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病房裡好點熱鬧,幾乎是該到場的都到場了,大家都圍繞在病牀周圍,都在等着牀上的人睜眼。但是唯獨不見了一個最重要的人,那就是赫銘!他並沒有陪伴在牀周圍。
爲什麼?因爲他膽怯了,退縮了。
施浩走到門口,“你這好不容易要盼到她醒來的這一刻了怎麼就退縮了呢?”
赫銘情緒顯得有些低落,“她或許也根本不希望醒來會看到我呢?她會想起以前的一切,包括那個因爲我而失去的孩子,那個還未出世就沒了的孩子!”
“那都不是你的錯!不是因爲你,是因爲傅欣。你如果一定要把這些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擔的話,那樣別說是小辛了,就連你自己都永遠走不過那個坎。”
赫銘沉默了,他也不想一直把這件事情記掛在心裡,他只是擔心她會邁不過這個坎,在他來說,只要她能夠放下,他們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孩子,只要她想。
施浩也不多勸了,有些事情還得要他自己想明白纔好,拍拍他的肩膀走進了病房。
徐博士道:“你們都叫一叫她,看看能否試圖將她給叫醒。”
何官琴就坐在距離安辛最近的牀邊,緊緊地握着她的手,柔聲地叫喚道:“小辛,是媽媽,你醒一醒。”
柳嚴芳摸着安辛的額頭也叫喚道:“小辛,奶奶也在這兒,你醒來看一看奶奶,安安也在呢,你好歹醒來看看她,安安,快叫媽媽醒來。”
安安握住安辛的另一隻手,“媽媽,你醒一醒,你這樣真的叫人好害怕。”
大家一個接着一個地叫喚過去,牀上的安辛就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柳嚴芳擔心地問道:“徐博士,她怎麼還沒有醒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徐博士搖搖頭,也有些爲難,“這個情況我也不是很好說,我可以確定她身體方面沒有任何的問題,只是這醒來可能主要還得看她個人的意識夠不夠強。”
“那難道我們就一直等下去嗎?沒有任何的辦法可想了嗎?”
“辦法倒不是沒有,我可以用刺激療法,但是這對她身體本身會有一點傷害,所以我個人是不提倡採用,除非她後期真的還沒有清醒的意識,不得已我纔會採取。”
何官琴出聲立即阻止道:“不可以,這個方法我不贊成,不可以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了,萬一適得其反怎麼辦?”
柳嚴芳也表示贊同,“是,小琴說得對,我們不可以再讓小辛出任何的意外了,等吧。”
既然她們自己家人都這樣說了,徐博士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既然你們都意見統一我就也不多做勸阻了,那我們就一起等等,看接下來的情況吧。”
“徐博士,你也忙了一早上了,就不多耽誤你時間了,有什麼情況我再電話聯繫你,我送你吧。”
“不用了,這裡也還需要你,我車子就在門口,不用客氣了。”
“好,那你辛苦了。”
柳嚴芳也向大家道:“小辛也還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能醒,你們都還是先回去吧,不要在這兒耽誤時間,一旦有情況,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
lily站出來道:“奶奶,我沒什麼事,我留下。”
何官琴對小晴道:“小晴,你就先回去吧,公司那邊最近事這麼忙,小辛這邊有消息了阿姨立馬給你打電話。”
“好,阿姨那我先走了,一有消息你就要給我打電話。”
“一定。”何官琴保證道。
柳嚴芳叫住小晴,“小晴你等等,讓小劉和你一起回去公司,你省得打車。小劉,公司的事情你基本上都瞭解,還是數你最信得過。阿銘現在的狀態怕是要好幾天回不去公司了,這些天就辛苦你了。”
“老夫人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您放心,公司的事情我一定盡心竭力。”
“辛苦你了,小劉。”柳嚴芳是發自真心地想要對小劉表示感謝。
“不辛苦,那我們先走了。”
lily不忘叮囑道:“路上小心,開車要注意安全。”
小劉和小晴一同離開,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平靜,幾人都圍繞着病牀坐了下來。
施浩一直思考着,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瞬間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我想到一個辦法了。”
正在專心削蘋果的柳嚴芳被他給嚇了一跳,“我說阿浩你怎麼一驚一乍的呀。”
施浩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奶奶,嚇到您了,我知道該讓誰來喚醒小辛了。”
“誰?”柳嚴芳,何官琴,lily異口同聲地問道。
施浩的視線瞟向門外,“我們似乎把最重要的一個人給忘了。”
lily眼前一亮,“對呀,怎麼就那麼傻呢,赫總!”
赫銘坐在牀邊,其餘人都離開了病房,就留下了兩人。
赫銘握着安辛的手放在臉邊,輕輕地摩擦,“小辛,我不知道你這次醒來到底能不能記起我來,我多麼地希望你能夠恢復記憶,記起以前的一切,因爲有那麼多關心你愛你的人期盼着這一刻的到來,尤其是安安,他等了你兩年,整整兩年,你怎麼忍心呢?
但是我又擔心,你一旦恢復記憶就會想起那個孩子,那個還未面世的孩子。孩子的失去和我脫不了關係,你是應該怨我,恨我的,我都毫無怨言。就算你不肯原諒我我也無話可說,只要你不離開我的生活,不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你想怎麼樣都行。
奶奶常說人千萬不能做錯事,因爲總有一天是要還回去的,我現在算是真正地領悟到這句話的意義了。我讓你苦了那麼多年,讓你委屈了那麼多年,讓你等了那麼多年,現在是該我還你的時候了。
我會等,等到你心中的那些傷疤慢慢地被撫平,等到你可以真正地放下,等到你願意原諒我的那一天。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我保證!”
赫銘感情滿滿地不停敘述着,但牀上的安辛就是一動也沒動。
赫銘除了吃了個午飯的時間,其餘的時間便都是握着安辛的手,目光緊鎖在安辛的身上,不願離開一秒。
一直到晚上,柳嚴芳讓赫銘回去休息一下,他也不肯。
施浩便道:“奶奶,算了,就讓他陪着吧,我們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換他。”
“可是我擔心他這樣會吃不消。”
“不會有事的,阿姨,您也不要擔心了,我送你們回去。”施浩強硬地將兩人給帶走。
赫銘坐在牀邊,什麼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因此他也絲毫沒有意識到安辛正在醒來。
沉睡當中的安辛只覺得手臂好酸,一陣麻木,非常的不舒服,然而這手非常的沉,她想擡也擡不起來。想要睜開眼,卻覺得整個人都好累,腦袋也昏昏沉沉地,雙眼微微地睜開了一點,映入眼簾的畫面十分的陌生,這是哪兒?怎麼會這麼的白。
‘嘶~~’手臂真的好酸!
微微側頭,是一個後腦勺,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後腦勺,但安辛還是一眼就能夠看出躺着的人是他!他怎麼睡在這兒?還枕着她的手臂。
安辛擡起另一隻手試圖將赫銘的頭從自己的手臂上給挪開,只是他的頭爲什麼這麼重?這下好了,搬也搬不動,抽也抽不出來。
睡着的赫銘似乎是也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分,微微一動睜開了眼,這一擡頭,正好和安辛四目相對。
赫銘有一瞬間愣住了,忘了做反應,還是安辛先開的口,“我醒了,阿銘!”
一聲‘阿銘’讓赫銘一震,“你,你叫我什麼?”
“阿銘啊,難道我不應該這麼叫嗎?或者你可能更習慣我叫你赫總。”
“你,你想起來了?你想起我來了?我是誰?”
“你是赫銘,我的丈夫,我兒子安安的爸爸,阿銘,我想起來了。”
赫銘呆住了,沒有了話語,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忽地站了起來,“我,我出去。”
安辛趕緊拉住他,“你出去幹什麼?這麼晚了,這又是在醫院,你要去哪兒?”
“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找個地方休息就好,不在這兒打擾你了。”
赫銘甩開安辛的手就要走,安辛從牀上坐起來喊道:“赫銘,你敢走!你要是不想我原諒你就這麼走好了。”
安辛這話一出,赫銘果然停住了腳步。
“你不是就希望我早點醒來嗎?你不是想方設法地要幫我恢復記憶嗎?現在我醒來了,記憶也恢復了,你這樣算什麼意思?我睡着的時候你有那麼多話好說,現在我醒來了你反倒無話可說了嗎?”
“你不原諒我也是應該的。”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消沉。
“那天在餐廳,你和傅欣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沒有去衛生間,我就站在門口。施浩也把整件事情的始末都告訴我了,現在你不打算親口和我解釋一下嗎?”
“我說了你願意相信嗎?”
“只要你說,我就信!”安辛走下牀,在赫銘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從背後抱住了他,“對不起,我不應該不聽你的解釋,不應該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