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滿頭黑線地看着零零,問她:“爲什麼是我女朋友保護我?難道不是我保護她?”
零零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給他分析:“因爲你總是被他們欺負啊,阿姨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應該可以保護你。”
在零零看來,時慕這種穿着一身運動服的女孩子,一定是會功夫的,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哈哈,小姑娘你真可愛。”牀上的時慕被零零天真的話逗得哈哈大笑,走上來摸了一下她的臉蛋兒,半開玩笑地說:“沒錯,被你猜中了,我就是老天爺派來保護他的哦~”
“哇塞,好酷啊!”零零一臉崇拜地看着時慕,還不忘爲她拍手,“以後沒有人會欺負顧叔叔啦。”
“好了好了,我送你去睡覺吧。”
顧錦在旁邊聽着她們兩個人的對話,特別無語,他堂堂一個男子漢,哪裡需要什麼女人保護,零零不懂事兒亂說就算了,時慕這個成年人也跟着孩子亂鬧,簡直就是在挑戰他的男性權威好麼!
顧錦現在就想讓零零這個小惡魔趕緊回去睡覺,這樣他就可以繼續跟時慕啪啪啪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零零和時慕相談甚歡,還非得纏着時慕讓時慕陪她一塊兒睡。
顧錦的內心完全是崩潰的,但是又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於是,他犧牲了自己的x生活,讓時慕陪着零零睡了一晚。
……
翌日一大早,顧錦就帶着零零和時慕一塊兒去了醫院,看到白浣之的時候,顧錦還有些小驚訝。
一個已婚婦女,在醫院照顧前男友這麼多天,葉琛竟然能忍?
說實在的,顧錦對白浣之確實沒什麼好感,但是打心眼兒裡覺得她是個可憐的女人。
當初不知道怎麼地招惹了葉琛那個死變態,之後幾年就沒再過過好日子了……最後還嫁給了強暴自己的男人,真是一把辛酸淚。
零零跑到病牀前,踩着凳子爬上牀,挨着傅景嗣坐下來。
傅景嗣被小傢伙的這個動作逗笑了,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捏了一把零零的臉蛋兒,“以後小心一點兒,女孩子家家。不要爬上爬下的。危險。”
“爸爸,你的傷好多了嗎?”
零零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反駁傅景嗣的話,她擡起兩隻小肉手,輕輕地握住他受過傷的那條胳膊,一臉關切地看着他。
小傢伙這個動作,看得傅景嗣心都要化了,大概每一個被自己孩子關心過的父母都會有這種感覺。
驚喜,開心,欣慰,三種情緒錯綜複雜交織在一起——傅景嗣眼睛都有些酸了。
傅景嗣突然覺得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有白費,最起碼,零零沒有像之前那樣排斥他了。
他現在還記得零零剛回國的時候有多排斥他,話都不願意跟他多說,但是現在,小傢伙已經會主動關心他了。
這就是進步。
傅景嗣滿臉寵溺地看着零零。“嗯,好多了,有零零的關心,會好得更快。”
“嗯……爸爸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啊。”零零摸着傅景嗣受傷的那條胳膊,小臉上寫滿了心疼,“爸爸是因爲保護我才受傷的,我會永遠記得。”
“乖,你以後聽點兒我的話就好了。”
傅景嗣這人向來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跟孩子也是這樣,雖然他會因爲孩子的關心開心,但是並不會輕易地表現出來。
旁邊顧錦抱胸看着他們父女兩個人的互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容,他轉過頭,湊到時慕耳邊,嬉皮笑臉地問她:“我看你挺喜歡小孩兒的,要不……咱倆也生個孩子玩玩兒?”
時慕似乎是被顧錦的話嚇到了,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故作淡定地搖了搖頭,她對顧錦說:“我不喜歡孩子,你誤會了。”
顧錦倒也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當她是害羞不好意思,他笑着摟過她的肩膀,“好啦好啦,小爺我還年輕呢,暫時也沒有要孩子的計劃。”
“爸爸,顧叔叔旁邊的阿姨是他的女朋友哦。”零零和傅景嗣報備自己知道的八卦,“昨天晚上我看到他們在牀上親親。”
“咳,咳咳……”傅景嗣咳嗽了幾聲,然後看向顧錦,似笑非笑地問他:“不介紹一下麼?”
“你又不是不知道。”顧錦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內心已經開心到飛起,二十八年了,他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在好朋友面前揚眉吐氣。
他摟着時慕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跟傅景嗣介紹:“我女朋友,碰瓷兒碰來的。”
這個介紹夠別緻的。
傅景嗣聽得皺眉,他問顧錦:“你碰瓷兒了?”
顧錦不屑地“嗤”了一聲,“當然是她碰瓷兒啊,小爺我想找女人還需要碰瓷兒麼?”
“哦,也是。”傅景嗣淡淡地應了一句,“你需要重新投胎,再長一個腦子。”
傅景嗣這話一出來,直接把顧錦旁邊的時慕還有站在窗戶邊的餘森給逗笑了。
就連白浣之都忍不住地想笑,但她實在不好意思笑,只能低着頭憋着。
“您說得挺對的。”時慕笑着接過傅景嗣的話,再看看顧錦。“他確實需要個腦子。”
“媽的,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顧錦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擡起手來揉着時慕的臉蛋兒,一邊用力揉一邊警告她:“你完蛋了,今天晚上我要讓你下不了牀。”
“技術過關麼你。”
傅景嗣本來不打算逗他了,聽他這麼一說,興致又上來了,忍不住就想多調侃他幾句。
果然,他這話一出來,顧錦立馬就臉紅了,“我”了半天,都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傅景嗣看他吃癟,大笑:“好了,不逗你了,慢慢探索吧。實在不行,去問問江蘊,他比較瞭解人體結構。”
“傅景嗣,你爲老不尊啊!”顧錦氣鼓鼓地指着他,“都一把年紀了還開這種帶顏色的笑話,你這樣會被嫌棄的你知道嗎?”
“嗯哼。”
傅景嗣用手指繞着零零的頭髮,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顯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傅景嗣這會兒摸着零零的頭髮,才發現小傢伙的劉海已經遮住眼睛了。
最近一段時間,他和季柔一直沒怎麼照顧她,她頭髮長長了都沒發覺。
傅景嗣用手撥開零零的劉海,看着她露出來的額頭,有些愣怔。
恍惚間,他以爲自己看到了小時候的季柔。
其實傅景嗣第一次見季柔是在季家落敗的前幾年,那會兒季家夫婦經常帶着她出去玩兒,那個時候的季柔,跟現在的零零,幾乎是一個模子裡頭刻出來的。
尤其是把劉海撩起來之後……
“你幹嘛亂動人家頭髮啊。”
零零是一個對外表有至高追求的孩子,這會兒頭髮被他弄亂了,自然是不開心。
她擡起小手順了順劉海,認真地教育傅景嗣:“雖然你在生病,但是也不可以亂動我的頭髮,髮型對一個人來說很重要的。”
“……哦。”
突然間被女兒教育,傅景嗣有點兒接不上來話。
他乾咳一聲,轉移話題:“你頭髮長了,等會兒出去剪剪吧。”
“我要媽媽帶我剪頭髮。”
傅景嗣這麼一提醒,倒是讓零零想起來媽媽了,以往都是季柔帶着她剪頭髮,偶爾還會做個造型。
想到媽媽,零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委屈地看着傅景嗣,“爲什麼媽媽不來看我們?她不知道爸爸和零零受傷嗎?”
孩子的一個問題,將傅景嗣問得啞口無言。
至少,目前爲止,他還沒有想過如何跟零零解釋他和季柔分開的事實。
傅景嗣的沉默,讓零零更加慌張,她紅着眼睛問他:“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零零。”傅景嗣喊了她一聲,一隻手輕輕地摸着她的腦袋,“以後你要習慣和爸爸一起生活,媽媽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
傅景嗣沒有直接回答零零的問題,但是在零零看來,他這個答案就等於默認了“媽媽不要她”這件事情。
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立馬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默默流淚。
白浣之在旁邊站着,看到零零哭的時候,她眼眶也紅了。
她知道媽媽對於孩子的意義。零零還不到五歲,跟媽媽分開,一定很難過。
在場的人裡頭,只有她一個人當了母親,沒有人比她更理解零零此刻的心情。
看到孩子哭,白浣之身上的母性都被激發出來了。
她走到病牀前,蹲下來看着零零,一臉誠懇地對她說:“我帶你去做頭髮吧。”
零零對白浣之是有敵意的,在她心裡,白浣之是“喜歡爸爸的阿姨”,小孩子不懂掩飾情緒,她捂住眼睛不看白浣之,“不要不要,我要媽媽和我一起剪,你不是我媽媽。”
“雖然我不是你媽媽。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孩子呀。”白浣之抓住零零的手,耐着性子跟她解釋:“我的大女兒明年就要念初中了,她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也經常帶她去做頭髮呢。”
“噢……”零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之後還是不忘問她:“那你是不是喜歡我爸爸?”
小孩子隨口問出來的一個問題,卻讓白浣之心頭一澀。
她淺笑着搖了搖頭,“當然不喜歡,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跟你搶爸爸噢。”
“……好吧,那是我誤會你了。”白浣之說得這麼直接,零零有些小尷尬,她低着頭,悶悶地地向她道歉:“對不起啦,阿姨。”
“沒關係,我懂你。”白浣之對零零笑,笑得特別溫柔,“所以,現在你同意我帶你去做頭髮了嗎?”
“嗯嗯。”零零點了點頭,“那我們走吧。”
零零態度轉變得這麼快,完全出乎傅景嗣的意料。
他正驚訝,就見白浣之轉過頭問他:“我可以帶她走嗎?”
傅景嗣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讓餘森送你們吧。”
考慮到白浣之的人身安全,傅景嗣讓餘森跟着她們一起去了。
……
看到白浣之牽着零零離開的場景,顧錦完全懵了。
他看向傅景嗣,激動地問:“老傅,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她不是結婚了麼,怎麼又——”
“她馬上離婚了。”傅景嗣打斷顧錦的話,想起來葉琛,忍不住咬牙切齒:“葉琛真他媽是個畜、生。”
“所以你又要英雄救美了?”顧錦扶額,好心提醒他:“你對她愧疚我能理解,但是人家倆都結婚了,怎麼鬧也是夫妻之間的事兒,你這又出手幫她,季柔要是知道了,不得憋屈死啊。”
“她會憋屈麼。”傅景嗣想起來季柔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自嘲:“她根本不在乎纔是。”
“倒也是……”顧錦點了點頭:“要是真在乎你,也不會不要你的孩子啦。哎,你掐我幹什麼?”
突然間被時慕掐了一下腰,顧錦疼得差點兒跳起來。
時慕一臉無奈地看着身邊的男人,忍不住想:像顧錦這種說話不經過大腦的人,如果不是有家世背景撐着,估計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瞧瞧傅景嗣拋過來的眼神,很明顯就是想把他給咔嚓掉啊。
偏偏顧錦還不自知,繼續給傅景嗣分析:“老傅,我覺得吧,季柔肯定是被你傷到了,覺得愛別人好累,所以打算找一個愛她的人過日子……哎,說不定就是跟她去酒店開房的那個男的。”
“說夠了沒?”傅景嗣冷冷地瞥了顧錦一眼,見他閉嘴,才繼續:“我記得,你家老爺子手下,有人在交警支隊是吧?”
“嗯哼。”顧錦挑眉,“我家老爺子手下,各個隊都有人。怎麼,你又要查案子?”
傅景嗣“嗯”了一聲,“十七年前季家夫婦出事兒的那個高速路口,監控錄像,能找到麼?”
“……我擦,你咋不說一百七十年前?”
顧錦仔細想了想。十七年前,交警支隊……別說,好像真的有人。
“我幫你查一下吧,監控好像有點兒困難,照片倒是有可能。”
“當時這場車禍是怎麼定性的,意外還是人爲,肇事者是誰,現在在哪裡,能不能聯繫到——”
“停停停,老傅。”
傅景嗣一次性說了這麼一大堆,直接把顧錦給繞暈了。
他衝傅景嗣做了個“停”的手勢,“我找到辦這個案子的人,給你帶來,你親自跟他聊吧。”
“哦,也行。”傅景嗣揉了揉眉心,“那你儘快吧。”
“成,我今兒晚上就回去跟老爺子打聽打聽那人的聯繫方式。”顧錦拍了拍胸脯,“我辦事兒,你放心。”
**
那天從醫院出來之後,季柔就一直萎靡不振。
最近幾天周沉昇在北城忙着處理公務,只能拜託林苒好好照顧她。
林苒能想到的解壓辦法就是逛街、spa、做頭髮、泡夜店。
於是,她拉着季柔來到了洛城新開的一家商場,買買買。
季柔不太喜歡逛街,所以根本沒辦法投入,林苒興致勃勃地拉着她選衣服,她卻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林苒見她對逛街不感冒,又拉着她去做頭髮。
當然,如果林苒早點兒知道會在這裡碰上帶着零零結賬的白浣之,她一定不會帶着季柔過來的。
林苒拉着季柔來到髮廊門口,剛想進去。就看到白浣之和零零說說笑笑地結賬。
季柔當場就哭了,如果不是林苒扶着,她估計得暈過去。
看着自己的女兒和自己的情敵相談甚歡,確實不是什麼讓人開心的事兒……
“我靠,傅景嗣什麼意思啊!”林苒將季柔扶到旁邊的長凳上,“你坐着,我追上去問個清楚——”
“苒苒,不用追了。”季柔有氣無力地攔住林苒。
“爲什麼不追?他讓別的女人帶着你女兒是什麼意思,不得問問清楚麼?”
林苒本身就脾氣不好,季柔這幾天爲了孩子傷心難過,飯都吃不下,傅景嗣不讓她見孩子就算了,還把孩子給那個白浣之帶,真是欺負人欺負到頭上了!
“柔柔,你也太好欺負了,憑什麼不去鬧?孩子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媽的,傅景嗣這個渣渣,虧我還——”
“零零也在,被她看到吵架不太好。”季柔苦笑着向林苒解釋,“零零本來就比其他孩子早熟,我不想讓她知道太多大人之間的矛盾和利害衝突,這樣對她的成長也不太好。”
“我知道,但是你總不能這麼一直忍着啊,傅景嗣要是一直不肯讓你見孩子,你——”
“苒苒,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了。”季柔看着遠處,思緒也在不斷地飄遠,“到北城,進公司幫幫我哥。也挺好的……不過他一直不想讓我接觸生意上的事兒,我還得先說服他。”
“我覺得,你跟你哥就應該聯合起來把傅景嗣的公司整垮,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林苒現在提起傅景嗣就一肚子火,“前幾天我聽你哥打電話,好像他最近在跟傅景嗣搶一塊兒地,還挺激烈的。”
“……”季柔沒說話。
這件事情,周沉昇從來沒跟她說過。
“傅景嗣最近在醫院,公司的事兒好像都給容南城處理了,我聽我家老簡說,容南城做事兒手腕特別硬,也不好對付啊……”
“苒苒,我們先回去吧。”季柔站起來,“我想收拾收拾東西,今天下午就去北城。”
……
這是季柔人生中第一次這麼有執行力,剛剛做決定,就買了機票,收拾好東西去了機場。
她所有的行李都在傅景嗣的那套房子裡,這幾天家裡沒有人,所以她纔敢讓林苒帶她過來。季柔用了兩個大箱子,能裝的東西都裝上了。
林苒看着那倆箱子都替她發愁:“你到時候千萬別自己拎啊,剛做完手術,再用力會大出血。”
對於林苒的忠告,季柔只是笑着點點頭。
離開的時候,季柔不禁想起了去美國的那次……
那次,她也是一個人拎着行李箱來到機場的。
過去幾年發生的一切,一幕一幕浮現在腦海中,就像等不到結局的電影。
……
洛城到北城,將近兩個小時的飛行時長,季柔抵達北城機場的時候。是傍晚。
北城的氣候沒有洛城宜人,深秋,風很大,季柔剛下飛機,就被一陣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她將衣服的扣子扣上,圍上圍巾,拉着兩個行李箱走了出去。
來之前,季柔給周沉昇打過電話,他說會派人來接她。季柔來到接機口,張望了半天,都沒看到他的司機。
她正要拿出給周沉昇打電話,就聽到一道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你是季柔麼?”
“……”
季柔下意識地擡起頭,然後看到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很髒,臉也不乾淨。
季柔往後退了一步。有些害怕。
“我是周沉昇的朋友,你是他表妹吧?我順路來接你。”
男人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剛出任務回來,沒來得及換,你別介意。”
“……你是我哥的朋友啊。”
聽他這麼說,季柔臉上的表情才緩過來一些。
“不好意思啊,我剛有點嚇到了。”季柔拍了拍腦袋,“除了大學軍訓之外,我就沒接觸過軍人了……”
“嗯。”
男人把她手裡的兩個行李箱接過來,轉過身:“跟上來,別掉隊。”
季柔“哦”了一聲,趕緊踏着小碎步跟上他,不知道爲什麼,這會兒她有種在軍訓的錯覺,生怕自己一個走神就邁錯步子。
男人走到一輛軍綠色越野前停下來,把她的倆箱子塞到後備箱,然後對她努了努嘴,“上車,別愣着。”
“額……好的。”季柔順手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上車之後,她趕緊繫好安全帶,然後挺胸擡頭坐着。
身邊的男人看到她這個小動作,被她逗笑了:“你跟我在一起很緊張?”
“……有種軍訓的感覺。”季柔如實回答。
“不好意思,平時在男人堆子裡呆習慣了,不知道怎麼跟女人說話。”他解釋,“隨意點兒,不用在意我。”
“可能是因爲我大學的時候軍訓太累了,所以看到軍人就有點兒……怵得慌。”
季柔深吸一口氣,沒話找話:“對了,您還沒跟我說您叫什麼名字呢。”
“封塵。”他目視前方。“列土封疆,邊塵不驚。”
“……”
季柔很想說她沒理解意思,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面前這個人太嚴肅了,她實在不敢問他太多問題。
“周沉昇讓我接你去公司,你知道吧?”封塵說,“到時候你行李就扔我車裡吧,晚上我跟他見面的時候讓他給你帶回去。”
“嗯,?煩你了。”季柔向他道謝。
後來封塵也沒再說話,看得出來他並不是一個善於交流的人,季柔沒接觸過軍人,也不知道這個算不算職業病。
反正,她挺怕封塵的,就是那種學生看到老師的害怕。
他這個人,氣場太強。給人的壓迫感太重。
季柔覺得,跟他在一個空間裡,呼吸都有點兒不順暢。
車子停在辦公樓下的時候,季柔有種解脫的感覺。
她和封塵說了一聲“再見,您路上小心”,然後飛快地下了車。
趁着這個空擋,用力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她倒是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
上樓,按照前臺的指示找到了周沉昇的辦公室。季柔擡起手敲了敲門,得到迴應之後才進去。
季柔進去的時候,周沉昇正在跟人談事兒,她有些尷尬,停在原地問他:“要不要我出去迴避一下?”
“不用,已經談完了。”周沉昇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吧。”
季柔走到沙發前坐下來。剛剛那個跟周沉昇說事兒的下屬已經出去了。
周沉昇看季柔臉色還是不太好,便問她:“這幾天沒好好吃飯?”
“也不是……”季柔低下頭,想起來孩子的事兒,說話的聲音都低了許多,“就是最近太想零零了,有點擔心她。”
“孩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周沉昇放下手裡的文件,對她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子。”
“哥,我這兩天已經養過來一些了。”季柔擡頭看着周沉昇的眼睛,“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想幫你的忙。”
“柔柔,做決定之前要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想一遍。”
周沉昇沒有直接拒絕她,而是給她分析:“我之前也跟你說過,這段時間一直在跟傅景嗣那邊較勁兒,有一塊地皮,十幾天之後就要競標了。如果你參與進來。到時候一定會跟傅景嗣打照面。你確定你看到他的時候,還能保持理智麼?”
周沉昇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季柔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良久,她纔開口,堅定地說:“我可以。”
“你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麼?”周沉昇無奈地看着她,“你想對付傅景嗣?”
“他是我的仇人,我對付他不是應該的麼。”季柔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麼表情,“哥,我現在很冷靜,他欠我們家的,一定要還。”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攔你了。”周沉昇揉了揉眉心,“你明天來上班吧,就負責這次的競標。”
**
接下來十幾天的時間,季柔開始了連軸轉的生活,她之前從未接觸過地產行業,要在段時間內搞清楚規則,還要負責標書製作,她恨不得把一天當成72個小時來過。
總算努力沒有白費,競標前三天,標書和底價終於確定下來。
周沉昇看過標書之後,就帶着季柔和另外兩個項目負責人去了洛城。
競標會在洛城的希爾頓酒店進行,所以,參與競標的人都住在這間酒店。
季柔和周沉昇住的是套房,另外兩個負責人是標間。
周沉昇從來沒跟別人解釋過他和季柔的關係,公司的人一直覺得季柔是他的情人。
季柔之前也在洗手間聽別人討論過,若是以前,她可能會跑上去解釋,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沒了跟外人解釋的慾望。
既然她們願意那麼想,隨便。
……
回到故地,自然免不了狹路相逢。
季柔和周沉昇下樓吃飯的時候,在酒店的餐廳碰上了容南城和餘森。
容南城是知道周沉昇的,看到季柔和他站在一起,他諷刺地笑了一聲:“季柔,你速度可真夠快的。”
“容先生,久仰。”周沉昇將季柔護在身後,笑着朝容南城伸出手。
容南城擡起手,象徵性地和他握了握,然後收回來。
他看着周沉昇,半真半假地說:“該說久仰的人是我。早就聽聞周先生在北城叱吒風雲,無人能敵,這回有幸跟周先生交手,是容某和兄弟們的福分。”
“容先生說笑了。”周沉昇妄自菲薄,“小打小鬧,不足掛齒,比不過容先生和傅先生。”
“不敢當。”容南城看了季柔一眼,笑着說:“我和老傅事業雖勉強說得過去,但感情坎坷,倒是周先生,江山美人皆有之,真叫人羨慕。”
季柔實在聽不下去容南城這麼引言怪氣地說話了,他擺明了就是在嘲諷她,還非得用那種文縐縐的措辭,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季柔拽了一下週沉昇的袖子,用口型對他說:“我們走吧。”
周沉昇收到她的話之後,跟容南城告別,帶着她來到餐廳另外一邊坐下來。
容南城看着他們的背影,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餘森不用問都知道他這一趟是去了哪裡。
……
傅景嗣出院已經有一個禮拜了,不過手臂上的石膏還沒有拆,平時偶爾可以去公司辦辦公,但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家呆着。
容南城站在傅景嗣家門口,用力地砸了幾下門,裡頭很快就有了反應。
看到白浣之的時候,容南城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借住一段時間。”白浣之被容南城看得有些難堪,說話也沒了底氣。
“老傅呢,在樓上?”容南城問她。
“嗯……”
見白浣之點頭,容南城便飛速衝上了樓。
“南城,你最近越來越暴躁了。”傅景嗣看容南城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忍不住這麼感嘆了一句。
“剛剛我在希爾頓看到季柔了。”容南城坐下來,“她跟周沉昇在一起,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傅景嗣手上的動作頓住。
“你跟季柔到底怎麼回事兒?”容南城問他,“還有,你什麼時候又跟白浣之搞到一起了?需要我提醒你麼,她現在是有夫之婦。”
“我沒跟她搞到一起。她最近在打離婚官司,沒地兒住。我讓她住一段時間,順便幫着我照顧零零,僅此而已。”
這是傅景嗣一次跟容南城就白浣之的事兒解釋這麼多。
“對了。”傅景嗣問容南城,“你剛剛見到她了是麼——她還好麼?”
“她好得很!”容南城沒好氣地說,“人家找到了新靠山,現在說話都有底氣了。呵呵,這新靠山還是你的競爭對手,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今兒個下午,我聽周沉昇手下的人說,他們boss最近找了個新歡,還把這次土地競標的案子交給她負責了……”
容南城越說越諷刺,“以前我怎麼沒看出來季柔有這麼大本事。”
傅景嗣垂眸沉思片刻,之後問他:“這塊地,你們定價是多少?”
“10,最高不超過12,再高的話,就沒什麼意思了。”
容南城看傅景嗣在盤算什麼,忍不住問他:“你有更好的想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