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粗暴,他額上滲了汗。
那些汗液順他下顎滴週週衣服上。
週週嚥着口水。
雙手抵住他胸肌,“你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霍梵音不甚在意瞥一眼,“或許四年前,或許某個未知時刻,我一直認爲自己愛宋阮芝,最後,我輸了,輸給了愛情。”
輸給了愛情?
週週輕笑。
霍梵音繼續俯瞰,“我並不是多渴望你才同你說這番話,而是,這顆心,非你不可。”
瞧,這就是咱的‘小佛爺’。
表白起來,‘油嘴滑舌’的分量,毫不含糊。
週週眸光漠漠,“我要是真不愛你呢?”
霍梵音斜斜勾脣,“沒有愛情,日子也能過,愛情這東西,追得到,是緣分,往往,有些人緣分就這麼斷了,我逼迫你,多半是不想斷了這緣分。”
週週心裡早已甜蜜成灘。
這樣的話,誰不喜歡聽?
何況,‘小佛爺’目露深情,話語含糖。
霍梵音鼻尖抵着她鼻尖,“抱歉,我覺悟太晚,週週,放棄驍寵炎……另外,給我個機會。”
週週動一下,身體被他禁錮的不活泛。
再動一下,“我爲什麼要給你機會?”
霍梵音低低地笑,“算我……求你!”
週週把他的手扯下來,沉默握了握。
他手很大,卻十分冰冷,因爲訓練,指腹鋪着薄薄繭子,粗糲卻有質感。
就是這樣的手,每回在她身體遊蕩,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
臉頰一紅,週週扔掉他的手。
霍梵音重新箍上她的腰,冷不丁道,“能答應?”
週週淡淡地應,“嗯……”緊接着道,“我跟你去對面看看。”
霍梵音捏她臉頰,“你不適合圍觀,乖乖待着。”
幾分鐘後,對面傳來聲嘶力竭的慘叫。
憑聲音,週週知道那是衝哥。
夾雜,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規規矩矩坐着,一動不動。
不多時,等霍梵音來找她,“走吧。”
摟着她,往酒吧外。
驍寵炎則被那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支着腋窩,往外架。
門外,一輛黑色林肯停的很嚴肅。
車裡走出一個人——驍合。
他神色有些憔悴,眼窩處淤黑明顯。
週週喚道,“大哥!”
驍合走向霍梵音,“謝謝您。”轉而目視週週,“謝謝你照顧我弟弟,現在,可以把他交給我。”
週週點點頭,“他……”
驍合迅速回應,“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
說着,攙過驍寵炎,把他塞進車內。
隨後,揚長離去。
週週立在原地,不動聲色。
她覺得驍合變了,變的更沉穩。
沉穩的有些,不近人情。
車子內,驍寵炎一直鬧騰,“大哥……你怎麼,怎麼出來了?不是還有兩天?你知不知道?他們都說我是廢物。”
驍合不言不語,回頭瞅一眼,依舊能看見週週張望過來的眼神。
驍寵炎神色有些變化,類似,不屑。
“是不是覺得離她越來越遠?就像這緩緩行駛的車輛?大哥,她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多開心,你知不知道?可是,才兩天,就被我給破壞了,呵呵……”
驍合使勁兒抓住他,“我送你去戒毒所!”
驍寵炎癱皮椅上,“我不想進去,那裡冷冰冰的,我要回家。”
驍合十分強硬,“沒得商量,拿繩子綁也得綁你去。”
“大哥!”
迴應驍寵炎的只有沉默。
把驍寵炎送回名下別墅,驍合叮囑傭人,“看着他,別讓他跑了。”
他則馬不停息開車前往監獄,在管理帶領下前往驍權牢房。
驍權見到他,十分詫異,“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驍合淡淡道,“我來,是想告訴您,寵炎吸毒了,您兒子不爭氣,您鋪好的路,被他荒廢了,我會把他送進戒毒所。”
驍合雙瞳漲在鬆弛的眼皮中,鼓的很大,“吸毒?驍合,你不能把他送進戒毒所,我給寵炎留了筆錢,那筆錢是乾淨的,足夠他幸福無憂。”
驍合不做聲,面無波瀾。
唯,捏緊的拳顯出怒氣,“您可曾考慮過我?即便您鄙視我母親小姐的身份,也不該過於差別對待我和寵炎。這麼些年,我憋着,忍着,您還是沒變……對了,之前我回應您的,今天,再回應一次:打從您把週週養在身邊,我就有了和您爭女人的想法,至於寵炎,我同樣也會和他爭。”
驍合氣的血壓上涌。
這才恍然大悟
禍患吶!
他養了一頭‘禽獸’般的禍患。
這頭禽獸痛恨於心。
如今,要來毀他嘔心瀝血的傑作。
驍權望着他,瞧他那仇恨樣……最後笑了,“你弟弟對你不薄,萬事留一線啊,驍合。”
見他笑,驍合就像得了勢……突然覺得好累,合了眼,“我從小擁有的東西不多,只想平平靜靜過完一生,父親,再見!”
驍權手一揚,明顯想說什麼,偏又不說。
其實,他心裡清楚,驍合決定好的事,從無迴旋餘地。
罷了!罷了!
驍合往外,又轉身,“對了,您活大半輩子,圖什麼呢?名沒有,利也沒有,只能說您生不逢時,現在,‘臭名昭著’了……連帶着您兒子驍寵炎也被人罵‘廢物’。”
驍權氣的捂着心口,“驍,驍合……”
驍合抿抿脣,“我會讓人好好照顧您的一半輩子。”
那頭,霍梵音把週週送回家,卻沒走,定在門那。
週週推他,“你還不回去?”
霍梵音哂笑,“我想和你爸聊幾句。”
週週咬着脣,“和我爸聊什麼呀?你倆又沒共同語言。”
霍梵音低眸看她,似笑非笑。
週週瞧出些苗頭,旁敲側擊,“你是不是要說我的事?”
她這人,特別好說話。
往往篤定好的,兩三句就能撼動。
尤其是人情方面。
霍梵音恰抓住這抹弱點,加以利用。
開始打馬虎眼,“你的事,時機尚未成熟。”
週週低垂眼簾,“霍梵音!沒騙我?”
她水波盪漾的眸看着你。
好像,你騙她,就是犯罪。
霍梵音注視着,心都快化了,“別叫,我真一句胡話都不會說。”
得到他應諾,兩人齊齊進屋。
賙濟,方慧,周曼如正聊天。
見到霍梵音,方慧熱情洋溢,“梵音,你來了!榮嫂,快上茶。”
視線瞥見周曼如興高采烈的臉,週週有些難受。
霍梵音走至沙發上邊,端坐,“叔叔,阿姨,曼如。”
方慧見他如此親暱,笑道,“哎吆,都是家裡人,別客氣,留下吃個便飯。”
週週拆臺,“你之前不是說最近很忙嘛。”
霍梵音有點敷衍,“時間是擠出來的,偶爾那麼幾次還是可以,主要,我有些事要找周叔叔談談。”
週週腳跟往霍梵音腳跟一擠,暗示。
霍梵音腳掌順勢移開,讓她落空。
賙濟開口,“行,去書房吧,週週啊,你把病號服換了……”
週週撒嬌,“爸,我幫您準備吃的。”
隧,三人一道上去。
走廊上,週週仍是不放心,“你到底要說什麼?”
霍梵音擡臂撫到她後背,“小孩子不要亂問。”
這時,賙濟已推開書房大門,“請進,霍軍長。”
霍梵音進去,和賙濟分立而坐在太師椅上。
週週替兩人泡茶,又備好點心。
待她弄完,賙濟笑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週週不敢置信,“您說什麼?我在這聽聽,不行啊?”
賙濟‘咦’一聲,“客人談話,你怎麼能偷聽?你就別摻和了,下去和姐姐,你大媽一塊玩。”
和霍梵音無聲交流一個眼神,賙濟擺擺手,“去吧。”
週週蹙眉,“霍梵音,你可別和我爸胡說,聽清楚了啊。”
霍梵音畢恭畢敬,“聽你的。”
“什麼叫聽我的啊?”想想,不對勁,“算了,算了……”
週週合上門,賙濟端着茶盞,淺抿一口。
而後,開門見山,“霍軍長是爲我小女?”
霍梵音點點頭,“不瞞您說,我確實爲她而來,有些話,也想和您說清楚……”吸了口氣,他舒服靠着椅背,“我愛她,這份愛連我自己也沒弄清什麼時候開始的。”
賙濟揚脣,“是啊,有些愛情,我們根本算不到時間,就像我對週週母親,我深愛她,而她和我生下週周,純屬意外,這也是她人生的污點……所以……”
話至此,賙濟突然擺手,“算了,不提,您繼續說吧。”
“我知道她愛驍寵炎,但驍寵炎暫時沒辦法照顧好她!您看,我年紀也不小了,辦好您大女兒的事,就得回北京,我想把週週一併帶上,您意下如何?”
賙濟愣了,“在我看來,她並不愛驍寵炎,這點,我可以肯定。至於把她帶去北京,我一把年紀,捨不得啊……”
邊說,賙濟邊嘆氣,“父母都不希望孩子遠行,起碼在身邊,有個照應,她跟着你,我放心,可我就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兒,又沒有媽媽……”
賙濟突地眼眶泛紅,不知不覺流下淚水。
霍梵音趕緊拽幾張紙巾,彎腰遞給他,“您可以跟着一併去北京,我知道這樣說可能很自私,但我既然選擇她,就得負責,養着她,照顧她家人,都是應該的。”
賙濟點點頭,“您真的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