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眼前男人的樣子,雖然表面上總是如此的淡然,但我還是能猜到他在害怕,他怕我被以前的人和事所幹擾,於是我叫司機小何來接我,而讓曾權留下來繼續。
回家的路上,我和季柏霖坐在後面,他緊蹙着眉頭,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開,但手心卻是冰涼的。
我想給他溫暖,至少讓他的內心不在處於不安的狀態中,於是我靠在他的肩頭,輕聲的說了聲:“別怕,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給我半年的時間,半年後Hariy應該會指派另外一個人來這裡接過我的職位,然後我們一起回美國,再也不回來了。”
季柏霖看着我,緩緩的應了我,然後便將我攬在懷裡。
看着車窗外的景色,想着回國有一陣子了,有可能半年後我要回美國,而不再回來,心裡便有些發沉,季柏霖察覺到我的異樣,聲音低低的問我:“想什麼呢?”
“我想Angel了”
是啊,怎麼能不想呢。
這五年中,很多個夜晚想Angel想到無法入睡,每次想,心都揪的難受極了。
“好,我帶你回去看她。”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澀,但是很快他就恢復了淡定,打電話定了四張機票。
機票定的是明天,我們帶着Jesper和Emma一起去了北城。
大清早的出發去了機場,經過一上午的飛機,在差不多中午的時候到了。
坐在去望海墓園的車上,看着外面一閃而過的景色,停留在腦中五年前的記憶像是被複蘇一樣,一點一滴的從我腦中都蹦了出來。
這個城市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就連去墓園的路上還是和五年前的記憶一摸一樣。
小傢伙們年紀都太小了,所以到了新的一個城市,似乎都特別興奮,Jesper比着小手問季柏霖:“爸爸,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我見他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們:“去墓園看Angel,你媽咪很想她了。”
Jesper皺起了小眉轉頭看着我道:“哇,媽咪,是你說過的我們的姐姐嗎?這麼多年媽咪你都沒來過,姐姐一定很寂寞,知道媽咪來肯定也開心的。我記得佩德羅老師說過去墓園看人要買花的,媽咪,我們要買點花嗎?”
聽到Jesper這樣說,心裡更覺得無比的歉疚,於是我忽然變得沉默,欠Angel的我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去償還,甚至想到以後再也不會回來看她,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季柏霖見我沉默不語,他便迴應着小傢伙們:“不用你們操心,爸爸和媽咪都準備好了,一會就快到了。”
小傢伙們沒來過這樣的地方,雖然不太明白這個地方的意義,但是幼稚園裡面也有講過墓園是安放去了天堂人們的地方,所以他們在這裡戰戰兢兢,不太敢放任自己去淘氣。
沿着五年前的記憶,我找到了Angel的墓。
曾經以爲那個狠心的男人,也許會隨着時間的流逝,以爲他會在組建新的家庭之後漸漸的忘記Angel,可是卻出乎我的意外。
Angel的墓前非常的乾淨整潔,墓碑雖說冰冷,但是很顯然是經常有人來打掃,沒有任何雜草,也沒有一星半點的髒。
有的只是祭拜的花,還有些別的零食和玩具。
我將我精心準備的白菊花放到墓碑前時,無意中撇見了墓碑上寫的我和那個人的名字,心突然一揪一揪的。
因爲看到這些,心痛到快要窒息。
一旁的Emma拉着我的手晃了晃:“媽咪,你怎麼了,樣子看起來好像生病了呢。”
季柏霖在一旁將Emma抱起來,輕聲的對她說道:“媽咪沒生病,只是很久沒見到Angel姐姐了,不用擔心的。”
想要對着Angel說些什麼,可是實在是因爲心裡太難受,聲音有些嘶啞,哽咽了良久卻沒能說出話來,甚至季柏霖帶着兩個小傢伙對着墓碑說些什麼我根本沒聽進去。
我緩緩的坐在了臺階上,想平復自己的情緒,一直凝視着墓碑上的字,此刻有些發抖的手輕撫上了墓碑。
我忽的聽到糯糯的一聲,Jesper指着旁邊墓碑上的照片望向我:“媽咪,這照片不是你嗎?這裡怎麼會有媽咪的照片,媽咪你好好的活着呢,這是爲什麼呀?”
我順着Jesper的目光望去,跟在季柏霖的後面,他牽着我的手亦步亦趨的走了過去,看到那個墓碑,一瞬間有些愕然。
那個男人爲我立了一塊墓碑。
大概他也以爲我在那場飛機事故中死了。
我怔怔的看着這個碑,一股強烈的情緒涌了上來,說不清道不明,在我心裡隱隱的作痛着。
我突然鬆開了季柏霖的手,他卻沒讓,再次緊緊的握住。
這個時候,這樣的情緒下,我並沒有太在意他這樣的舉動,只是任由他抓着我的手。
我看到墓碑前還放有的鮮花,是我曾經一度喜歡的百合花,鮮花還並未凋謝,看來是剛放沒多久,想到前兩日是自己的生日,大概有人過來看過吧。
靜默了很久,我擡起另一隻手摸了摸一塵不染的照片。
照片裡的我笑的特別的甜,這些所有跟過去有關的照片,我全都刪除了,現在再看見,讓我的內心卻又掀起了一陣波瀾。
這是我五年前最喜歡的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在英國的馬姆斯伯裡鎮上拍的,那時的我還真是青澀極了,而現在的我,早就褪去了那份只屬於過去的青澀。
再看到墓碑上的字,讓我隱忍了多年的情緒卻險些崩潰。
墓碑上寫道:“顧暖時,嚴慕然之妻。”
這個稱呼讓我瞬間像是被雷劈到,好似回到了五年前,站在原地似乎無法動彈。
心頭卻是一緊,像是被人拿着一把刀子深深的刺了進來,無形的疼痛在我心尖蔓延,壓的我喘不過氣。
即使時隔了五年,我和他的那些過去都一一的跳了出來,我和他最後一次在這個墓園相會的場景就像昨天才發生過一樣,如此清晰的刻在了腦中。
Emma揚起她的小臉,眨巴了幾下她那明媚的眼眸,疑惑的問我:“媽咪,你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好難看,你爲什麼在發抖呀?”
只聽見季柏霖對Emma低聲道:“媽咪身體有些不適,我們馬上就走。”
我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一股痠痛逐漸的在眼眶中打轉,雖然我強忍着不讓自己太過外露情緒,可是不經意間,還是被人摟住了。
“走吧!這個碑和你沒有關係,別忘了,你是Chloe,不是什麼顧暖時!難道說到現在你還沒有放下?不要以爲他爲你立了塊碑,就代表他心裡還有你,也許他早已經結婚生子了。”季柏霖站在我的身旁,嗓音如此的深沉,而眼底似乎佈滿了些許複雜的情緒。
他的話猶如一記驚雷,我忽然之間覺得好心塞。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站在這一動沒動。
“走吧!Chloe!”他又重複了一邊,聲音中有些顫抖,但神色中更有絲陰沉。
話落,我纔回過神來,我知道身旁的男人是夾帶着一絲怒氣抱起了Emma,轉身拉起我的手就走,而Jesper牽着我的另外一隻手一路小跑跟着。
走出墓園的路上,我們並沒有說什麼,沉默在彼此間蔓延,僅僅是他抓緊我的手,絲毫不打算放開。
離開墓園,也是一路沉默,最後車子停下的時候,我纔回過神來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是之前預定的那家酒店門口。
我跟季柏霖一前一後的走進了酒店的大門,他去辦理入住手續,而我帶着兩個小傢伙坐在前廳的沙發上就這樣等着。
待他辦好手續,我們四個坐着電梯就這樣到了頂層的套房,剛一進門,Jesper見我們神色有些不對,便疑惑的問我:“媽咪,那個墓碑是不是和你有什麼關係呀?還有你和爸爸是不是再吵架?”
此時,我用着微沉的目光看向了季柏霖,而他闊步走了向前,語氣輕柔的對Jesper說道:“你先帶妹妹去裡面的房間待會,爸爸有話要和媽咪說,好嗎?”
只見兩個小傢伙徑直的跑向了裡間,直到把門關上。
我有些疲憊的坐在了沙發上,而此時季柏霖也在我旁邊坐了下來,但是目光卻有些沉重的看着我:“你心裡是不是很難受?”
對於我的情緒變化,季柏霖這五年真的是對我瞭如指掌了,自然現在也將我看得透徹極了,我感覺我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什麼情緒都讓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也知道我這個樣子,對於季柏霖來說,太過殘忍,他將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愛都傾注在了我們三人身上,我竟然因爲那個人給我立了塊墓碑,而去傷害一個愛我的男人。
我有些氣自己,也有些恨自己,恨自己的自私,對於他的問題,我竟然不知如何開口。
就在我思緒遊離的時候,他突然上前,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捧住我的頭強硬的吻住了我的脣,邊吻,大手邊解開我的衣釦。
我立刻回過神來,慌亂的緊了緊自己的衣服,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抓住了他的手,深深的凝望着他道:“季柏霖,你這是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