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爸爸給你存下的錢,大概是要留給你做嫁妝的吧。”
安辛不解,“媽,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拆遷那會兒工人來拆櫃子,我才發現房間的電視櫃後面居然有個暗格,裡面藏着份文件,原來從你出生開始你爸爸就一直有給你買基金。我按照文件上的聯繫方式給對方打去電話,沒想到賬戶上的金額竟有這麼大。這房子就是用那筆錢再加上拆遷款買的。”
媽媽從來都不是個會在這種上面做投資的人,安辛還是想不明白,“爲什麼一定要買這房子呢?街道處不是都有分配安置房嗎?”
“這兒離我們原來的那個家最近,想着你哪天回來,經過這兒說不定還能被我撞見。”
安辛突地地鼻子一酸就流下了淚,原來說到底都是爲了她,雖然嘴上會埋怨,心裡會責怪,但終究還是無時無刻都在記掛着她,盼着她有一天能夠回家。而她竟然一走就是七年!
“媽,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安辛緊緊地抱住了她。
何官琴到底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自己唸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如今就在她的懷中,頓時覺得這一刻她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人回來了纔是最重要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她站在窗前,看着他們的車子開走時,她的心裡有多麼的着急,有多麼的怕,怕她這一去又是好幾年。而她又有多少個七年可以等呢?
這一個擁抱徹底打開了母女兩人的心結,這下再也沒有什麼隔閡,沒有什麼怨了。既然有些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改變,那麼爲何不放平心態坦然地接受呢?
但是關乎到女兒一輩子的事何官琴還是要問個清楚,“小辛,你和他之間有可能嗎?”
安辛搖搖頭,這個也不需要瞞着自己的媽媽,“他有愛的人,到現在心裡還有她,他對我的照顧也只是看在孩子和他奶奶的關係上。”
“這七年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要給自己找個依靠嗎?既然過得這麼辛苦,爲什麼還要一個人苦撐着?”
何官琴只要想到她這七年來一個人帶着孩子,又經理了這麼多的艱辛,就心疼得不得了,這個傻孩子爲什麼要獨自承擔這一切呢!
“媽,我有孩子了。”
即使有那麼一個人,在願意接受她的同時還願意接受她和別人所生的孩子,她也並不想讓安安認了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做爸爸。說她思想保守也好,總之不管赫銘是否愛她,安安都是他的孩子。
“就算是爲了孩子考慮,你也不應該讓他從小身邊就沒有爸爸陪着啊。”
“我……”安辛愣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何官琴下一句卻是一語道破,“你愛他對不對?”
“媽,我們能不討論這個嗎?”
她這樣一說,何官琴幾乎就能夠確定她這女兒是愛那個男人無疑了,“小辛,既然你回來了,那麼媽有必要告誡你,如果他不適合,那麼就趁早將關係給理清楚了,哪怕是爲了孩子,你們這樣糾纏對誰都不好。”
“嗯,我知道。”
把話說開之後母女倆頓時變得親近了,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就算有再多的怨,如今想念的人就在面前,哪裡還能一直給她臉色看的。
赫銘帶着安安出去了很久纔回來,何官琴看着他臉上並沒有太多情緒,他現在還不能算是她的女婿,自然她也不用拿出丈母孃對女婿的那一套來伺候着。
只是這個孩子……
安安倒是很會看眼色,知道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太對,不吵不鬧地老老實實待在赫銘的身邊,直到安辛向他招手這才走了過去。
“安安,外婆給你做了點心。”
安安禮貌地道謝,“謝謝外婆。”
何官琴親切地撫摸他的頭,“不用謝,你多吃點。”
“安安,進去吃吧。”
安安走去餐廳吃東西,安辛便將那些帶來的東西都一一給何官琴道了個遍,“媽,這些都是奶奶送給你的禮物。”
“我一個人平時吃不了多少,開銷也少,這些都不需要,你們回去的時候就帶走吧,幫我謝謝那邊的老夫人。”何官琴這話說的很是生分。
安辛也不多勸,媽媽向來也不喜歡這些客套的東西,何況是赫家的,她不願接受也早在她的意料之中,赫銘倒也不多說什麼,到底是要拿走還是留下,就聽她的吧。
四人一起吃了晚飯,何官琴對女兒道:“小辛,你去洗碗吧。”
“好。”
安辛走進了廚房,何官琴對赫銘道:“我們去外面坐會兒吧。”
赫銘點頭答應,他知道何官琴一定是有些話要對他說的。
何官琴就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兩人來到外面的小陽臺上坐下,便開始發話了,“赫先生,關於我女兒未婚先孕,以及這些年因爲你們赫家的不負責任所受到的苦,我都不想追究,我只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你對她到底願不願意負起責任?”
“如果我不願意,不會和她一起回來見您。”
“你愛她嗎?”何官琴問得非常直接。
赫銘也回答得非常誠實,“目前爲止還談不上愛,但不代表以後不會愛。”
“或許小辛當年生下孩子只是出於不忍,對一條生命的重視,但是她愛那個孩子,對孩子的父親又怎麼可能會沒有一點感情?她是我的女兒,我不希望你再給她第二次傷害!”
不管這個男人究竟是否知道女兒對他的心思,何官琴都勢必要和他說個一清二楚,把什麼事情都說明白了,也無需藏着掖着了,有些事情處理起來自然也簡單了。
“您的話我記住了!”
“住一晚再走吧,我去給你們整理房間。”
“謝謝您!”
何官琴走回了屋裡,赫銘坐在那兒陷入了沉思。
事已至此要想和她撇清關係那是絕對不可能了,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孩子,並且現在他們的關係也已經被大衆所知曉了,她也住進了赫家,而他也陪着她回到了這裡。
想到這兩個月來發生的種種,就像是做夢一般,到現在他都還覺得有些不太現實,但對她似乎不再討厭了,對於孩子他也已經接受了。
如奶奶所說,就算是爲了孩子考慮,也不應該再這樣下去,有些決定還是趁早做的好。
傅欣……或許真的該過去了。那天她在阿浩家說的那些話現在依舊能在耳邊響起,她的心裡根本就從來沒有過他的地位,包括七年前的那場訂婚宴,也不過是爲了利用他來氣阿浩而已,最終她還拋棄了他,讓他成了天大的笑話。
她的一走了之不是因爲他,她的再次回來也不是因爲他,她的心裡,從始至終都只有阿浩一個,她從來都不在乎對他是否造成傷害。
如果這一切還不足以讓他看清,那麼他怕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我切了水果,進去吃點吧。”
安辛的聲音忽然響起,就這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穿着非常的普通,身上還繫着圍裙,但她確實漂亮,並不比傅欣差。
“安辛,回去我們把證領了吧。”
領證!這個領證指的除了結婚證還能有別的意思嗎?安辛手中的茶杯險些就要掉落,被赫銘快一步給接住了,只是茶杯裡的水都倒在了他的手上。
糟糕!這水有些燙,來不及撈毛巾,安辛趕緊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拭,只是已經來不及了,手上紅了一大片,很是驚心。
“對不起,對不起!你還好吧。”
赫銘甩了甩手,“不礙事。你怎麼看?”
安辛不知道他這忽然的是怎麼了,怎麼會問得這麼突然,“你,沒事吧?”難道是受了什麼刺激了?
赫銘嚴肅地道:“我這是非常認真地在問你。”
“爲什麼?”安辛很是好奇。
“我想對你負起責任。”
對她負起責任?爲什麼會突然想要對她負起責任了呢?他難道僅僅是爲了負責任嗎?對她是否有那麼一絲感情呢?安辛心裡冒出了許許多多的問題。
他的手機在這時候忽然響起,亮起的屏幕在這黑夜中特別的晃眼,來電顯示上面的名字更是晃眼,是傅欣!
“不打擾你接電話。”安辛說着便站起身。
不料被赫銘一把給拉住,“你不想聽聽我們之間會說些什麼嗎?”
“不想!”其實她是非常想聽的。
“就算不想聽,也勉爲其難地聽一次吧。”
說着赫銘直接接通了電話,並且打開了免提,那頭,她的聲音響起,“阿銘,明天約好一起去參加時裝週的,你別忘了。”
原來他們明天約了,那麼怕是不能在這兒多住上幾天了。
“我現在在外面,時裝週你找別人陪你一起去吧。”
“可是我們都約好了的,阿銘,你悔約了。”
她的語氣中帶着些許撒嬌的味道,安辛聽着很是不舒服。本想着赫銘聽着她撒嬌一定會心軟,畢竟這可是他寵在心尖上的女人,但他的回答讓她徹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