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樣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個晚上,什時候睡着,怎樣睡着,我並不知。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於是迷迷糊糊的趕快起來洗漱。
手機裡有很多未接來電,但是沒有一個是嚴慕然的,內心有些失落。
其中有三個夏子妤,兩個嚴澤寒,兩個韓朗,一個林秋的。
看看日曆,今天是週末,林秋打給我能做什麼呢?
既然不是工作日,她又沒有繼續打來,對於林秋,我並不想過多的接觸,我並不喜歡她這種人,大概她也並不喜歡和我接觸,估計又是叫我做些沒人願意去做的工作吧。
也好,假若真是這樣,我才懶得給她回覆。
洗完之後,我隨便簡單的弄了一些吃的,正在吃的時候,子妤又打了過來。
最近她的生活簡直是如沐春風,大概是和莫敬哲之間過於恩愛,所以說話的時候,都透露着一股愉悅的氣息。
“暖時,今天是週末,你在幹嘛,有沒有時間出來逛街?”
嚴慕然不在,我哪裡還有心情去逛街,可是不能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需要讓自己儘快從不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這樣寶寶纔可以健康。
於是我聞言道:“好啊,正好我今天也沒事,我們出去逛逛。”
我猶豫着要不要自己開車去,畢竟爲了安全着想,最後還是放棄了糾結,撥通了韓朗的電話,開啓了他這一天司機的生活。
大約半個多小時,我到達天街廣場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子妤,當她看到我的時候,一把摟住我,一看就是多年的好閨蜜,動作親暱極了。
而子妤一眼就看到了韓朗皺着眉頭的樣子,便調侃道:“韓助理,你這番表情難看極了,小心以後找不到對象,你怎麼不跟着你家老闆,反倒是今天接送起老闆娘來了?”
大概韓朗也知道子妤的這張嘴,是饒不過人的,所以他沒反駁他,而是好心的提醒着:“夏小姐,嚴先生回英國去辦事了,所以我得替他照顧太太,還有,你剛纔那個摟着太太的勁不要那麼用力,太太現在懷孕了,需要小心點。”
隨後韓朗也不去看子妤的表情,而是對着我:“太太,我就在附近的咖啡館呆着,逛完了給我打電話。”然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留下子妤在那好一陣風中凌亂。
大概她也懶得理會韓朗這種呆子的性格,並沒有跟他過多的計較,反倒是看着我,一臉笑的比我還花枝亂顫的樣子:“顧暖時,我是真的要當乾媽了嗎?真的嗎?真的嗎?我太興奮了,今天別攔着我,我要給我的乾兒子買好多好多的東西。”
夏子妤一點都不避諱她喜歡男孩的慾望,左一句乾兒子,右一句乾兒子,當我問她怎麼就非得是兒子,還可以是女兒呢,我偏要強烈的表達出我喜歡女孩的想法,可是子妤卻當做沒聽到,拉着我一直在逛母嬰產品,真是個執迷的女人。
我看着她,真的是一副哭笑不得的場面。
在母嬰店,子妤挑了好多小衣服,小鞋子,還有小被子,小奶瓶之類的,整整一個大購物車,都快要裝不下了。
我見狀,撇撇嘴道:“我的天,這是在幹什麼?”
子妤卻不管不顧,眯着眼衝我笑道:“當然是給我乾兒子買東西啊。”
我連忙抓着她要繼續購物的手:“我這纔剛剛知道,還沒有到穩定的時候,你買這麼早,還買這麼多?”
子妤這個人,我太瞭解了,她就是那種我說什麼做什麼誰都攔不住的那種人,也就是自己決定了纔不會去在乎別人怎麼想的人,我知道肯定是勸不住的,於是只好安下心來,讓她買個痛快。
接下來,我們把這一大堆的嬰兒用品交給韓朗之後,又去逛了一大圈,給自己買點東西,就算是慰勞一下自己最近緊張的情緒。
當我覺得有些累的時候,子妤卻突然摟着我,問道:“我想去酒吧,你還能去嗎?”
不是吧,這大白天的,搞什麼鬼?而且教唆一個孕婦去酒吧這種行爲我是堅決抵制的,萬一我一個沒忍住,對不起寶寶,我腸子得毀青了。
若是我沒懷孕,我一定會大喝一場,畢竟我的心裡也不好過,但是爲了肚子裡的寶寶,我特別堅定的迴應:“不去!!!”
可是,我特別想喝酒怎麼辦?子妤一臉委屈的看着我。
於是我給了她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回聆風湖,我家有的是酒可以供她喝,喝完了想怎麼睡就怎麼睡,二是去個餐廳,我吃東西她喝酒。
她說在家喝酒多沒勁,要不然也不至於出來尋歡作樂。
什麼叫尋歡作樂,這話要是讓韓朗聽見,再去告訴他老闆,回來指不定怎麼變着花樣的懲罰我呢,我便一直瞪着她,所以她最後只能妥協的選擇了第二種。
雖然我是個孕婦,但也只侷限於不喝酒的狀態,我是個無肉不歡者,所以在吃上,我纔沒打算顧忌什麼,於是,我們兩個找了一個又適合喝酒又有情調的日式烤肉店,她演繹着她的尋歡作樂,我放開我的胃口。
剛走進烤肉店,就被裡面的環境所吸引,不同於一般的烤肉店,我所去過的那麼多家店,無非都是吵吵鬧鬧,大口吃飯大口喝酒,氣氛好不安靜。
而這裡,本來就處在北城的老街道的一個小角落裡,裡面卻是極致的清雅,安靜極了,三三兩兩的人在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裡,這裡沒有座位,沒有餐椅,席地而坐,這個環境我好喜歡。
剛落座,夏子妤就叫了10瓶啤酒,我拽住她的手,用極小的聲音說道:“你要幹嘛?大白天的買醉嗎?”
“對,我就是要買醉,你只管吃你的肉,我來負責醉。”
今天剛見到她的時候,我以爲她挺開心,看來子妤找我,是要在我面前訴說她的傷心?
是彭朋嗎?還是莫敬哲?
不管是誰,看來這買醉是避免不了的,既然她想告訴我,我就附耳傾聽,閨蜜不就應該是這樣嗎?
所有東西都準備就緒,子妤開始爲我烤起肉來,她總是對我特別好,可是我總覺得自己對她虧欠很多。
子妤一連吃了好幾塊肉,大概是想在喝酒前,好好給自己的胃墊些吃的,以免喝傷。
當服務員把酒上來的時候,子妤直接開了一瓶,當即就大口的喝了起來,一口氣喝了好幾口,看的我是目瞪口呆,畢竟沒見過她這般喝酒。
她放下酒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顧暖時,我特別想問你個問題,你要是覺得能回答就回答,要是覺得不能,我就不問了。”
我歪着頭問道:“我們之間沒有秘密,你想問什麼?”
子妤聽我這麼一說,便沒有顧慮的直接問我:“你當時看到嚴澤寒出軌的時候是什麼感受?”
現在突然扯出這樣的一個問題擺在我面前,我竟然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大概是最近的日子過的太過甜蜜,以至於將以前的苦痛都沖淡了太多,不是記不起來,而是早已經選擇了忘記那種感受。
不過,我想了想許久,低聲的告訴了她:“就像是有個人拿着一把刀,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要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開,將你的心取出來,而整個過程你異常清醒,那種撕裂開來的疼痛是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你的面前,你還不得不接受,我捂着這段傷口盡力不讓鮮血直流,而嚴澤寒缺硬生生將我的手掰開,還拿刀子在血淋淋的基礎上又捅了幾刀,讓我死的更加徹底。”
我以爲再回憶起這段不堪的回憶時,至少會讓自己有些波動,沒想到,終究是不夠深愛,時間沖淡了這些疼痛,當有一天我端着這個傷口給別人看的時候,竟是這麼的平靜。
子妤聽到這些的時候,對我輕嘆道:“嚴澤寒那樣對你,你還敢相信男人嗎?怎麼讓自己可以這麼快接受嚴慕然?”
於是我停下吃飯的動作,放下筷子,泯了一口水,淡淡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做的決定,只是覺得自己無路可退,而嚴慕然剛好提供了一條路給我,我無從選擇,只不過愛上他卻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情感,剛好他也愛上了我。”
大概子妤跟我也有同感,所以纔會聽我說話特別的認真,努力的從我這裡想得到一些答案。
我看得到到她臉上的落寞,此刻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我不善於勸導別人,即使是閨蜜,朋友,我也不知該如何張口,但是看着她這樣,我完全不能理會,剛想開口勸說幾句,子妤卻突然擡頭問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她這樣一問,我努力的在腦子裡尋找着關於今天這個日子一星半點的關係,可是沒有找到,當我看向子妤的時候,看到她在臉上艱難的擠出一絲笑容:“如果我和他沒分手的話,今天應該是舉行婚禮的日子。”
聽到這個答案,我突然頓了一下,然後拿過酒瓶,沉默的給她倒了一大杯,遞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