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後,是一個月之後,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先是楞了幾下,然後還沒明白過來,身體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擁住,我想要看那抱住我的人一眼。
卻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彷彿帶着某種令人害怕的聲音,他說,“小溪,你讓我嚇壞了。”
簡簡單單一句這樣的話,卻似乎有些哽咽,我身體被他緊緊擁入懷中,那股力道,方像是要將我揉進他骨頭裡。
當時我全身痠痛,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出手,就給了對面的男人一巴掌,他臉上是我五個紅紅的手指印,他看着我半響沒說話,我說,“誰准許你抱我的。”
等我看到他的臉,嚇了一跳,那張臉本來是極具精神又冷峻的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看着他下顎處有青青的鬍渣,半響沒回過神來,我差點就不認識他了,這怎麼會是秦深。
他自嘲的笑了笑,聲音在空蕩蕩病房裡非常低沉,一句一句襲擊着我的心扉,他說,“不認識我了?”
我楞了一會,面對這樣如此詭異的情況,我半響沒有回過神來,直到他再次將我擁在懷中,那熟悉的氣息,才漸漸將我從荒蕪之地拉入現實。
他說,“小溪,以後誰的車我都不會在允許你坐,你聽見了嗎?”
他又說,“小溪,誰教你讓你和我離婚的?知道你昏迷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我想如果你不醒來,我就連棠觀之也送進監獄,讓你真正的恨透我。”
然後,我混沌的腦袋被他這句話,嚇得好不容易理輕點頭緒的腦子,頓時又混沌了。
納尼?這是表白還是威脅,請容許我默哀兩分鐘,我除了在醒來時給秦深一巴掌,之後的時間理,有好大一部分,我其實是當機的。
最後還是醫生及時走了進來,伸出手在我眼皮上翻了幾下,然後說道,“病人已經無礙,只是有些輕微的腦震盪。”
秦深緊繃的身體子在那一刻才放鬆。
之後周星星每每和我回憶那一刻的時候,她總說,連她也被當時送來醫院的我,嚇得半死,全身是血,沒有一處沒沾血的。
救護車堵當時堵在了來的半路,秦深抱着渾身是血的我,直接從空而降了輛直升機,就轟轟隆隆把我給帶走了。
我問她,我說,“蘇慕辰呢?”
周星星說,“還蘇慕辰呢,秦深當時伸手沒把他掐死在事故現場還算好的了。”
我說,“真有那麼可怕?”
周星星比劃了兩下道,“你哥那臉色太可怕了,一言不發的把你抱來醫院,然後特別冷靜幫你安排所有事情,在手術室門外整整站了一夜,李助理給他去送換洗衣服時,他都還特別冷靜的說了一聲謝謝,我真懷疑,他是真嚇着了,還是假嚇着了。”
我當時捂着嘴巴,在牀上笑的直不起腰來,病房外秦深手中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進來,按住我笑的七倒八歪的身體道,“剛好,別亂動。”
然後我伸出手,他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將我抱在腿間,很溫柔的喂着我粥,我吃了兩口,特別大爺道,“不吃了,怎麼總是喝粥,我都煩了。”
如果要是放在平時,我敢這樣不識時務,秦深肯定不知道將我扔哪個角落去了,這次他反而聲音很溫柔的哄着我說,“醫生說了,你剛醒來,只能喝流質食物,聽話。”
我膩歪在他懷中看到周星星在一旁打着寒蟬的走了出去,然後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我說,“秦深,要是當時我死了怎麼辦,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害怕嗎?”
秦深說,“我不怕,你死了,我就去陪你。”
然後我還想說的話全部被堵在喉嚨裡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其實當時和蘇慕辰回來的時候,我心裡是這樣的打算的,給秦深一巴掌,然後告訴他,不管他怎麼哀求我,我都不會和他在一起了,這個婚必須離。
可是當我意識到死神步步逼近時,我才發現,所有的恩怨,都抵不過,我意識消失時,讓我想念的那一張臉。
我說,“如果你死了,我還活着你該怎麼辦。”
秦深說,“我會在奈何橋等你,一直等到你出現。”
我說,“如果我過奈何橋的時候,手上牽了一個男人呢?”
他說,“我就把那男人殺了,因爲你是我的,誰都不可以牽。”
聽了這番話,當時秦深正在面無表情的喂着我小米粥,他說這話時,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說,今天天氣好好的模樣。
我覺得他這樣的思想要改,太偏激了。
我正要說話的時候,他忽然低下頭吻住我嘴巴,我睜着圓圓的眼睛看着他,他伸出手抱着我說,“太吵了,安靜點。”
我一肚子要問的話,就被他一個綿長的吻,吻的全部吞入了肚子內,最後氣喘吁吁的看着他,他嘴角才帶着一絲滿足,他輕輕拍着我的後背道,“如果你還想問我怕不怕,棠溪,我說我怕,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你,躺在我懷中一動也不動,再也不對我鬧了,不笑了,我第一次感覺到害怕,當時我抱着是血的你,我的腦袋是一片空白的,我那麼冷靜的原因是,如果我不冷靜,你就會沒命,所以我必須冷靜爲你辦好所有事情,因爲沒有任何事情會比你的命還要重要。”
他伸出手緊緊的抱着我,說出的話,似乎都忍不住帶着點點顫慄,他呼吸聲一深一淺的想在我耳畔許久,我回抱住他,眼睛裡忽然溼的彷彿下了一片小雨,我靠在他胸前胡亂的擦了一把,手緊緊的圈在他結實的腰際,我說,“你這是在向我表白嗎?”
他楞了一下,搖搖頭道,“不是。”
我說,“不是,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薄脣帶着點點笑意,他說,“胡言亂語。”
我知道他又開始耍賴了,我急忙找着,秦深看着我慌忙的樣子,阻止我道,“你在幹什麼。”
我說,“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我要將你剛纔和我說的話,在和我說一遍,我一定要錄起來,這樣你以後再也不會耍賴皮了。”
秦深看着我許久都沒說話,我看着他柔和的眼神,忽然很想哭出來,不知道爲什麼想哭,這是我第一次聽見秦深說出這樣矯情的話,可我一點也不覺得有任何矯情,反而覺得要是他能一輩子對我說這樣的話,就算是出了車禍再也醒不過來了,我也心甘情願。
最後秦深笑着說了一句,“傻瓜。”
我在醫院呆了半個月,蘇慕辰似乎也沒事情,他的車安全性能很好,還好當時他叮囑我係好安全帶,不然,按照那一場相撞的激烈,我腦袋不止是腦震盪,很有肯定就是這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我身上的血也是蘇慕辰的,他當時伸手護住我的時候,碎玻璃紮在他手臂上,那些血纔會流滿我身上。
聽周星星說,他曾來醫院看過我一回,當時秦深正在爲我做全身按摩,因爲昏迷很久,全身血液都不通暢。
周星星說,當時秦深衝上去就給了蘇慕辰一拳,一句話也沒說,就那樣在病房裡打了起來。
周星星說,兩大帥哥打架,那視覺上,是絕對的大飽眼福。
我看着周星星那發着興奮的眼睛,當時沒有一口血給噴了出來。
這些都是她告訴我,具體秦深爲什麼要打蘇慕辰,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周星星的官方解釋是,“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在同一輛車上出車禍,沒有在他昏迷的時候補上一刀還算仁慈了。”
周星星和我八卦完之後,因爲她還在工作的原因,便先回去了,秦深在上午的時候,因爲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醫院陪着我,高層管理急的快要哭了,才三請四請的將他請回去,處理一些事情去了。
我坐在醫院,手裡無聊的翻着一本雜誌,卻忽然被門外的高跟鞋聲音給驚動了,我擡頭去看,站着正是沈佳。
她看着我許久,我也看着她,我們兩人各自對視了許久。
她笑了笑,坐在我病牀前。
我等着她開口,她說,“醒了?”
我仔細觀察着她,想着她今天的來意,我說,“當然。”
她笑的輕輕軟軟,眼裡卻是寒光凜冽,她說,“棠溪,我該說你命大,還是說我時運不濟。”
我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她也只是捂着脣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