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好了那些拒絕的話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太猝不及防,薛子坤也沒有料到,他或許也沒有做好這個準備,而在這場慌亂中受到傷害的,是薛夢。
我們都沒有想過讓薛夢去承受這一切,薛子坤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我發現他已經悔到了骨子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着,薛子坤見我不說話,不耐煩的點了一支菸,“行了,明天告訴我答覆。”
他說完這句話就上了車,在我的目光下面狠踩油門,疾馳離開。
回到家裡,薛夢已經洗完澡在牀上看故事書了,見我進來,一聲不吭的挪到我身邊跟我躺在一起,他應該是有很多想問的問題吧,可是這個孩子就是什麼都沒說出口,就那麼安靜的躺着。
薛夢睡着的無聲無息,也難得一次沒用我給講故事,我輕輕的拍着他,心裡有種空落落的感覺,總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
果不其然,凌晨四點的時候,我接到了唐宴的電話。
我還奇怪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接起來的時候,電話那邊就是特別虛弱的呼救聲,“盛夏,救我,救我.....”
我本來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半,抓着電話,“唐宴,你在哪?發生什麼事情了?”
“昆泰,1909.”電話說道這裡,我在問什麼那邊就是痛苦的嗚咽聲,我趕緊套了一件衣服,把我媽喊起來讓她看着薛夢,自己一個人出了家門,打車去唐宴說的那個地方。
路上我也不敢掛電話,一直在叫着唐宴的名字,但是唐宴那邊除了微弱的哼唧聲之外,在也沒有別的迴應。
我心裡當即有了不好的預感,拿着手機卻不知道可以給誰打電話,唐宴既然找我去,說明他不想告訴他的家人,而能幫我的人,少之又少。
我不敢肯定唐宴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的是,他一定是有難言之隱。
到了昆泰之後,服務生攔着我不讓我上樓,我當時就急了,“我找我朋友。”
“這裡是會員制。”服務生說的很淡然,“請出示會員卡。”
唐宴在這麼危機的時刻,我哪有時間跟他們囉囉嗦嗦的,但是他們攔着我又進不去,情急之下,我問,“唐宴讓我來的,他開了房間等我。”
服務生大概是對唐宴的名字有所耳聞,用異樣的目光打量着我,最終說道,“上去吧。”
我不知道服務員將我想象了什麼樣的人,只知道,現在沒有什麼比唐宴更重要。
我的這個朋友,幫我了我那麼多從裡不計較得失,雖然我們認識的經過夠奇葩,夠狗血,但是總的說來,一路走下來,也算是知己。
我到了唐宴說的那個房間,怎麼敲門都沒有迴應,我在電話裡面喊着唐宴的名字,他只是很微弱的迴應了我,並沒有說話。
我急得不行,左右看看,知道每個樓層都有清潔間,裡面打掃的人肯定是有房卡的,我在樓道里面快步的飛奔着,到了清潔間,那清潔的阿姨正在瞌睡,見我闖進來,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
“我是1909的客人,我不小心把門反鎖了,您能幫我開一下嗎?”
“開門的事情得經過大堂,我們不能擅自開門。”清潔阿姨雙手抱胸,“你去跟大廳說一聲,他們讓我給你開,我就給你開。”
我深知這種星級飯店保安嚴謹,不是我想開誰的門都可以的,我也知道清潔打掃的那張門卡是可以打掃整個樓層的,意思就是那張卡能開所有的房間。
而那張卡,就在清潔阿姨面前的桌子上面。
我看見那張卡之後,清潔阿姨也發現了我的目光,剛要把卡藏起來,我手快的一把抓着那張卡,“對不起,我情急救人。”
我拿着房卡跑出房間,聽見清潔阿姨像是在給保安打電話的聲音,我也不管了,直奔着1909,當我用房卡刷開門的那一刻,房間裡面飄來一股子腥味,那是歡愛十分推門進去,所有的燈都開着,唐宴趴在地上,身上很多淤青,他一絲不掛,身下一灘血跡,屁股的地方正在汩汩流血.......
唐宴的嘴巴腫的厲害,嘴角裂了口子,也是慘不忍睹。
“唐宴,唐宴。”我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頰,他眼睛緊緊的閉着,我當下不知道怎麼辦,拿起來唐宴掉在一邊的手機,找出了唐韻的電話,但是打了兩個都沒人接,看見唐宴這個狀況,我打了救護電話。
唐宴還在流血,而且意識混沌,去醫院要緊。
地上有大概七八個用過的避=孕、套,而唐宴這個姿勢跟受傷的地方,讓我瞬間明白了爲什麼這麼多年唐宴都沒有女朋友。
他不需要女朋友,他有男朋友,一個火力很猛的男朋友。
救護車還沒來呢,酒店的保安就來了,我找了浴袍蓋在唐宴的身上,隻身站在門口,“你們幹嘛?”
“清潔工說你搶了房卡。”
“這是我朋友,我說了我是進不來房間,讓她給我開一下。”
保安側目看着地上躺着的唐宴,怎麼看都不對勁兒,這時候救護人員來了,跟着來的還有酒店的經理,在看見地上的唐宴的時候,嚇的下巴都要驚掉了,“哎呦,這是唐家獨子啊,出了事情誰都擔待不起。”
救護人員在想挪動唐宴的時候,我對他們筆劃了一個小心的手勢,順便將保安跟大堂經理攔在外面,醫生在拿開唐宴身上的浴袍的時候,神色都有變化,趕緊將他搬到了擔架上面。
我順勢又把浴袍蓋上,跟着他們急急忙忙的去了醫院。
我承認我沒有任何處理這種突發事情的經驗,唐宴作爲公衆人士,我也忘了,遮住他的身體,真的不如遮住他的臉。
看着唐宴進了急診,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上面是唐韻的名字,我拿起電話,她問我什麼事情,我說唐宴出事了,在急診室。
唐韻來的時候身邊跟着兩個人,她不像是剛剛起來的,臉上還帶着濃妝,看見我的時候問了怎麼回事,我還沒說話,醫生就出來了,當唐韻問醫生唐宴到底怎麼樣的時候,醫生說了兩個字:肛裂。
唐韻腿一軟,差點坐到了地上。
我扶住了她,問醫生,“現在怎麼樣了?”
“手術做完了,但是因爲面積大,出血過多,需要住院一陣子,你們誰跟着來辦住院手續?”
唐韻攏了攏頭髮,迅速站好,恢復了之前的樣子,“謝謝。”
說完,她轉身對着身邊的兩個人厲聲說,“阿三,你去辦轉院手續,去唐家的私立醫院,阿四,你去封鎖消息,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不想從任何人的口中聽說,通知各大媒體,誰要敢爆料,我就讓誰從帝都消失!”
兩個人領了命令各自忙去了,這時候唐宴的電話響了,唐韻接了起來,電話那端是憤怒的唐家二老。
醫院的走廊很安靜,我清楚的聽見了他們在那邊的怒吼聲,“唐宴是怎麼回事?怎麼.....怎麼去醫院了?”
“我在這呢,沒事。”唐韻很努力的逼迫自己的語氣盡量淡定。
“酒店來人打電話說唐宴去了醫院,還傷到了那種地方!你.....”
“什麼事情都沒有,年輕人愛玩,玩過頭了而已。”唐韻看了我一眼,繼續說,“我跟盛夏在醫院呢,一會兒轉到唐氏的醫院。”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兒恨鐵不成鋼的咒罵聲,唐韻掛了電話,手扶着牆,拳頭攥的緊緊的,我過去想要安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唐宴會沒事的。”
“不用你說!”唐韻冷聲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爲什麼不遮住唐宴的臉,爲什麼不等我回了電話再處理?唐宴是公衆人物,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他!”
我一下子就懵逼了,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比起唐宴的命,面子更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