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宇,今天不用做測試了嗎?”都快到午飯時間了,還沒有等到約翰博士來,安辛便問陸宇了。
“不做了,以後也不需要測試了,約翰博士的測試對你的病情可能沒有多少幫助。”陸宇臉上表示非常的遺憾。
安辛失望地垂下了頭,雖然她現在的生活也沒有什麼問題,這個陸宇對她非常的照顧,非常的好,但她不希望將過去二十多年的記憶都丟掉,那會是非常大的遺憾。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醒來之後的她一直都是非常活潑開朗的,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消極的樣子,看來她似乎真的很想記起以前的事情。
陸宇試探性地問道:“小辛,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失去記憶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是上天在給你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萬一找回過往的那段回憶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一種負擔和累贅,那你該怎麼辦?”
“負擔和累贅?”安辛不理解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她以前的生活不太好?都是不好的不好的回憶?
怎麼感覺陸宇有些怪怪的,他一定有什麼事情瞞着她,“陸宇,你有事瞞着我對不對?關於我的過去,你並沒有和我老實交代清楚。”
陸宇從容一笑,“我和你也並非從出生便認識了,自然也有許多事情是交代不清楚的。”
他這話接得明顯是想轉移話題,“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你大可以告訴我的,就算是不好的回憶,畢竟我現在不記得了,聽着大概也不會有多大的觸動。”
看來今天不給她說個明白她是不肯就此罷休了。
“其實你之前有過一段感情,你這次會出現意外也是因爲他而間接造成的,我不和你說只是怕你傷心,當然,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我就和你說。”
安辛趕緊點頭,“想,我想知道。”
“你和他認識了有好幾年了,但真正確立關係是在大半年前的樣子,他和當時的女朋友分手了,沒過多久你們便在一起了。”
“他和女朋友剛分手就立馬和我在一起了?要不要變心變得那麼快啊,他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喜歡我呢?我看是純粹地想要填補一下自己感情的空缺吧。還有,爲什麼我要喜歡他這麼多年啊,怎麼會這麼傻,人家都有女朋友的還一直緊守着不放,真傻,真傻。”
聽着她這樣說自己傻陸宇還真是覺得有些好玩,看來站在一個旁觀者的立場上,她也認爲那是不對的。
“你先不要插話,讓我說完。”
安辛聳了聳肩,閉上嘴巴,做好靜聽的姿勢。
“你們交往之後沒過多久便決定登記結婚了,但是有一天,他的前女友忽然找到了你,原來前一天的晚上他們發生了關係,事後你更是發現,原來他們分手之後一直都有聯繫,而你卻從始至終被矇在鼓裡一無所知。”
說到這裡,安辛忽然掀開了被子跳下了牀,雙手叉腰指着陸宇便開始發泄不滿,“他們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難道我安辛就是這麼好欺負的人嗎?都要結婚的人了,還和前任牽扯不清,居然,居然還發生關係,簡直是無法原諒!”
陸宇被她的動作還嚇了一跳,只是聽聽而已,不用這麼激動的吧,按下她的手,將她按到牀邊坐下,“你這樣指着我的鼻子罵幹什麼,做了對不起你事的人又不是我。”
“可是你身爲我兄弟,我的哥們兒,我的男閨蜜,怎麼可以任由着別人這麼欺負我呢?當時你應該幫我站出來說話,不對,應該直接帶着人去狠狠地揍他們一頓!”
安辛還非常生動地做揮拳的手勢,似乎那可惡的兩人此時就站在她面前。
陸宇翻了個大白眼,“我哪裡敢去揍他,我要真去把他給揍了,你大概就要把我給廢了。”
安辛撇了撇嘴道:“我哪裡是這麼不分是非的人啊。”
“你就是這麼不分是非的人,不然也不會不聽我的勸阻,一次又一次地不顧他給你的傷害,拼死都要去到他的身邊了。”
安辛對他的說法表示由衷的懷疑,“我真的是這樣的人?”
“千真萬確!”
好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她現在什麼都不記得,想要反駁也拿不出什麼證據來。
“然後我就受刺激過度發生了意外,在意外當中就失憶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
“天吶,我這完全成了狗血劇當中的悲情女主角了,這種倒黴事都會落到我身上。不行,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一定要去找他們討回公道!”
陸宇趕緊阻斷她的想法,“你們當時又還沒有成爲真正的夫妻,談戀愛的過程當中劈腿這種情況很多見的,況且也是你非要喜歡人家在先的。”
安辛委屈地眨巴着雙眼,“我當初怎麼會這麼傻啊,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啊,真是太丟人了啦!”
陸宇暗笑,臉上卻是非常嚴肅地教育道:“知道丟人就好,有了這次教訓以後記得多長個心眼兒,別被人耍得團團轉還以爲人家是在逗你開心,其實你就被人家看做是個笑話。“
安辛瞪着陸宇,這時候還要說這種風涼話,身爲朋友不是應該安慰安慰纔是嗎?他倒好,怎麼感覺好像還有種嘲笑她的味道。
“陸宇,你喜歡我對不對?”
陸宇身子一晃,忽然有些尷尬,“我,我爲什麼要喜歡你啊,你這麼傻,這麼蠢。”
“你要是不喜歡我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還特意把我帶到美國來治療,這裡看病一定很貴的吧。如果不是爲了我這個人,那你是爲了什麼?說!”
“我說了我們是朋友啊,我爲朋友可以兩肋插刀,區區一點錢又算得了什麼。”
“少來了,喜歡我就直說,喜歡上我這麼優秀的人也很正常啊,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哈哈,啊哈哈……”陸宇是真的忍不住了,真沒想到原來她還能有這麼自戀的一面,以前的小辛是怎麼都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這笑聲讓安辛聽着很是不舒服,這絕對是在嘲笑她,拿起牀上的枕頭砸了過去,“有什麼好笑的,笑神經發達啊。”
陸宇眼疾手快地接住枕頭,但是被她的這一句話又給逗笑了,“笑神經發達!哈哈,對,對,我笑神經發達,哈哈……”
安辛是真的不高興了,“笑吧,你儘管笑好了,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也是,你要真喜歡我,那時也不會眼睜睜地看着我被人傷害了一次又一次。”
陸宇收住了笑聲,見她一副傷神的樣子才意識到她似乎真的生氣了,連忙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剛纔是我不對好不好?我是喜歡你,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我不想給你造成太大的壓力啊。”
“走開,你少安慰我了,就讓我一個人蠢死算了。”說完搶過枕頭,放到牀頭,躺上牀,蓋上被子,側過身,“我現在要休息了,你去忙你的吧。”
“小辛,我道歉好不好,你別生氣啊。”陸宇輕扯被子道。
牀上的人兒一把扯過被子壓在身下,“走開,不想和你說話,再打擾我休息我就和你絕交,然後離家出走,”
絕交?離家出走!她離開了這兒能去哪裡,在這異國他鄉的,別說她認識的,就是認識她的人也是一個都沒有。
但他也並不是不相信她說的話,按照她現在的這脾氣,極有可能會做出這種叛逆的事情來的。
“好,我出去,一會兒吃午飯了我叫醒你。”
“哼!”安辛就只丟給他了這一個字。
哎,也真是拿她沒辦法了,怎麼感覺他更像是在照顧一個孩子,而且還是一個特別愛發脾氣的孩子。
沒有了以前的記憶,連帶着性格脾氣都改變了,安辛的的確確算是重生了。
然而遠在中國的c市,赫銘還在堅持着找尋安辛的下落。這麼一個大活人,他不相信平白無故地會消失得不留下一點痕跡。
但他能想到的陸宇也一樣能夠想到,早在他之前就都已經安置妥當了。包括車禍現場,包括道路監控,包括有關目擊者還有醫務工作人員,真的沒有給他留下一絲線索。
整整三天了,他一共睡的時間都不到十個小時,都是在外面奔波,偶爾會在公司停留片刻,家裡他都沒有回去過。
因爲怕看到奶奶失望的眼神,怕聽到安安吵着要媽媽,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一切了。
他也會想,如果真的就再也找不到她該怎麼辦?但很快地他便會甩開這個想法,他一定要找到她,哪怕是找一輩子。
站在橋上,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了,赫銘腳邊一地的酒瓶凌亂地躺着,手中還拿着一瓶在喝着,一飲而盡,將酒瓶重重地拋向河中,嘶聲吶喊:“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此時遠在美國的安辛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