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白浣之真的從葉琛眼底看到了濃濃的失望,他的情感流露得太過真切,對視幾秒鐘後,白浣之趕緊移開視線。
她不敢再和他對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他的眼神蠱惑,任由他揉圓搓扁。
葉琛一向很擅長這種心理戰術,之前好幾次,白浣之都被他的眼神給騙到了。
她甚至還認真反思過,自己對他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但是那一次,她還沒反思結束,就被葉琛狠狠欺負了一翻。
從那之後,白浣之就告訴自己,千萬不要輕易上他的當。
葉琛這個人……她真心惹不起。
“哪怕是作爲朋友,我也應該去看看他。”白浣之低着頭,小聲地說:“他幫了我很多……人應該懂得感恩,不是麼?”
“哦?他幫了你什麼,說來聽聽。”葉琛擺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故意這麼問她。
白浣之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上了葉琛的套,自顧自地掰着手指頭數道:“沫沫出生的時候,他有照顧我,還有,沫沫的學校和老師都是他幫忙找的,後來沫沫生病,他也幫了很多忙……”
“嗯。”葉琛輕輕地應了一聲,笑着摸上她的臉蛋兒,“看來他真的是幫我照顧了很久女兒哦。”
白浣之聽葉琛這麼說,心瞬間就亂了,她擡頭看着他,開口試圖解釋:“他……”
“是不是每天都在問老天,爲什麼沫沫不是他的女兒?”葉琛咧開嘴笑得開朗,“這樣你們就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哦,多麼完美的結局對不對。”
“我沒有這樣想。”白浣之小聲地反駁他:“我只是把他當朋友而已,我跟他已經不可能了……我知道的,你不用一再提醒我。”
“可我還是很傷心,因爲你把與他有關的每一件事情都記得那麼清楚。”葉琛拉着白浣之往沙發的方向走去。
停下來之後,他讓白浣之站在沙發前,自己坐下來,然後伸手抱上她,將頭埋在她的胸口處,聲音沉悶。
“你不相信我會難過,對不對。”
“……”白浣之咬着嘴脣不說話,這種問題,她沒辦法回答。
客廳裡,是令人尷尬的沉?,氣壓越來越低,壓抑無比。
白浣之一直沒有開口說話,葉琛等了很久,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鬆開她,從沙發上起身。淺笑着對她說:“老傅在市人民醫院呢,你去看他吧。”
白浣之完全沒有想到,葉琛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向他確認:“是真的嗎?”
“我在你心裡這麼沒信譽麼?”葉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從她身邊走過去,沒有一絲留戀。
那一瞬間,白浣之心裡有些難受。她張了張嘴,喚了一聲他的名字:“葉琛。”
葉琛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白浣之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對他說:“沫沫和泡泡麻煩你照顧幾天……等我確定傅景嗣沒事兒就會回來的。”
“你可以永遠不回來,隨便。”葉琛頭也沒有回,丟下這句話就上了樓。
白浣之咬了咬牙,從茶几上拿了車鑰匙和家門鑰匙,小跑着出了門。
**
四十分鐘後,白浣之來到了市醫院。在前臺問到了傅景嗣的病房號,飛奔着上了電梯。
晚上,傅祠章和餘森守在病房裡,聽到敲門聲之後,餘森上去開門。
看到站在門口的白浣之之後,餘森愣住了。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白浣之了,自從白浣之和葉琛結婚之後,傅景嗣就跟她沒什麼來往了。
前幾年,餘森和白浣之接觸得比較多,他對白浣之的印象還不錯,當年他一度以爲白浣之最後會和傅景嗣在一起,沒想到最後——
“白小姐,您來了。”餘森和白浣之打了個招呼。
“嗯……他醒了麼?”白浣之看着餘森,壓低聲音問他:“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您進。”餘森爲白浣之讓路,讓她進到病房裡。
傅祠章看到白浣之之後,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當年白浣之和傅景嗣在一起的時候,和傅祠章有過幾面之緣。
走近病牀,白浣之才發現零零也在。她轉過頭看着餘森,小聲問他:“孩子……也出事兒了嗎?”
“小小姐只是皮外傷,不過也縫了針。”餘森如實回答,“傅先生傷得比較嚴重,暫時還得靠氧氣罩呼吸。”
白浣之看了一眼病牀上的傅景嗣,眼眶立馬就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餘森見白浣之哭,有些慌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生硬地安慰她:“白小姐放心,傅先生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說明天就能醒來……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他是怎麼出事兒的?”白浣之咬了咬嘴脣,問餘森:“傅景嗣平時開車那麼小心,怎麼會突然出車禍,還是跟孩子一起——”
白浣之記得自己跟傅景嗣在一起那會兒。他開車的時候連話都很少說,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飆車,更不會逆行——
白浣之幾乎可以斷定,他出事兒,肯定是因爲遇上了什麼急事兒。
想到這裡,白浣之又問餘森:“季柔呢?她沒有過來看傅景嗣嗎?”
“季小姐那邊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面對白浣之的質問,餘森也不好透露太多,只能給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白浣之知道餘森這麼回答代表着什麼,她也沒有過多地盤問,走到病牀前,坐下來,??地守着傅景嗣。
……
第二天早晨,傅景嗣和零零是一塊兒醒來的。
顧錦早早地就來了醫院,等到零零醒來,他立馬上去逗小傢伙。
零零這孩子比他們想象得堅強得多,睜開眼睛之後。她沒有哭鬧,而是看着顧錦問他:“我爸爸怎麼樣了?”
孩子這個反應出乎大家的意料,就連一旁的護士都驚到了,她看着零零,不可置信地說:“這孩子心理素質真好。”
“行啊,不虧是老傅的掌上明珠。”顧錦給零零身後墊了個枕頭,笑得合不攏嘴。
傅景嗣原本以爲睜開眼睛之後就可以看到季柔,但是事實很殘忍,當他看到白浣之的時候,內心的失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白浣之吸了吸鼻子,強忍着眼淚,說:“沒事就好。”
“嗯。你一個人來的?”傅景嗣環視四周,到底是沒看到葉琛和孩子的身影。
白浣之點了點頭,苦笑:“不用看了,葉琛和孩子沒來。”
“哦。”傅景嗣淡淡地應了一句,之後,他將視線轉向餘森:“她呢?她怎麼沒來?”
餘森當然知道傅景嗣口中的“她”指的是誰,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餘森腦袋有點兒空,吞吞吐吐半天都沒說到點子上。
傅景嗣聽得急了,又問了一遍:“她爲什麼沒來?她不知道我出事兒麼?”
“她當然知道你出事兒,只是沒來看你!”
餘森還沒來得及開口,容南城的聲音就插了進來,一句話,把殘忍的真相說給了傅景嗣聽。
容南城剛剛進來病房,就聽到傅景嗣在糾結這個問題,再想想昨天季柔的態度,他真心替傅景嗣不值。
既然季柔不把傅景嗣當回事兒,他這個當兄弟的,倒不如早點兒把他罵醒,省得他再自作多情。
果然,傅景嗣在聽到容南城這句話之後,臉色都變了。
他看向容南城,面無表情地問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傅,今兒大家都在,你也甭怪我說話難聽,兄弟也是爲了你好,與其倆人在一起互相折磨,還不如趕緊放手。”
容南城以過來人的語氣勸說傅景嗣:“季柔心裡壓根兒沒你,你何必爲了她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你怎麼知道她心裡沒我?”傅景嗣反問容南城,“她親口跟你說的?”
“如果她心裡有你,就不會這麼果斷地把你的孩子給做掉。”容南城跟傅景嗣說了實話,“昨天我去醫院找過季柔了,她的孩子已經沒了,現在在醫院休養。”
說到這裡,容南城頓了頓,“我跟她說了你出車禍的事兒,她聽完無動於衷,也沒有要過來看你的意思。我走的時候,正好碰上一個男的,應該就是之前顧錦說的那個人。”
“老傅,你醒一醒吧,她之前可能是真的對你動過情,但是現在——我這麼說完,你心裡應該有數了。”
說到最後,容南城還是給傅景嗣留了點兒面子。
但是,病房裡的人都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了。
容南城的這番話聽得白浣之很難過,她早就知道傅景嗣喜歡季柔,但是今天親眼看到他爲了季柔傷心難過,她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憋屈。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兒是比看着深愛過的男人爲別人傷心更殘忍的呢?
病房裡的人都以爲傅景嗣會大發脾氣,或者是和容南城大吵一架,但是他沒有。
傅景嗣一句話都沒說,閉上眼睛,繼續睡。
白浣之咬了咬牙,伸手握住傅景嗣沒受傷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對他說:“你別難過了。都會過去的。”
“我沒事。”
傅景嗣將手從她手中抽出來,說這句話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曾睜開過。
零零看到白浣之拉傅景嗣的手之後,十分不友好地對她說:“阿姨,我爸爸已經有老婆了。”
零零記性很好,上次在商場碰見白浣之之後,她就記住白浣之的長相了,畢竟是喜歡她爸爸的女人,她當然要記得清楚一點兒。
聽到孩子的警告聲之後,白浣之無比尷尬,趕緊從病牀前離開。
她站起來,看着另外一張牀上的零零,小心翼翼地對她解釋:“寶貝,你別誤會,我對你爸爸沒有那個意思。”
“我早就看出來你喜歡我爸爸了。”零零一臉淡定地看着她,“雖然你長得很漂亮,但是我已經有媽媽了。”
“我跟你爸爸只是朋友。”白浣之耐着性子給零零解釋。
零零顯然不相信她說得這一套。小傢伙不屑地別過頭,哼了一聲:“有我在,誰都別想跟媽媽搶爸爸。”
零零這個傲嬌的小模樣,瞬間就把顧錦給逗笑了,他摸了一下零零的腦袋,笑着跟她說:“放心啦,這個阿姨已經結婚了,不會跟你搶爸爸的。”
“可是她剛纔拉爸爸的手了——”零零噘着嘴,小臉蛋兒上盡是不滿。
“阿姨只是在鼓勵你爸爸,就像我拉着你的手一樣,沒別的意思的。”顧錦耐着性子給零零解釋。
“噢,原來是這樣啊。”聽完顧錦的解釋之後,零零點了點頭,莫名覺得有道理,也就沒再繼續糾結這個事兒了。
“顧錦。”聽完零零和顧錦的對話之後,傅景嗣睜開眼睛,“讓零零在你那邊住一段時間吧,醫院太吵了。”
零零沒什麼內傷,縫過針的地方只要過幾天來醫院拆線就可以了,小孩子經常在醫院呆着也不好。
而且,零零在場的時候,有些話說起來也不方便。
傅景嗣並不想讓零零聽到他和季柔的那些恩怨牽扯,他想盡可能地給女兒一個相對簡單的成長環境。
當天下午,顧錦就帶着零零出院了,傅祠章去公司處理事務,醫院的病房裡只剩下了餘森和白浣之來照顧傅景嗣。
**
白浣之在醫院呆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晚上,確定傅景嗣沒什麼大礙之後,她纔回家。
回到家裡的時候,葉琛和沫沫還有泡泡正在客廳坐着看電視。
沫沫在葉琛懷裡坐着,泡泡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單人沙發上呆着。
白浣之不喜歡沫沫和葉琛走得太近,葉琛總是喜歡抱着沫沫,現在沫沫都十幾歲了,他還是跟對待小孩子一樣,時不時地親她一口,就跟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
白浣之每次看到葉琛對沫沫有什麼親密的舉止,都會渾身不自在。
白浣之走到沙發前,將沫沫從葉琛懷裡拽起來。
她瞪了沫沫一眼,難得嚴肅地教訓她:“不是跟你說過了麼,現在你是大孩子了,就算他是你爸爸,也別走太近。”
“爲什麼?”這個問題,沫沫憋了很久了。“他是我的親爸爸,又不是壞人,我爲什麼要離他遠一點?”
“他就是壞人。”
一直沒說話的泡泡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白浣之身邊,拉住她的手,以此來表明自己的立場。
泡泡對葉琛一直都不喜歡,到現在,他都沒喊過葉琛一聲爸爸。
“沫沫,帶你弟弟去樓上休息,關着門,別下樓。”葉琛低頭在沫沫臉上親了一口,拍拍她的後背,笑着說:“我跟媽媽有點兒事情說,乖哦。”
沫沫很聽葉琛的話,葉琛讓她帶着泡泡上樓,她就帶着泡泡上樓了。
雖然泡泡極度不願意,但是他年齡還小,力氣沒有沫沫大,縱使百般不願意,最後還是被沫沫降服了。
……
五分鐘後,客廳裡只剩下了葉琛和白浣之兩個人。
葉琛盯着白浣之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走近她,擡起一隻手輕佻地捏了一把她的胸。
白浣之被他的動作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後退,葉琛偏偏不讓她如願,摁住她的腰。強迫她將身體貼上來。
“怎麼回來了?不在醫院繼續陪老傅麼?”葉琛貼在她耳邊,嘴脣似有若無地碰着她的耳廓,“他這會兒正需要人照顧,你好好陪他,身體力行伺候得他爽了,說不定你們可以破鏡重圓哦。”
葉琛的話,正好刺中了白浣之的軟肋。
其實她並沒有抱着和傅景嗣和好的心態去醫院,她真的只是想關心他,確定他沒事兒而已。
但是,這三天裡,對於她的關心,傅景嗣要麼置之不理地無視,要麼面無表情地拒絕,她始終覺得自己是一個無比多餘的人。
事到如今,她真的認識到了:傅景嗣再也不需要她了。
她無處可去,所以回來了。
想到這裡,白浣之不由得紅了眼眶。
葉琛看到她委屈的模樣,心疼地吻去她眼梢的淚水,“哭得這麼傷心,該不會是被老傅拋棄了吧。唔,他也真是的,我家寶貝上趕着過去,他怎麼一點兒都不尊重呢。看來,改天我得跟他好好談談了哦。”
“你要做什麼……”白浣之一聽葉琛說要跟傅景嗣談談就慌了,她太瞭解葉琛了,在傅景嗣面前,他向來沒什麼好話。
“寶貝,你說說,你怎麼這麼賤呢。”
看白浣之緊張的樣子,葉琛輕輕地嘆了口氣,之後暴力地將她身上的外套拽下來,狠狠地摔到地上。
白浣之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手已經來到了她的腰間。
白浣之伸手摁住他,滿臉哀求地看着他。拼了命地搖頭。
“怎麼,已經開始爲老傅守身了啊?”葉琛笑得戲謔,“就是不知道他稀不稀罕呢。”
“葉琛求你別說了……”白浣之捂上耳朵,眼淚奪眶而出,“我已經嫁給你了,你還要怎樣……我和他一輩子都不可能了,這還不夠嗎?”
“可是我家寶貝一點都沒有爲人妻的覺悟哦。”葉琛解開她的扣子,意味深長地說:“我現在有性需求了,滿足我。”
“……”白浣之難堪地別過頭。
“哦,你不想。”她的反應,倒是在葉琛的意料之中。
從第一次發生關係到現在,白浣之從來就沒主動過。
哪怕是中間回來找他生孩子的那次,她都是半推半就着跟他做的。
葉琛已經習慣了她在這方面的拒絕,如果哪一天她真的主動了,說不定他還會被嚇到。
“那我們來談談沫沫。”葉琛分開她的雙腿,將手探進去磨着她,嘴脣貼在她耳邊呵着熱氣:“爲什麼不讓沫沫和我親近?”
“她已經長大了,男女有別……就算你們是父女,也要保持距離。”
既然葉琛提起來這件事情,白浣之自然也要跟他掰扯幾句。
因爲這件事兒,她私底下沒少跟沫沫生氣,但是沫沫始終不長記性,對葉琛百分百地信任。
“讓我猜一猜,你爲什麼這麼害怕沫沫靠近我。”葉琛動了動手指,“是怕我也這麼對她?嗯?”
“……不,不是。”白浣之臉頰發燙,羞憤不已。
“你在口是心非,我看出來了哦。”葉琛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麼,寶貝,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做人這麼失敗哦……我的老婆竟然懷疑我對女兒的居心,你說說,我悲不悲哀啊?”
“葉琛,我沒有那個意思的。”葉琛這樣子。倒是把白浣之搞得自責了,她紅着眼睛向他解釋:“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我……”
“哪種人?”葉琛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禽獸不如,卑鄙下流,是這樣麼?”
“……”白浣之不說話。
在葉琛看來,她這個反應就等於?認了。
他笑了笑,自嘲道:“你看,在你心裡,我始終是一個這樣的人哦。”
“不是這樣的……”白浣之剛想開口解釋,就被他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葉琛拽下領帶,動作利落地用領帶封住了她的嘴脣,在後面打了一個死結。
白浣之嚇得瞳孔放大,下意識地就想逃走。
葉琛冷笑了一聲,解下皮帶,將她的手捆到身後,抓着她來到沙發前,讓她跪下來。
這樣屈辱的動作,直接把白浣之的眼淚激了出來。
她擡起頭看着葉琛,眼眶裡盈滿了淚水。
“真是個小可憐哦。”
葉琛伸手,從茶几上拿了一瓶礦泉水,用力擰開,然後對着她的頭頂直直地澆了下來——
一瓶澆完,葉琛似乎還不過癮,又拿了第二瓶,第三瓶……
直到白浣之頭髮和衣服都溼透了,他才滿意,咧開嘴大笑。
白浣之跪地板上,膝蓋疼,雙腿發抖。
身下的地板上一灘一灘的水漬,她的頭髮已經溼得不像話,到現在還在往下滴水,身上的白色毛衣緊緊貼着肉,冷得要命。
她想開口求葉琛放過她。可是嘴被他堵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時候,她只能用眼神向他求救。
然而,葉琛並不買賬。他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像極了睥睨天下的君王,在他面前,她連一丁點的尊嚴都沒有。
葉琛眉目含笑地看着她,擡手拍拍她的臉蛋,寵溺無比地說:“寶貝總是喜歡做夢,我只好想辦法讓你醒一醒了。現在,醒了麼?嗯?”
白浣之咬了咬牙,強忍着膝蓋上的疼痛,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她的意圖很快就被葉琛看穿了,她正要站起來的時候,葉琛狠狠地摁住她的肩膀,一隻腳朝着她的膝蓋上狠狠地踢了一下。
“看來還是沒有醒哦。”
說完這句話,他又擰開一瓶水。這一次,直接潑到了她的褲子上頭。
看着白浣之身下的一灘水,葉琛笑得無比愉悅。
“你這樣子,好像尿牀的小孩子哦。”
這不是葉琛第一次用這種方法羞辱她了。
對於面前這個男人,白浣之一直很害怕。雖然他總是在笑,但是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狠。
就像現在,因爲她惹他不開心,於是他就這麼對她——
白浣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裝束,她覺得自己像個傀儡,任他玩弄。
做人做到她這個份兒上,纔是真正的悲哀吧。
“現在呢,醒了麼?”葉琛捏住她的下巴,又問了一遍。
白浣之趕緊點頭,無比用力,差點供血不足。
葉琛看她這個樣子,滿意地笑了笑,但是並沒有就此放開她。
他張開雙臂躺倒在沙發上,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既然醒了,就該面對現實了哦……現在我很不爽,你要讓我爽。”
白浣之一臉茫然地看着他,她並沒有理解葉琛的意思,現在她這個樣子,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他分明就是在爲難她。
“你求求我,討好我。”葉琛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好心提醒她:“頭靠過來,如果撒嬌撒得好,讓我開心了,就給你吃哦。”
白浣之愣了幾秒鐘才理解他這話的意思,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僵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不願意跟我撒嬌麼?”葉琛看她不動,忍不住地自嘲:“是哦,女人只跟喜歡的人撒嬌。”
白浣之是真的怕了葉琛了,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再整出來什麼幺蛾子,到時候肯定比現在可怕。
之前,她已經吃過很多次虧了。
這麼一想,白浣之索性就豁出去了。
她咬了咬牙,往後挪了挪身子,再往前傾,小心翼翼地將頭靠在他的大腿上,兩隻眼睛看着他,似乎是在問他滿不滿意。
“就這樣哦?”葉琛擡起手,手指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撒嬌是要蹭蹭的哦,找到關鍵地方蹭,纔會有效果哦。”
白浣之閉上眼睛。狠了狠心,乖乖地按照他的要求做着接下來的動作……
就這樣,白浣之來來回回被葉琛折磨了十幾次,葉琛終於給她鬆了綁。
被他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白浣之兩條腿都是麻的,葉琛根本沒有給她緩衝的時間,直接將她摁在沙發上——
白浣之腿麻得站不住,幾下就倒在了沙發上。
“明天還去看老傅麼,嗯?”
葉琛到現在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故意在她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這一次,白浣之根本顧不得思考,她幾乎是本能地衝他搖頭,嘴裡斷斷續續地說:“不去了,我就待在家裡……哪兒都不去。”
“這纔是我的好老婆哦。”對於白浣之的回答,葉琛十分滿意。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擡起她的一條腿,繼續折磨她。嘴裡還唸唸有詞。
“乖寶貝,這是獎勵,接好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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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住的這幾天,季柔始終掛念着傅景嗣和零零的傷勢,但是周沉昇寸步不離地守着她,死活都不肯讓她去見傅景嗣。
林苒能看出來季柔在擔心傅景嗣,她趁着周沉昇不在的時候,向季柔提議:“要不然我先替你去看看老傅吧,你有什麼話我幫你帶過去。”
“……只要他沒事兒就好了。”季柔低下頭想了想,“還有……別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他。如果他問,你不要解釋。”
“爲什麼?”林苒完全不能理解季柔的決定,“上次容南城來我就想問了,你爲什麼不解釋?明明受了這麼大的罪,還要被他們罵沒良心,你是不是傻?”
“沒必要說。”季柔看着林苒,苦笑:“你也看到了,現在這種情況。我和他根本不可能了。與其互相傷害,還不如早點死心……這樣對誰都好。”
“季柔,我覺得你特別傻。”林苒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她,說:“不僅傻,還懦弱。你明明就喜歡他,還非得裝出一副放手的樣子,到最後還不是自己難過?”
“……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辦。”季柔擡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做了個深呼吸,“苒苒,我父母的事情,我真的不可能放下的,如果我不知道,我可能會在他身邊呆一輩子……有時候,我寧願自己不知道,自從知道這件事情,我每一天都過得很掙扎。”
林苒被季柔說得啞口無言:“……”
“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季柔強擠出一絲微笑,看着林苒,“你雖然經常說你和簡彥有代溝,跨不過去,但是你們只有代溝,沒有鴻溝。我和傅景嗣……我們,根本跨不過去。”
“可是當年的事兒不還沒確定麼?”林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呢!”
“……”季柔被林苒說得慚愧,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林苒知道自己話說得重了些,伸出手拍了拍季柔的肩膀,和她道歉:“好啦,柔柔,我說話太難聽了。你別跟我生氣。”
“沒有。”季柔的聲音悶悶的,“因爲你說得都是真的……我不會介意的。”
她的確是很懦弱,很傻,一根筋,死心眼,林苒說得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在醫院的這幾天,她也有認真反思過,但反思歸反思,她還是沒能想出來什麼辦法解決她和傅景嗣之間的問題。
唯一的辦法,就是分手,徹底斬斷這段關係,從此天涯陌路。
“好啦,別這麼想自己。”林苒安慰了一會兒季柔,之後起身,“等着吧,我幫你去看看傅景嗣。”
……
和季柔道別之後,林苒開車來到了市醫院,跟前臺打聽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傅景嗣所在的病房。
林苒進去病房的時候,只有餘森和傅景嗣兩個人。
今天,傅景嗣已經開始下牀走動了,他穿着一身病號服,沒有了平日的盛氣凌人和高高在上,倒是多了幾分隨和。
林苒走上去,笑着跟傅景嗣打招呼:“嗨,傅叔,我來看看你。”
傅景嗣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林苒身上,自從她進來之後,他就一直在往外張望,似乎是在看什麼人。
林苒哪裡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將手伸到傅景嗣眼前晃了晃,半開玩笑地說:“好啦,別看了,柔柔沒過來。她剛做完手術,身子不好,現在還在醫院養着呢。”
“餘森,你先出去一下。”
傅景嗣沒有接林苒的話,而是轉過身讓餘森先回避。
接到傅景嗣的命令之後,餘森點了點頭,用最快的速度離開病房。
他走後,傅景嗣纔開口問林苒:“她還好麼?”
“你說呢?”林苒不答反問,“做完流產手術的女人,能好到哪裡去?”
聽到“流產”兩個字,傅景嗣臉色變了變,聲音也冷了幾分。
“是她自己願意做的。”
“傅叔,你喜歡柔柔麼?”林苒看着他的眼睛,很認真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傅景嗣僵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
林苒看到他的反應之後,忍不住笑了。
“你沒有在第一時間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的問題,說明你對她不夠喜歡,或者說,你根本沒有辦法拋開一切去愛她……我說得對麼?”
傅景嗣還是不說話。林苒倒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說着:“那天柔柔跟我說了一件事兒,我聽完之後,覺得挺狗血的。傅叔,你想不想聽?”
傅景嗣沉吟片刻,啞聲開口,只說了一字兒:“說。”
“你們家裡,和季柔家裡,之前有過恩怨牽扯,對吧?”
林苒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傅景嗣瞬間就愣住了,一點兒招架都沒有。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是被他保護得很好的秘密,除了身邊的幾個朋友之外,再也沒人知道了,林苒怎麼會知道——
“你是想問我怎麼知道的嗎?”似乎是看穿了傅景嗣的心思,林苒主動地開口向他解釋:“這件事情是柔柔告訴我的,很不可思議吧……你應該以爲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件事兒吧?”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一刻,傅景嗣幾乎要詞窮了。
之前,季柔那些反常的行爲突然間就有了解釋,他想過千萬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她會知道當年的真相。
“她很早就知道了,不過是最近才告訴我的。”林苒問傅景嗣:“傅叔,我就想知道,柔柔她父母,真的是你找人撞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