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狐疑看了她一眼,問道,“多少?”
“二十萬。”
我一口茶沒有噴了出來,我驚訝道,“你讓我去賣身麼?”
她將頭低的很低,這不是我認識的周星星,我又繼續狐疑道,“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她擡頭看向我,堅毅的眼睛裡有淚光閃動,我被她眼神看得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砸了一拳。
她說,“林航要做手術,需要二十萬。”
我死死盯着周星星,她被我看的臉不知道往哪擱,我將手中的杯子往木桌上重重一擲道,“周星星!你瘋了!林航做手術關你什麼事,這錢爲什麼是你出!”
她被我口氣嚇了一跳,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的激動,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這樣激動,我只是忽然想到那天清晨撲在我懷中的周星星,她已經夠對的起林航了,爲什麼這些事情她偏要去管。
周娜娜犯下的事情爲什麼要她這個做姐姐去擦屁股,她咬着脣沉默着沒有說話,我平穩下聲音道,“錢我會想辦法,只是我不希望你爲了林航什麼都不顧,你必須答應,我借錢給你之後,林航的事情,從此你就給我放手。”
周星星看了我許久,最終說了一聲,“謝謝。”
我沒有應答她,而是問她,“什麼時候要。”
她說,“越快越好。”
我說,“好,給我一個星期。”
她點點頭,我伸出手抱了抱她,誰都知道,十四歲那年的周星星喜歡林航,誰都不知道十八歲的周星星將自己交給了林航,最後誰都沒猜到,林航最終背叛了周星星。
我忽然不知道怎麼開口責罵她,因爲她和我一樣,我曾經爲了秦深掏心掏肺,而她,爲了林航,撕心裂肺。
我們兩人在愛情裡,就是兩枚傻蛋,至死方休才知道,這一切,都爲了一個男人,是有多不值得。
周星星離開後,我坐在大排檔發了許久的呆,心裡不知道爲什麼空蕩蕩的,彷彿裝了許多事,卻又好像什麼事情都沒裝。
一時坐在哪裡發了一會呆,剛想起身,回頭一看,那輛黑色的賓利還停在原地,我疑惑起身走了過去,老盧走了出來問道,“小姐準備回去嗎?”
我問他,“你怎麼還沒走,秦深不是要去東城麼?”
老盧笑着回道,“少爺說以後讓我跟着您。”
我看到他笑的滿臉皺紋的臉,心裡不知道爲什麼煩躁無比,我冷聲道,“誰讓你跟着我了,秦深是想讓你監視我麼?回去告訴他,讓他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
我轉身要走,老盧攔在我面前道,“小姐,您誤會了,少爺說爲了您出行方便,以後讓我爲您代勞。”
我冷笑道,“好啊,既然他這麼大方。”
說完,我坐上車,老盧這才坐在駕駛位上問去哪裡,我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地方可去,便隨意報了一個偏遠的名字。
老盧有些疑惑看向我道,“建安路不是郊外麼?小姐去哪裡幹什麼。”
我說,“你管我,秦深既然將你給我了我,我要去哪裡,難道還要經過你的盤查嗎?”
他被譏諷的啞口無言,便低低說了一聲,“是。”
我坐在車後,昏昏欲睡,車子行駛了兩個小時,已經向偏遠的山區開去了,老盧忍不住又問我道,“小姐,這都過了建安路了,咱們還是回去吧,要天黑了。”
我看了看時間,正好是下午四點,又擡頭看了眼天色,確實黑天了,我笑道,“就停在這裡吧。”
老盧如脫釋重般道,“是。”
我下了車,老盧也跟着我下了車,我在這周邊四處走動了幾下,發現全部都是村莊,不遠處還有幾縷炊煙,頓時脫離了城市氣息的空氣,清新無比。
我深吸了一口氣,老盧有些感嘆道,“小姐,這裡的空氣真好。”
我笑道,“把車鑰匙給我。”
老盧被我突然一句搭不着邊的話問蒙了,但依舊還是老老實實的將車鑰匙交給我。
我拉開車門,發動車子,老盧站在車外反應過來,我搖開窗對他道,“我也不爲難你,誰叫你今天來撞我槍口,回去告訴你主子秦深,別想監視我。”
我說完這句話,發動了車,將老盧扔在了車後,他在後面追着跑了一陣,我沒有停車。
我看着反視鏡裡漸漸變成黑點的身影,這才涌起一陣快意,秦深無緣無故將老盧安插在我身邊,不過是怕我爲了昨天那一夜對他生恨,讓老盧監視我?我一邊開車,一邊在腦袋裡思考着秦深的用意,車開到一處偏遠的地方,我天生就是路癡,要不是剛纔正好看到方向盤處有個導航儀,我也不敢活得不賴煩,走這麼遠,就爲了將老盧給扔到這裡泄憤。
順着導航儀開了許久,天慢慢的黑了下來,車子越走越慢了,我有些奇怪的踩了一下油門。
車卻反而停了下來,我心內一驚,左右看了一下,卻發現指示燈上顯示沒油了。
心內暗罵了一句,我靠,沒油了。
打開車門,在周圍巡視了下,四周都是山,這得去哪個破地方找汽油啊,放眼望去,連房屋都少見。
心內一驚,快速轉身來開車門將自己緊鎖在裡面,我掏出哆哆嗦嗦的打電話給周星星,對方顯示無人接聽,我心內絕望一片。
我這是挖了個坑,將自己給埋在裡面了,造的什麼孽。
我來回巡視着裡的電話號碼,卻發現沒有一個可以求救的,我媽至少就是第一個pass掉的。
才和老太太冷戰一天,現在就找她求救,太沒面子了,而且我還沒原諒她呢,不行,不能找她。
我的眼睛定格在屏幕上秦深的名字上,直覺上,就將他否定了。
就算我今天暴屍荒野,我也不會找他求救。
心內忽然悲哀一片,我是活的有多失敗,在這樣關鍵時刻,竟然一個人也找不上。
眼看天越來越黑了,我心內也涼的差不多了,在車內坐了幾個小時,直到天完全變漆黑,看了一下時間,顯示的是十點半。
車子內靜的可以聽見鬼叫,我忽然想起午夜出租車裡面的某個片段,彷彿周邊空氣都變得陰森森的。
我記得當時看這部鬼片時,是周星星騙我看的,爲此看完後我三天三夜沒睡着,差點和周星星割袍斷義了。
今天卻在這荒郊野嶺的,一個人待在車內,感覺全身寒氣逼人。
現在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了,掏出,剛想打電話給我媽,一個電話便打了進來,尖銳的鈴聲嚇的我就是一彈,也沒看誰,只要是人,我趕緊按了接聽鍵。
剛想開口,秦深的聲音就從電話那端傳來,他問我,“你現在什麼地方。”
在危機時刻,我忘了和他的恩怨,便從車窗裡看了出去,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我帶着哭腔道,“我怎麼知道在哪個破地方啊!都是樹,什麼東西都沒有。”
秦深說,“你好好看看。”
我說,“說了什麼都沒有!你到底讓我看什麼啊!”
秦深並沒有因爲我的口氣不善而掛電話,反而是在電話那端尋常詢問我道,“你等我,有定位儀嗎?”
我說,“有。”
他說,“不要掛電話,坐在車內不要動,也不要出去,聽見了嗎?”
他淡淡的聲音彷彿帶着讓人安心的魔力,我忽然爲自己剛纔不耐煩的語氣,有些後悔,剛想說知道了,就被車窗外使勁敲打的聲音驚的坐了起來,頭頂上車頂,我伸出手感覺捂住自己的痛呼。
我藉着的點點光線看了出去,見是一個喝得七倒八歪的幾個醉漢在使勁敲車門。
我還來不及反應,電話就傳來秦深的聲音道,“怎麼了,什麼東西響。”
我整個人猶如虛脫般,愣愣的坐在車座上道,“秦深,你在不來,我死定了。”
他大概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麼時,因爲窗外幾個醉漢,罵聲清晰的傳進了裡。
他命令道,“車門關好!”
我顫抖着聲音道,“關好了,你快點來,我怕。”
秦深似乎第一次聽見我用這樣柔軟的聲音和他說話,他在電話那端沉默了很久,而我根本沒去想那麼多,死死縮在車的一個角落,三個醉漢依舊不罷休的使勁在車外敲着車窗,我生怕他們將車窗敲碎,爬進來。
劫色?還是劫財?我陷入了自己想象中的恐慌,秦深在電話裡和我說着話,我不知道他都說些什麼。
整個人都陷入在莫名的恐懼中,手腳冰冷,眼睛死死盯着車外的情況,那幾個醉漢手裡拿着空酒瓶。
我看見其中一個舉着酒瓶就對着車窗砸了下來,一聲巨響,在我耳邊炸開了花。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竟在這個黑夜顫抖地不能自己,我他媽是倒了幾輩子的黴運。
黑色的車窗一聲悶響,車窗沒壞,卻有裂開的跡象,我心裡更加害怕了,秦深還是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我第一次厭煩他這麼多話,我說,“秦深!他們砸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