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陸宇緩緩地坐起身,臉上掛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是啊,醒來能夠看到你真好。”
然而安辛冷笑一聲,站起了身,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倒是覺得看到你醒來纔是真的好。”
陸宇敏感地發現她說話的語氣有些怪異,好像話裡有話。
“你還是很關心我的是嗎?”陸宇想要親自向她確認,似乎只有聽到了她肯定的回答,才能夠讓他獲得滿足感。
安辛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是啊,我當然關心你了,這樣我纔有利益可得。”
陸宇蹙眉,什麼叫做‘有利益可得’,她是否關心他,跟利益有什麼關係?
“這話什麼意思?”
安辛不經意地扯開話題,“陸董事長應該馬上就到了,你還是整理一下東西準備回去吧,別再惹他生氣了,都是成年人了,還要父母爲你操心。”
陸宇見她轉身,從牀上下來,連鞋子都不穿走上前拉住了她,“我問你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要通知我爸?我有叫你通知他來嗎?”陸宇心裡更是不舒服了起來。
安辛淡笑道:“我當然要通知他,不通知他來親自確認,我要怎麼向他索要報酬呢,我這一上午的功夫不能白費了不是。”
“我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陸宇鉗制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近,緊盯着她的雙眸問道。
“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答應了陸董事長幫忙找到你,然後他會給我一筆不小的報酬,現在我找到你了,自然應該要拿到應有的報酬纔對啊。”
幫爸爸找到他,然後索要報酬!
陸宇的眼中升起一簇火苗,“安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安辛低笑一聲,“你不是吧,該不會因爲還沒有完全清醒所以連聽力都不是很好吧,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是嗎?”
陸宇咬牙重重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我給你機會重新說!”
“其實就算我不出面你爸爸也會花錢僱別的人來打探你的下落的,既然都是要花錢的,那這筆錢我爲什麼不能賺了呢,大家都這麼熟了,給我賺總比給外人賺了去的好。”
她說的是那樣輕鬆,是那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只是在敘述她和爸爸之間的一場交易而已,無關這當中牽連是否是他,更不在乎這樣做是否是出賣了他。
但是陸宇還是不願相信,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他找她來的目的也不是如此啊,她也不是這樣的人!
這樣安慰自己後,心情似乎放鬆了一些,對,他不應該懷疑她的人品的!
“我知道你是在開玩笑的,以後這種玩笑不要開了,我真的會生氣的,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麼的在乎你,還要用這種話來……”
安辛打斷了他的話,“我沒有在開玩笑,這有什麼好開玩笑的,你瞭解我的,向來是怎麼回事就怎麼說,我不喜歡藏着掖着騙人,多累啊。如果不是因爲怕你跑了,或者陸董事長來了沒見到我會賴賬,我早就離開了,我和阿銘今天約了攝影師要拍婚紗照的。”
只見他臉上的表情盡收,神情淡然地看着她,也沒有言語,只是那握着自己手臂的大掌更用力了,拽的她生疼。
安心知道,這下子,他是徹徹底底地被惹怒了。
陸宇一個側身將安辛壓到了牀上,在安辛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傾身上前,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安辛心裡一慌,伸手用力地推身上的人。
“陸宇!”安辛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將陸宇猛地推開,伸手便是一個巴掌,‘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你想用強的嗎?這就是你喜歡我的態度,這就是你所謂的在乎我?陸宇,你對我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在酒吧他強吻了自己,這一次又是,她可以理解他的衝動,但是不能理解他的行爲,這樣和流mang又有什麼區別?
“尊重?你和我說尊重?哈哈,哈哈哈……”陸宇忽然放肆大笑起來,“那麼你這樣算計我也算是對我的尊重嗎?安辛,你到底有沒有心,你的心被狗叼走了嗎?你居然拿我去和我爸做交易,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或許不知道,錢呢只是一小部分原因,關鍵問題是我現在真的很怕你,我和阿銘都要結婚了,但是你還是緊緊糾纏不放,這叫我很難做的。你也知道,我有多麼的期盼着能夠嫁給他,我是不可能讓你毀了我得之不易的幸福的,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你就這樣只考慮自己,我就可以隨意傷害了嗎?安辛,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是這麼自私的人。”
“自私?呵,人嘛,其實都是自私的,你又何嘗沒有自私的時候。”
她怎麼能夠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怎麼能夠!雖然心裡想着這當中一定是有什麼問題的,但是他卻還是沒有辦法接受她的這一番番傷人的話。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安辛剛邁出步子便被他給拉住,“不準去開門!你要今天把這門開了,我就從這陽臺上跳下去!”
他此刻正是在氣頭上,從來沒有見到過他這麼生氣的模樣,安辛一點都不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性,確實,人在衝動的情況下,當情緒爆發到了一定的境界時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行爲來,他這樣說,安辛的心裡狠狠地抖了抖。
但是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她不能有所退縮,她不能就此放棄,否則就空虧一窺了!
狠下心,甩開他的手,冷冷地道:“你的威脅對我而言沒有用的,大不了我被判入獄,坐上個十幾二十年牢,這樣你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一半了吧,等我出來,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幸福可言了。又或者,你們陸家會找我給你陪葬,這倒好了,真是成全了你了。”
要說最涼透心的就是這段話了,陸宇這倒是被反將了一軍,處於被動狀態了。他自然是要考慮到她的後果的,他自然是不希望她有事的。
安辛甩開他的手,走去開門,來人果然就是陸行。
陸行不理會給他開門的安辛,大步走進房間,見到陸宇便是重重的一巴掌,聽到這響聲,安辛有些着急地跑進去,攔住了陸行還要繼續動手的行爲。
頭頂響起他的聲音,“你還是不忍心的,還是在乎我的是嗎?”
他的語氣中帶着些許的期待,安辛垂了垂雙眸,轉過身對着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有些着急想走,你們父子之間的這場鬧劇我也不想觀看,希望陸董事長能夠趕緊把該付的錢給結清了,我也好功成身退。”
“安辛!”陸宇一聲怒吼,可見他有多麼不滿。
安辛並不理會,看向陸行,“陸董事長應該不會出爾反爾的吧。”
陸行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支票遞了過去,“這是一張五百萬的支票。”
安辛開心地接過,“謝謝。”
陸宇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支票,將它撕碎,“這些錢,你用着不怕心有愧疚嗎?你確定這筆錢你花的下去!”
安辛一臉可惜地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紙屑,“嘖嘖嘖,果然是陸私集團的總經理,五百萬隨隨便便就能給撕了。陸董事長,我會把銀行賬戶發到您的手機上,我看您還是直接給我打進賬戶裡吧。”
“可以。”陸行輕鬆地答應了。
“好,那麼我就先走了,你們父子倆好好解決。”
“安辛,不準走!”陸宇正要去抓她,被陸行給擋住了去路,而腳步飛快的安辛已經關上了門迅速離開。
“啊……”
陸宇一拳重重地砸在牆上,素色的牆紙上鮮紅的血液清晰可見,陸行對他過激的行爲有些吃驚。
抓住他的手狠狠地斥責道:“你瘋了嗎?爲了一個女人這樣折磨自己的身體,你當我和你媽不存在嗎?你就只考慮那個女人,有沒有考慮過你的爸媽,你媽因爲擔心你這幾天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現在在醫院裡躺着呢!”
“什麼,媽她……”
陸行沉重地嘆氣,“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呢,難道你真的要弄到家裡人出了事才肯安分嗎?”
陸宇沉默了,坐在牀邊抱頭沉思,陸行也坐了下來,並沒有去打擾他,相信他也應該明白些什麼了。
沉默地坐了很久,陸宇站起了身,陸行拉住他,“你要去哪裡?”
“去醫院,看媽。”
陸行滿意一笑,“好,我帶你過去,你媽看到你一定病都立馬好了。”
“我收拾一下東西,馬上就下來。”
陸行有些不放心地道:“我和你一起收拾。”
“我不會跑的。”陸宇嚴肅地道。
陸行拍拍他的肩膀,“好,我酒店門口等你。”然後離開了房間。
其實並沒有什麼可以收拾的東西,多不過就是兩套衣服。走到電視櫃前,從夾縫裡拿出一顆黑色的東西,這便是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