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像是告白，又像是多年的傾訴。
尹書晴只覺心中一陣心酸，李靖楠的感情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可是，她心裡的仇恨真的太重了。幸福與報仇相比，她從很早，就下定了結局。
“靖楠，是我配不上你，我是個壞女人……”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尹書晴只想他能儘快從陰影中走出來。
“不……是我配不上你。”遙遠的那頭，李靖楠似乎輕笑了一聲，然後沉默了許久，才又接着道：“書晴，我沒有喝醉。爲了你，我又怎麼可能放任自己喝醉。”
聽到這句話，尹書晴愣了一下。
“書晴，難道你真的要抱着仇恨活一輩子嗎？爲了一個傷害你的男人，放棄一輩子的幸福，真的值得嗎？”李靖楠低低的說着，語氣中情緒讓人琢磨不清楚。
尹書晴握緊了拳頭，抿緊的脣瓣好半天都沒有啓開。
值不值得？
現在，她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些了。
爲了復仇，她早已失去的太多。朋友，愛人，知己。她也會常常問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可是，沒有答案。她只知道，如今存活在她心裡的，除了恨，就只剩下對未來的絕望了。
和鬱夜臣在一起的那些年，她受盡折磨。那種想逃卻逃不開的恐懼感，早已深深埋藏在她的心底。爲了能重獲新生，她拼命逃離着他，拼命的想要與他抗衡，不論用什麼辦法。
可是結果呢？
到了最後，她不僅沒有成功，還可悲的落到如今的境地。
其實，沒有用的，她和鬱夜臣的命運似乎從一出生就聯繫到了一起。儘管她不願意承認，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他們中，除非有一人死去，否則，這噩夢，不會結束。
等知道了父親死亡的真正原因……或許，她就找到了一個親手殺掉他的理由了。
“靖楠，我不會後悔的。”這句話，尹書晴說的格外認真嚴肅。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她又怎麼會臨陣逃脫呢？
“書晴……”聽到回答，李靖楠苦笑一聲，然胡嘆了一口氣。“書晴，你實話告訴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喜歡過鬱夜臣的？”
這句話一落地，頓時讓尹書晴皺起了眉頭，然後不悅道：“靖楠，你不要胡言亂語了！我怎麼可能喜歡那個惡魔！”
她可是恨他毒來不及！
“是嗎？書晴，你可不要欺騙了自己的心。這麼些年，有沒有忘記過他，你應該比誰都要清楚纔是……”說罷，李江南就主動掛斷了手裡。
聽着裡面傳來的陣陣忙音，尹書晴皺起的眉頭更深了。
這麼些年她的確是沒有忘記鬱夜臣，可是，那隻不過是恨罷了！又怎麼可能關乎到一點點愛的成分？！她可是這個世上最恨他的人！
冷笑一聲，尹書晴轉身重新坐到了軟椅上。
落地窗外，刺眼的光線似乎更熱烈了。
擡起手指，稀疏的光線幽幽的從指縫中穿過，尹書晴抿緊脣瓣，心中，卻是寒冷萬分的。
她一定會找到一個最好的時機下手的！
時間晃悠悠的走着，很快就夕陽西下了。
昏黃的光線傾灑在落地窗上，映襯的整個房間都猶如被水晶鋪灑了一般。
尹書晴站起身，剛準備換套衣服，門外，女僕卻是緩緩走了進來，“夫人，這是鬱先生爲你準備的禮服。”
聽到聲音，尹書晴頓了一下，然後才緩緩道：“把它放到牀上，你就出去吧。”
她的聲音冷冽，沒有一點起伏情緒。
那女僕也不多話，點點頭就將禮服放到了牀上，然後轉身離去。
尹書晴沉默了半響，纔將目光轉向那件禮服。
鬱夜臣的眼光的確是不錯，淡藍色的抹胸長裙，不論是線條還是樣式，都是極爲符合她的風格。
抿着脣將禮服拿到手中，尹書晴冷哼一聲，就捏緊了起來，
現在，她可不會再被他暴露的衣服給嚇到了。鬱夜臣，你不是想要我出衆的引人注意嗎？這一次，我就好好滿足你！
……
傍晚的古堡前，斜陽微落，美不勝收。
鬱夜臣就倚靠在一輛加長的林肯車前，修長的手指中夾着一根長長的香菸。遠遠看去，彷彿雕塑般，優雅而冷峻。尤其是那莫名的頹廢氣息，更是令一旁的展呈都忍不住側目了下。
“老大，要不要我進去催一下？”想到他們上午的吵架，展呈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用，她會出來的。”湮滅手中的香菸，鬱夜臣說的極爲肯定。
那個女人若是想要報仇，可不會在現在和他鬧翻。他實在是太瞭解她了，那雙野性難馴的眼睛裡，可是什麼都瞞不了的。
只有她還傻傻的以爲，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好吧。”聽到鬱夜臣這樣說，展呈自然是不再開口了。
畢竟是他們二人的感情，他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摻和太多爲好。
半響——
一道清脆的嗓音忽地傳了進來。
“沒想到你倒是挺準時的。”
聽到聲音，鬱夜臣的目光下意識就循了過去。
不遠處，一個身着抹胸長裙的美麗女人淡淡的站在那裡。玲瓏有致的身段，絕美傾城的容顏。彷彿是皓月之光，又彷彿是銀河之星。即使是不言語，那搖曳於妖媚與純潔之間的氣息，就足夠令很多人瘋狂了。
他從來都沒有小看過這個女人的魅力，即使是在多年後的相見。
“過來。”
淡淡的兩個字，卻是威嚴的不容任何人拒絕。
鬱夜臣就像是個發號施令的領導者，對於佳人的美好，他向來是要獨佔的。
尹書晴也不生氣，踩着十釐米高的水晶涼鞋就緩緩走了過去。
踏踏——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鬱夜臣第一次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竟然如此漫長。漫長到……他一點都不想將這個女人的美分享給其他人！
“上車吧。”將西裝外套脫下披到尹書晴身上，鬱夜臣就低下頭，淡淡道。
“嫂子，請上車。”打開後車門，展呈並沒有不長眼的多看上幾眼，而是低下頭，表現的格外恭敬。
老大的那雙冷眼，他可不想親自感受……
“恩。”淡淡的應了一聲，尹書晴就坐進了後車座裡。
鬱夜臣見她沉默的坐在那裡，頓了一下後，也從另一側上了車。
很快，林肯轎車就從莊園內疾馳而去。
……
不算狹小的車廂內，二人保持着異常的沉默。除了“昨日重逢”還在輕聲悠揚着，整個車廂裡，就只有清晰可聽的呼吸聲了。
尹書晴沉默的看着漆黑的窗外，黑沉沉的瞳孔裡沒有半分情緒。
一旁的鬱夜臣只深深的看着她的側臉，一路上，並未開口搭話。
這份詭異的默契，一直到了宴會場地，才被打破。
“老大，我們到了。”
“你們在外等着，若是有不對勁立刻通知我。”冷厲的說着，話罷，兩側的車門就被保鏢打開了。
展呈低低的應了一聲，再擡眸時，就見鬱夜臣已經攬着尹書晴的腰，朝宴會場地走去了。
老大的動作還真是快，不就是擔心嫂子被其他人看了嘛……
展呈咕咕噥噥着，然後無奈的下了轎車。
因爲這次的宴會是以賭局爲主，所以爲了防止被有心人查到，主辦人就將這場所換成了萊茵河上一艘極爲豪華的遊輪上——皇家號。
跟着侍從，鬱夜臣二人很快就走到了甲板上。
夜晚的萊茵河極爲美麗，不論是沿在岸邊的歐式古堡，還是遠處點點星光的萬家燈火。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蒙上了一層面紗般，神秘而又古樸。
走在長長的甲板上，尹書晴的目光一直很沉靜。
身旁，鬱夜臣優雅的與周圍商業大佬們談着話，溫厚修長的手掌，卻是毫不放鬆的攬着她的。
眼神微微落下，不一會，就轉到了遠處的藍茵河畔上。
忽地，腰間一痛，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頓時響在了耳畔。
“在看什麼？”
溫熱的呼吸伴隨着聲音曖昧的傾灑到了脖頸上，讓尹書晴不自覺便僵硬了身子。
這個男人，還真是……
“好香。”鬱夜臣喃喃般的說着，灼熱的脣瓣卻是落到了尹書晴的臉頰處，“你噴了什麼香水嗎？”低低的說着，他的眼神，瞬間幽暗了起來。
尹書晴只覺得身體更加僵硬了。
“沒有。”
她冷淡的想要避開他的侵襲，卻是無奈腰間的大手，竟是讓她連半分都不能移動。
“別這樣！”害怕他在大庭廣衆之下作出什麼瘋狂的事來，尹書晴顫抖了一下身子，連忙說道。
“怎麼？害怕了？”鬱夜臣輕笑一聲，然後惡作劇般的又吻了一下。
“這裡還有很多人，你要是想的話，我們回去再說……”忍住心中的憤怒，尹書晴強裝鎮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