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嗣回頭看了一眼季柔,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
他的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但是落在旁人眼中,卻是寵溺滿滿。
顧錦和傅景嗣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摸過哪個女人的頭。
看來季柔這個小丫頭片子的確是有兩下子——
“他沒有欺負我,你誤會了。”季柔衝顧錦笑了笑,算是迴應。
顧錦“嘖”了一聲,“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啊,成,那你們繼續膩歪。”
“他們倆人呢?”傅景嗣拉着季柔坐下來,看了一眼腕錶,“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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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容南城和江蘊終於到了,季柔習慣性地擡頭看過去,當她看到站在容南城身邊的鬱莘嵐時,驚訝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的表情,傅景嗣全部看在眼裡。
他低頭,靠到她耳邊,輕聲笑道:“現在還覺得她跟我有關係麼?”
季柔回過頭看着他,委屈不已:“明明是你自己不解釋……”
“我喜歡看你吃醋的樣子。”傅景嗣對她說,“所以以後我都不會解釋。”
說實在的,在這種場合下見到鬱莘嵐,季柔還挺尷尬的,但是尷尬歸尷尬,招呼還是要打的。
和季柔比起來,鬱莘嵐就顯得自然多了,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臉上始終帶着微笑,但是季柔總覺得,她的笑裡帶着疏離。
就像那些人說的一樣,她看起來很清高,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隨便一個人站在她身邊,都會顯得很俗氣。
“哎,你不介紹一下?”顧錦盯着鬱莘嵐看了一會兒,然後推了一把容南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你好,我叫鬱莘嵐。”
顧錦一句話還沒說完,鬱莘嵐就主動和他打了招呼,還很友好地朝他伸出手。
顧錦習慣性地握了上去,根本沒注意到容南城的臉色有多難看。
……
季柔和鬱莘嵐都不是愛說話的人,他們四個男人坐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兒,她們也插不進去,只能大眼瞪小眼。
後來,她們兩個索性一塊兒去了陽臺。
季柔站在陽臺上,深吸了一口氣,“啊,外面的空氣真好,在裡頭都要憋死了。”
鬱莘嵐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她看着季柔,隨口說:“原來你和傅總在一起。”
“……沒有在一起。”
提到傅景嗣,季柔總是會下意識地否定自己跟他的關係,“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是被他收養的,傅叔是我的長輩。”
“季柔,你喜歡他。”鬱莘嵐說得很肯定。
她衝季柔笑了一下,繼續說:“你看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鬱莘嵐一針見血、字字珠璣,說得季柔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索性就轉移話題。
“你男朋友人也不錯啊,沒想到這麼巧。”
“我沒有男朋友。”鬱莘嵐靠着欄杆,臉上的表情冷冰冰的。
“……呃,容南城不是你男朋友麼?”
季柔被她的語氣冷到了,她剛跟容南城在一起的時候明明很開心啊,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
“他不是。”鬱莘嵐搖搖頭,“我今天跟你說過的啊,你不記得啦?”
“……嗯?”
話題轉移得有點兒快,季柔有些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哈哈,就是同事們在茶水間說得那些話。他們口中的那個男人,就是他。”
鬱莘嵐說得很坦然,沒有一點兒難過和羞愧。
她明明在笑,季柔卻覺得心口堵得慌。
不管別人怎麼說,季柔始終覺得鬱莘嵐不是那種女孩子,因爲氣質是騙不了人的,她這麼清高的女孩子,怎麼可能爲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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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嗣和容南城站在陽臺的入口處,將季柔和鬱莘嵐兩個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傅景嗣看容南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擡起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靜點兒,有事兒回去說。”
“老傅,你說,女人是不是都這麼沒良心。”容南城隔着玻璃門看着鬱莘嵐的背影,嗓音格外沙啞。
“不是。”傅景嗣說,“你沒有愛對人而已。”
容南城轉過頭看着他,笑:“看樣子,你應該是愛對了。”
“不是。”傅景嗣掃了一眼季柔的背影,說出來的話有些殘忍:“我不愛她。”
“得,你贏了。”容南城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老傅說真的啊,有時候我覺得你真是太狠了,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
“……”傅景嗣抿了抿嘴脣,沒有接話。
“看來江蘊說得是對的。”容南城嘆氣,“你的良心,都給白浣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