週週心知他毫不講理,捺了捺情緒,溫溫淡淡,搬救兵。
“我和霍梵音軍長關係匪淺,您做事,最好量力而行。”
山窮水盡,她只能帶出那座‘大佛。’
果然,衝哥眸光清冷,“霍梵音?關係匪淺?”
週週眉峰凜起,眼瞳暗了暗,“有些事,不需要我說明白吧!”
衝哥站起來,“匪淺?我信了你的邪,老子難道平白無故被你一個小姑戲耍?”
話音落地,門‘砰’的被推開,霍梵音一身貼身西裝立在門前。
視線,冷峻,脣,冷峻。
一切可見的,皆冷峻。
衝哥傻眼,“霍梵音?”
霍梵音眯起眸子,視線往後,兩個彪形大漢進來,而後,關上門。
他走近,拔起水果刀,雙手撐着茶几。
又把水果刀掂手中玩幾把,猛一甩,直扎衝哥大腿。
衝哥猝不及防被傷到,“你……”
疼的額角滴汗。
揹着燈光,霍梵音臉色很暗。
定幾秒,他走向週週,輕悠悠把她抱起。
對那兩個彪形大漢命令,“看着陳沖。”
他把週週抱至隔壁,“傷到沒有?”
週週搖頭,“沒有,謝謝。”
霍梵音瞍他一眼,不冷不熱,“謝什麼?”
他聲音靜謐,但又隱隱醞釀硝煙。
週週小心翼翼,“謝你救我。”
霍梵音冷笑,“知道我爲什麼出現這樣快?我早上到醫院,驍寵炎和方敵川在爭吵,之後,我跟了你一路。
週週頗爲驚訝,“你早就知道我在‘元淳酒吧’?”
霍梵音點頭,一隻手臂把她撈過來,他手很穩,卻有點涼。
“你說呢?可你又不是我女人,憑什麼,我得出面救你?”
他,態度,懶懶散散。
話語,冷冷清清。
週週莫名躁紅臉,“抱歉,我當時第一反應想到你。”
這話,多曖昧。
霍梵音低頭,“想到我?”
週週擡頭,臉頰不小心撞他下巴上。
溫熱的,帶着冒尖胡茬的刺感傳來。
頓時,兩人距離拉近。
霍梵音,眼神無聲,週週,平靜。
彼此眼眸深處都藏有某種未表露的情緒。
霍梵音最先受不了,“你不愛我,第一個給我打電話求救?我一股氣解不開,怎麼辦?周小姐。”
週週聞言別開臉。
霍梵音把她臉掰正,“你能感受到我這顆蠢蠢欲動的心?”
不知他欲說什麼,週週不應。
霍梵音捏緊她下顎,“怎麼?啞巴了?讓我幫忙另一個態度,利用完,撒手?”
週週抿一下嘴脣,“我……”
確實,現實就這樣。
好像,她一直利用霍梵音。
且,利用完就扔。
霍梵音看穿她欲言又止,悶氣,“有些話,我今天不說,能憋死,我和宋阮芝不在一塊,並非因爲別人,純純因爲你……”
即便心有所觸,被他明着說,週週還是挺震撼。
“我?”
霍梵音冷嗖嗖,“我這麼煞費苦心護你,多半因爲愛上你,看不出來?我在蘭州賴着不走,多半也因想和你待着。”
他把心裡想法一骨碌搬出。
週週眸子水靈,無法言語。
霍梵音湊近,壓低聲音,“方敵川鬧騰驍寵炎,驍寵炎扔了戒指,我挺幸災樂禍,當時就想衝進去讓你跟我,怕被你傷自尊,忍了。”
吸一口氣,霍梵音洞悉一切般注視她。
第一次,一句句,不停歇表白。
第一次,掏心掏肺。
週週心尖一抖,悄然攥着手指。
霍梵音脣邊掛一抹輕嘲,“說出來,沒別的意思,實在沒法忍,我看你和驍寵炎在一塊,煩!他哪塊比我好?毒吸的倒是挺順手。”
週週咬着脣,根本無法平息。
多震撼啊!
愛着的男人一連串表白,把小姑娘愣傻了。
她不吭聲。
霍梵音咬牙切齒,“你要的我都能滿足,牀上,牀下,人前,人後,跟我總比跟驍寵炎好。”
週週胸口波濤起伏,一顆心,跳的特別激烈。
眸中,自然而然,也含情。
霍梵音脣際再一挑,“每次看你這張臉,真想上,我挺後悔提早抓驍權進去,我現在還站在原地,沒準哪天,發瘋了,就……”
週週一顆心吊高,等他後話。
霍梵音卻止語,嗓音微冷,“行了,我先處理陳沖,你乖乖待着。”
他步伐均勻走至門邊,週週遽然衝口,“霍梵音!”
一手已搭上門把的霍梵音渾身一觸,回眸,視線直直裹緊週週。
似,再也無法把持,狂風暴雨般疾步向她,把她狠狠壓着。
薄脣驟然吮住她,不給任何喘息空間。
等了太久的寂寞。
等了太久的狂放。
等了太久的激情。
等了太久的慾望。
灼熱的霍梵音潰不成軍。
掠奪算什麼?
忍!忍夠了!
他吻的太烈,太殘,不停闖入週週口腔,週週無力招架。
無奈,他壓住週週雙臂,雙腿。
想幹什麼,幹什麼。
一吻完畢,霍梵音淡淡啃着她脖頸,“能放棄對驍寵炎的愛?”
你說他,強人所難,也罷!
咄咄逼人,也罷!
此時,真控制不了。
她被他‘欺凌’的楚楚樣,眸中的委屈,脣角的水液,軟糯的手臂。
太讓人,想要。
週週垂垂眼簾,要起身。
又被霍梵音壓下去。
霍梵音按住她肩膀,“先回答我,能放棄驍寵炎?”
“你先放開我,我回你。”
霍梵音冷笑,“放開?”
根本,不信。
背地裡,他本不是多幹淨的男人。
逼急了,威脅道,“答應我,放棄驍寵炎,否則,我今天不會救他。”
他變卦太快,週週不及反應,“你……”
“你什麼?和我關係恢復到之前,不然我今天看着驍寵炎被陳沖弄死,你可以試試警察管不管這事。”
“霍梵音,你逼我。”
“逼你?逼你怎麼了?老子不爽,就是逼你,三秒鐘,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