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要當媽媽了,孩子已經有將近兩個月了。”
什麼?懷孕了!安辛整個人都僵硬住了,她竟然懷孕了?按照婚禮的那天算起,也不足一個半月,難道是那一晚……記得那晚確實沒有做避孕措施,事後也因爲一些事就把這事情給拋在了腦後,沒想到竟然是懷孕了!
醫生見她面色不太好,有些擔心地問道:“這位小姐,你還好吧,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安辛回過神,對着醫生搖搖頭,“沒有,謝謝你醫生。”
“不用謝,這本就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安辛笑着點點頭,但心裡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這種時候,偏偏是在她和他這樣的狀況下,這個孩子這麼突然地降臨了,比之七年前還要讓她措手不及。
如果說懷安安的時候,那會兒她是一心想着無論如何都要留下這條小生命,因爲不忍這麼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被她給扼殺了。
但是有了前車之鑑,她不能再想得這麼簡單了,她必須得做好準備,迎接這個孩子到來的準備,如果要留下,她不希望這個孩子的童年也和安安一樣,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期盼着爸爸回家的日子當中度過,那樣對孩子是何其殘忍,苦了安安一個就夠了!
如果沒有辦法對這個孩子好好地負責到底,那麼便不要讓他出來受苦了,面對這殘酷的現實,不完整的家庭,以及許多的缺陷,何必呢!
安辛將頭埋入膝蓋間,此刻的心情是何其的消極,爲什麼又要讓她面臨這種選擇,上天還真是喜歡和她開玩笑,喜歡給她出難題。
內科門診的隔壁,從急診室出來的傅欣立馬去收費窗口將費用給繳清了,現在只要是能夠讓那個大媽平安無事,就是出再多的錢她都願意。
只見忽然幾個醫生護士推着一張病牀走了出來,牀上躺着的正是大媽,“醫生,她怎麼了?你們這是要把她推哪兒去?”
“我們必須給她做緊急手術,你就在這邊等待吧,如果可以,儘量聯繫到她的家人,萬一手術過程中有什麼意外,還是需要經過家屬的簽字我們纔可以實施下一步措施。”
醫生交代完一行人推着病牀便迅速跑開了。
傅欣整個人癱坐在了椅子上,爲什麼會碰上這種晦氣事呢,她已經夠倒黴的了,爲什麼還要讓這種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
晃頭間看到了坐在那邊的安辛,傅欣一愣,她怎麼會在這兒?
都是這個女人,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阿銘就不會這樣對她,她也不會失去理智開車撞到人了,現在躺在病牀上的大媽是生是死都還不知道,她也極有可能要因此而受到法律的制裁,然而這個女人卻什麼都得到了!
不!她不會允許這麼不公平的事情發生!
瞥見‘婦產科’三個字,避開她的視線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護士站,護士正在叫喊着,“傅欣的報告出來了,有沒有在,傅欣。”
聽到自己的名字,反射性地便往那邊看去,見護士手中拿着一張b超單,上前一步道:“你好,我是傅欣的姐姐,給我吧。”
護士不疑有它,便將報告單直接遞給了傅欣。
“謝謝。”將b超單拿在手裡,她滿意地笑了,看來這一次上天是選擇站在她這一邊的。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安辛對阿銘的信任究竟有多少,她就不信有哪一個女人可以忍受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有孩子。
傅欣就站在診室的門口,牢牢地望着那邊還坐着沉思的安辛,等着她走過來。
見她緩緩地站起身,傅欣便邁步迎面走了過去,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的b超單輕輕一放,飄落的位置非常的完美,就落在她的腳邊。
安辛沒有注意到面前的人是傅欣,只是蹲下身去撿腳邊的紙,這紙上的內容對於她一個已經身爲媽媽的人來說一眼便看明白了,又是一個當了媽媽的女人。
僅是淡淡地好似無意間地一瞟便將紙給對方遞過去,但在擡起頭,見到面前站立着的人時不敢置信地看向b超單上的名字,傅欣!她懷孕了!那麼,孩子的爸爸是……
傅欣在和她目光相對時臉上也閃過一絲異樣,迅速地伸手從她手中拿走了單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向她打招呼,“那個,真巧啊,你也身體不舒服嗎?我,我,我剛好經過。”
她這斷斷續續地說這話,看上去很是心虛的一副樣子,似乎更是在說明她有問題,而且她的理由也很蹩腳,怎麼叫做剛好經過?剛好經過醫院,然後剛好進來轉了一轉,剛好進了婦產科門診做了個b超,又那麼剛好地發現原來自己懷孕了?這豈不是很好笑。
“你懷孕了?”安辛一句話既簡潔,又直接。
“我,你都看明白了?”
她這話算是默認了,那麼這個孩子是誰的?
“孩子,是赫銘的嗎?”安辛問道。
“是!安辛,我早就警告過你的,這一次連老天爺也眷顧我,我不會再讓幸福從我身邊溜走了,以前看在你和他有個孩子的份上我還有些爲難,但是現在我的情況已經不允許我再考慮這些了,我也必須爲了肚子裡的這個小生命着想,身爲一個母親的心情你比我應該更瞭解,我的孩子同樣也需要一個爸爸!”
孩子需要一個爸爸?可是她的孩子需要的這個爸爸已經是別人的爸爸了,這一點她爲什麼不想想呢!
但是站在一個女人的立場上,又或者是站在一個媽媽的立場上,她沒有資格去指責她什麼,她的說詞確實是很有道理,沒有錯。她不爲了自己考慮,也該爲肚子裡的孩子考慮,這正是母愛!
要怪就應該怪那個做下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的人,原來真被她給說中了,他對她所說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從來就沒有真心對待過她!
如果他真的這麼放不下傅欣,沒關係,他可以直接點告訴她,她也不是不知道他們的過去,只要他堅持,非傅欣不可,她是斷然不會插足於他們之間。
爲什麼要在和她領了證,結了婚之後,還和傅欣糾纏呢,甚至還揹着她和復興發生關係,現在她連孩子都懷上了,叫她怎麼接受這一切!
如果她帶着孩子住進了赫家,那麼她和安安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安辛忽然身子一軟,險些就要往地上跌去,傅欣好意扶住了她,“你還好吧。”
她這假意的關心讓安辛實在厭惡,她真是受夠了!甩開她的手,故作堅強地走了開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每一步走得是有多麼的吃力。
天已經轉涼,身上雖然已經穿上了較厚的外套,但安辛還是覺得好冷。從初夏到秋末,她的人生經歷了無數的喜怒哀樂,她大概命裡就與‘安穩’這個詞無緣吧。
走在人行道上,安辛早已被人羣拋在了後面,車子的鳴笛聲她也已經聽不見了,綠燈早已跳轉成了紅等,兩邊的車子都在等她走過,但這時突然從路口轉過來一輛麪包車,車速飛快地駛來,看到安辛的時候已經剎之不及了。
‘嘭’地一聲響,安辛在被撞飛的一瞬間纔回過了神,好痛,整個人都像是被撕裂一般地痛,‘嘭’地一聲落地,這時的安辛已經感覺不到痛了,直接昏了過去。
麪包車駕駛員從車上跳了下來趕緊衝過來,不敢去動躺在地上的人,着急地拿出手機撥打120。
現場一片混亂,路人都紛紛圍了過來看情況,衆人圍成一圈保護現場,幸好醫院就在附近,救護車馬上就趕到了。
麪包車司機撿起地上那些安辛的東西也趕緊跟了去,正愁着這手機該怎麼解鎖,好聯繫上她的家人,便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這有備註的應該是熟人了。
“喂,您好,手機的主人出了車禍,現在正被送往寧安大街上的市一醫院,請您趕緊過來一下。”
陸宇掛下了電話後幾乎是飛一般地趕往醫院,車禍,她出車禍了!
急診室裡,醫生也是一團亂了,“家屬呢,病人的家屬還沒有通知到嗎?”
“據肇事者說,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真是急死人了。”醫生都已經直跺腳了。
正着急,一個人影衝了進來,醫生走上前便拉住他問:“請問是不是安辛的家屬?”
“是,是,我是,她,她怎麼樣了?”陸宇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在顫抖,並不是因爲這一路趕得太急,而是他害怕,害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醫生帶着他來到病牀前,陸宇見到病牀上睡着的人心痛得快要窒息,她的臉色是那麼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臉上的傷口和出血情況顯而易見,被衣物遮蓋着的地方他看不到,但是從牀鋪上的一灘灘鮮紅可以知道她身上一定也傷的不輕。
猛地抓住醫生,陸宇有些失控了,“醫生,她怎麼會流這麼多的血,怎麼會傷得這麼重呢?你怎麼就這麼讓她躺着呢,快先給她止血啊!”
“這位先生,您冷靜一點,先聽我解釋,病人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她腹中的胎兒,孩子是留不住了,出血也是因爲腹中的胎兒引起的,這死胎必須緊急手術給吸出來,麻煩您把字給簽了,我們好進行處理。”
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