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銘回到家,因爲施浩的話一夜未眠,凌晨兩點的時候下了牀,走到陽臺上,入秋了,風吹過有些微涼,讓人不禁有些瑟瑟發抖,但赫銘不清楚他這抖到底是因爲冷還是因爲怕!
他說要當衆向她表明心意,那麼她會接受嗎?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如果她接受了,那他赫銘該情何以堪,如果她不接受施浩,那麼她心裡想着的是誰,會是他嗎?還是那個小白臉!
想到那個小白臉,原本已經有些平靜下去的心又浮躁了起來,他爲什麼就是這麼的陰魂不散呢,難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就沒有別的女人了嗎?爲什麼偏偏喜歡抓着一個孩子的媽緊緊不放!
一個麻煩沒有解決,現在又跑出來另一個麻煩,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猜不透!
施浩的話分明就是在向他挑釁。他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向來都非常的低調,這次居然爲了她要弄出這樣大的陣仗來。
並且還是在他和她的關係早已被媒體公佈的情況下,他真的能一點都不介意嗎?他還是不相信!
其實最該擔心她是否會答應的人應該是施浩纔對,無論她是答應還是不答應,他到最後都撈不到一點好評,只有罵名。
她應該也是不會答應的。她要考慮的東西有很多,安安是第一,還有她剛剛和好的媽媽,她要是敢答應,就別怪他請媽出面了。看得出來,她對媽還是有些敬畏的。
這樣一想,心裡的石頭倒是有些落下了,更何況距離週五還有三天的時間,這三天會發生些什麼誰都沒有辦法預料。關鍵時刻,他不介意做一回小人,把能搬的救兵都給搬到她面前來。
其實一夜未眠地又何止赫銘一個。
太陽公公大概都有些不忍心了,早早地露出了頭,不想讓他們沉淪在黑暗當中。
好幾天沒有回來了,因爲睡不着,安辛便將整個屋子都給整理了遍,自嘲一笑,這兒纔是最適合她的地方。
外面響起敲門聲,一看時間,七點都還不到,這麼早不會是他吧?
忽然想到昨天她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走了,也沒和奶奶還有安安交代一聲,他又是怎麼解釋的呢?不知道今天又該如何面對他。
懷着既緊張又期待的心情走去開門,門一打開,才覺得自己還真是想太多了。
打開門,施浩見到安辛,沒有錯漏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望表情,是在期待他嗎?
“還沒吃早餐吧,不要緊,我買了很多,各式各樣的,喜歡什麼吃什麼。”
施浩大剌剌地走進了屋,然後將早餐往小餐桌上一放,走進廚房拿來碗筷。
“對了,小籠包的話醋可以嗎?不吃辣吧。你有燒熱水嗎?我拿了珍藏的咖啡來和你分享,是不是非常夠意思。”
他怎麼好像完全當這兒是自己家了,她有邀請他進屋嗎?雖然他買早飯來給她是出於好意,但也得要問過她是否接受吧。
“你倒是很好意思,還沒經過主人同意就登堂入室了。”
施浩絲毫不在意她滿腔的嫌棄,“大家既是鄰居又是朋友的,這些細節就不用在意了吧。我想吧,給你親自送上門來,總好過讓你奔波吧。”
他還真是道理滿滿了。
小籠包,煎餅果子,燒賣,小米粥,還真的是很豐盛,不過他們才兩個人,這都四五人的份了,他當餵豬呢。
“剩下的你打算用做一會兒的午飯嗎?”
“一會兒可以拿去給保安室的大叔,他向來不捨得買頓早餐吃,就說是我們吃不完剩下的。”
安辛嘴角抽搐,不是吧,要不要這麼誠實,自己吃剩下不要的拿去給人家大叔,他怎麼好意思。
施浩見她這副表情被逗笑,“開玩笑的,就說買多了,這樣說大叔心裡會好受點。”
“一點都不好笑。”安辛白了他一眼埋頭吃她的早餐。
“下週五我新門診開幕,去玩玩吧。”
“作爲vip患者的待遇嗎?”安辛笑着道。
“我倒確實請了不少我的病人。”
“身爲你的病人應該感到榮幸了,能夠見證你的事業蒸蒸日上,不對,應該是不幸纔對,你這不是指望着大家都有心理問題嘛。”
施浩趕緊澄清,“你這話我可沒法應下來,我的初衷是希望給更多有心理方面問題的人解決問題,可不是像你說的盼着健康的人都得心理疾病去。”
“誰叫你長着一副動機不純的樣子。”
“動機不純!我這從頭到腳的形象不至於讓你和這個詞對上號吧。”施浩一臉的尷尬。
安辛默認地點點頭,其實她倒是還想用更直接的詞語來形容他,只是一時詞窮沒想到。
“我發現你最近變得伶牙俐齒了。”施浩調侃道。
“這樣纔不容易吃虧不是嗎?”安辛淡淡地回道,語氣中透着一絲哀傷。
施浩見此便也不再說話,靜靜地繼續吃早飯。
吃完收拾好,拎着吃不完的早餐給了保安大叔,大叔很是感動地道謝,“施醫生,託你的福,我總是這麼有口福。安小姐也是,你做的三明治我家老婆子很是喜歡,你們都是好人。”
“大叔您太客氣了,阿姨若是喜歡,我下次多做些。”其實她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三明治了。
“好好,我先謝過你們了。”
“大叔你慢慢吃。”
“慢走啊。”
保安大叔看着兩人一同走去的背影心下一陣嘆息,這兩孩子站在一起多麼的般配啊,都是善良的孩子,只可惜一個已經有孩子了,人家施醫生又還是個大小夥兒,不可能啊!
“我要去門診那邊,你怎麼安排?”
“我回去我媽媽那邊住幾天。”離開這兒幾天興許會好受一些吧,至少可以和他有關的事物拉開一段距離。
“我送你。”
“不用了,一來一去半天就過去了,我坐個巴士挺方便的,況且你送我回家,也不太合適。”
最主要的不是怕耽誤他的時間,而是因爲他送不合適,如果換作是阿銘,那就是名正言順,理所應當了吧,他終究要落後阿銘好幾步。
“好,那你路上小心,有什麼事就打電話,即使病人出了我的診室,我對她也還是有責任的。”
“知道了,施教授,回見。”
“記得週五前回來。”
安辛打了個ok的手勢走去。
赫銘找來的時候,家裡根本沒有半點回應,安安失望地拉着他的衣服問道:“媽媽不在家嗎?”
“我先帶你回去找奶奶,晚上就把媽媽接回家。”
本意是想借安安來讓她有所動容的,沒想到她竟然玩出走,給她打電話也不接。敲了敲對面施浩家的門,也沒有人在,他們會不會在一起?
將安安先送回了家,然後開往施浩的診室,直接闖進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裡就只有他一個人。
施浩擡頭看向這闖入者,笑着道:“這已經是你第二次未經允許擅闖我的診室了。”
“她呢?”赫銘不理會他的笑意,冷聲問道。
“她?你好像問錯人了吧,你應該直接去問她纔是。況且,就算我知道,你認爲我有可能告訴你嗎?要知道,我們現在可是競爭的情敵關係。”
情敵關係!這四個字就這麼輕飄飄地從他的口中被唸了出來。
“你一定要這樣嗎?”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嗎?”
兩人的眼神對視在無形間產生了激烈的對決,誰都不願讓步。
“這一次,我不會讓步的,更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會拭目以待!”施浩笑着接下。
赫銘離開,施浩臉上的笑意全數收盡,他說不會讓步,大概是真的愛上她了吧。以前就是對於傅欣,他雖然執着了這麼多年,對他也有過很多次的怨恨,但也從來沒有向他這樣宣戰過。
他不擔心她的心在阿銘身上,因爲只要阿銘對她沒有感情,在她被傷得心灰意冷之時,他的機會也就到了。但是阿銘居然愛上了她!這就是個大問題了。
走出診室之後的赫銘依舊打不通她的電話,也料到她是故意不接,便發了條短信過去,‘安安很想你!’她回覆的很快,但只是簡單的一句,‘我會抽空去看他’。
難道她現在對孩子的關心也就只有如此了嗎?真的爲了避開他,連安安都可以和他保持距離!你的心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硬了?
緊接着又發了一條信息過去,‘我們聊一聊’。這次她沒有及時地回覆過來,好一會兒之後才收到她的消息‘我會向你證明!’
看到這句話,赫銘的心裡有些安心又有些不安。她要證明給他看說明她應該還是在乎他的,但她現在選擇避而不見是什麼道理,爲自己澄清之後他們還能回得去嗎?
陸宇的糾纏不休,施浩的虎視眈眈,這兩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拿起電話,撥通小劉的號碼,“三天,三天內務必要給我查出個所以然來,我的耐心有限!”
他自己去查清楚一切,拿着證據去到她的面前,總好過她拿着證據來和他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