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宇,這起投訴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到我辦公室去坐坐吧。”兩人剛站到崗位上,經理便拿着手機走過來道。
投訴?難道……安辛想起昨天他和赫銘起爭執的事來,依照他的性格確實是不會罷休的主,那麼這說到底都是因她而起。
“經理,關於這起投訴,其實……”安辛是想主動攬過責任,只是這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陸宇給打斷了。
“經理,正好我有點心裡話想要和你好好地說說,我們去辦公室慢慢聊吧。”說完,伸手摟住經理的脖子便往他的辦公室走去。
安辛免不了有些擔心,昨天如果不是爲了替她出頭,也不會得罪了赫銘,他的心胸還真是狹隘,當老闆的果然不知打工者的辛酸,隨隨便便一起投訴不知道會給他人帶來多大的影響,況且錯的根本就是他!
陸宇說話又沒輕沒重的,安辛最擔心的是他一會兒和經理辯駁起事情的對錯是非來,儘管他不喜歡這份工作,被炒魷魚也是遲早的事,但也不能爲了她的事而被炒啊。
安辛不安地盼着陸宇,時間越長,她心裡就越是着急。
終於盼到他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趕緊跑上前,將他拉到一旁的角落裡,“經理對你說了些什麼?你沒事吧。”
只見他雙手一攤,臉上樂呵呵地笑道:“你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嗎?你這點膽子,就少替別人操心了。”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安辛很是真心地道歉。
陸宇依舊笑得燦爛,“因爲你什麼呀,你少自責了。是我自己喜歡多管閒事,喜歡蹚渾水,你又沒找我求助,我只不過尤其喜歡樂於助人罷了。”
“經理和你說了些什麼?”
“他還能和我說些什麼,自己引咎辭職唄。”
“什麼!”安辛驚呼,真的這麼嚴重嗎?
陸宇見安辛驚訝的表情忍不住大笑,“你還真是好騙,和你開玩笑的,像我這樣的人才請來都不容易,哪裡是這麼簡單就能辭退的。”
安辛也不和他計較,是玩笑就好,不然她一定會心有愧疚的。
“不過回想起來,當時我還是挺酷的是吧,特別有男人味是不是。”
“是,特別有!”結果還不是被投訴,吃了一頓批評。
“沒誠意,我這出面都是爲的誰啊,某人真是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剛剛不是他說的自己喜歡多管閒事,喜歡蹚渾水嗎?現在又怪罪起她來了,真是難伺候。
“好,是我沒心沒肺,那麼請問這位大俠,我該如何報答你呢?”
“就請我吃頓飯吧。”
“就這麼簡單?”安辛質疑道。
“我要吃頓最好的,要知道我這嘴巴可是刁鑽得很,一般的食物到我嘴裡都沒啥味道。”
何止是嘴巴刁鑽,整個人都很刁鑽,這食物進到嘴裡沒味道,那不是食物的問題,而是他的味覺出了問題吧。
“好,餐廳你來選,只要我這個月的工資夠付就好。”她只想還了這個人情。
“這可是你說的哦,不能反悔的。我剛纔被訓得有點心累,需要去休息一會兒,櫃檯那邊就交給你了,辛苦咯。”
安辛搖搖頭,真是拿他沒轍,想偷懶就直說,反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一天,安辛依舊勤奮地努力工作着,赫銘今天對她的那番話更是在提醒她,只有經濟穩固,纔有反抗的資本,安安,她是勢必要接回來的。
傍晚下班,陸宇提出說要送她安辛忽然產生了一個疑點。
他上班也不正經,業績壓根爲零,按照底薪那點水平來說,他還能開得起車?雖說不是什麼豪車,但就憑他那點基本工資,養活自己都得省吃儉用了,別說是還要養個車了。
當然這疑問安辛也只是放在心裡,對於陸宇的私生活,她也並沒有興趣去了解。
本就是爲了儘量避開他才電梯不乘改走樓梯,沒想到他竟然就在樓梯出口等着她。
“就算是對我有什麼意見也應該直接告訴我不是嗎?我就住在你對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還能避得了我多久。”
雖然他臉上掛着笑容,似是調侃的語氣,卻是讓安辛心情莫名地沉重。她並不想和他走得太近,但是他卻好像對自己過於關心了些,究竟他是否知道!
“我們雖是對門的鄰居,但也還是保持些距離的好,我不善於和人接觸,爲人處事方面都欠缺,你的關心我很感謝,不過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喜歡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覺。”
施浩會意,原來是這麼回事,“職業因素,以後我會注意,不過我很好奇你對我的敵意從何而來?”
安辛瞳孔一縮,敵意,她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敵意談不上,我只是不希望將不必要的麻煩引上身而已。”
“不必要的麻煩?你指的是赫銘。”
安辛一震,他並不是以疑問的語氣,而是肯定的語氣,這麼說,他果然知道了。
“他並沒有和我說什麼,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我也沒有想要打探你的隱私,只是覺得你因爲他而對我有敵意那我豈不是很冤枉。”
他沒有想要打探她的隱私這句話她相信,但是既然他開了頭,那麼這個尾就由她來結束好了。
“你一定有猜想過安安的爸爸吧。”
“是,有猜想過,究竟是怎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會捨得拋下你們母子倆。”
“安安的爸爸正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赫銘!”
“沒錯!”
施浩雖然說的很淡定,但心裡還是免不了驚訝一番,“那你們……”
“正如你能猜到的,因爲赫家的權勢,我被迫和孩子分開。也正如你所看到的,他對我厭惡至極,我對他也是避之不及,包括與他有關的人,事,物,自然也包括你。”
“如果我說我會站在你這邊呢?”
施浩這話讓安辛猝不及防,爲什麼他要站在自己這邊?目的是什麼呢?
“不需要。”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她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也無心去爭搶什麼。
施浩忽然沉默,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安辛繞過他,打開門,走進了屋。
坐在沙發上,安辛鬆了一口氣,把話說明了也好,省的大家猜忌來猜忌去的,他也是早晚有一天要知道的。
想起和安安約好了通電話的,這個時間打過去應該也不會影響到他吧,於是便撥了過去。
那邊很快便接通了,是他的聲音,“安安在你身旁嗎?”
“等一下。”
沒過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喜悅的叫聲,“媽媽~~”
“安安。”
“媽媽,今天我看了魔術,好厲害好厲害的,表演魔術的哥哥還給了禮物,要送給媽媽的。”
“真乖,等媽媽出差回來了你交給媽媽好嗎?”
“嗯!媽媽你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啊?”
“很快就能回來了,安安記得要聽話知道嗎?”
“好。”
“換爸爸說幾句好不好。”
“可是……好吧。”雖然安安極其不願意把手機交出去,但因爲是媽媽說的話,他都會聽。
“有事嗎?”
“他生病了你還帶他去看魔術!”安辛指責道。
“奶奶從外面請來的魔術師。我說你沒弄清楚狀況之前能不能別亂咬人,就算是孩子想去看,我還沒這個心情帶他去。”
赫銘不悅的語氣讓安辛有些失語,是她沒有弄清楚狀況,“我只是希望他生病期間能夠得到好的照顧,不想再有什麼意外發生。”
“有我在,不會有意外發生。”
“好,請你好好照顧他,我掛了。”
她這邊先說的掛電話,卻反倒是那邊先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可見他這掛斷電話的速度是有多快。
“你怎麼把電話給掛了,我還有話和媽媽說。”
赫銘在牀邊坐了下來,“有什麼話和我說也一樣,現在我頂替了你媽媽的位置。”
安安朝他看了一眼,小小的身子縮進毯子內,“我纔不要和你說,我只和媽媽說。”
赫銘感覺自己被這孩子徹底地無視了,他都甘願頂替那個女人的位置,這孩子還不領情,“呵,你不願意說我還不願意聽。”
“又和孩子鬥氣了,你都幾歲的人了,也不怕人笑話。”柳嚴芳從衛生間裡出來笑道。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和他增進關係,而是他在拒絕我的好意。”
“你倒是好意思將責任都推到一個孩子身上,你若是能一開始就對他好一些,給他留個好印象,至於對你這麼不喜嗎?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赫銘站起身,“我出去一下,奶奶你照顧着他吧。”
“又去找她?我真是奇怪了,都離開了兩年,幹什麼還要突然回來,存心擾亂別人的生活。”
“奶奶!”赫銘對她的話很是不高興。
柳嚴芳也沒有絲毫避諱,直言道:“我說錯什麼了嗎?更難聽的話我都還沒說出來呢。阿銘,有些虧這輩子吃過一次就夠了,何況現在的你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爸爸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她知道孩子的存在,總不能一直瞞着她吧。”
說到孩子的問題赫銘不由地蹙眉,略顯沉重地應了一聲,“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她說。”
赫銘走出了病房,柳嚴芳走向躲在毯子底下的安安,慈祥地哄道:“安安,再吃點東西好不好?吃完奶奶給你說故事。”
“我只喜歡聽媽媽說故事。”
“這……”柳嚴芳有些爲難。
他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分開了也有那麼多天了,可是有些習慣的東西確實是很難改掉。
“這故事都是你媽媽挑好要奶奶說給你聽的,你真的不要聽嗎?”
“哦,那聽吧。”雖然有些勉強,但還是因爲柳嚴芳的話而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