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藍覺得自從和歐陽護搭上關係以後,她的作息時間就變得一點都不規律。
挺着個大肚子,這大半晚的,還跟着歐陽爍去見他。
林悅藍不明白這麼晚來見歐陽護的意義,但見歐陽爍很嚴肅的樣子,她感到似乎有什麼事情在發生,或許已經發生了。
這是一個難眠的夜。
在白天宴會上歐陽護擅自做主宣佈那樣的消息以後,很多人今晚都睡不着。
大概,也只有林悅藍被矇在鼓裡。
在某個庭院裡,身上只披着一件皮草大衣的歐陽高瀾很是憂心的站在大廳門口,凝望着外面紛飛的雪花,不時發出一聲輕嘆。
“行了,有什麼好煩的,這件事有小爍去勞神,你管那麼多做什麼,趕緊回房睡覺。”
一名穿着真絲睡衣的中年婦女站在不遠處喊道:“聽到沒有。”
歐陽高瀾轉過身,順手將木門關上,連忙向中年婦女快步走來:“你怎麼醒了,趕緊回去,別凍着了。”
邊說着還邊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往女人身上披上,生怕她凍着了。
“還不是因爲你,你知道沒你在身邊,我睡不安穩。”肖琴芝哀怨的瞪着他,一幅小女人模樣。
兩人並肩往臥室走去,歐陽高瀾緊緊摟着愛妻,又嘆了口氣:“爺爺這個決定,太唐突了。”
“老爺子這樣決定,總有他自己的想法。兵來將當水來土淹,你就別操心了。”肖琴芝反握着他的手不放,心疼的埋怨:“你看你,手凍成什麼樣了。”
兩人穿過大廳又穿過偏廳,來到臥室。臥室裡的溫度要比外面暖和許多,寬敞的房間裡擺放着四個大火爐,明耀無形的火焰從爐雕的孔洞裡鑽出來,散發着陣陣暖意。
“我擔心的不光有小爍,還有長樂。”歐陽高瀾將愛妻扶到牀邊坐下,滿是憂愁的皺緊眉頭:“七叔執意要將小婷嫁給長樂,都沒徵求過長樂答不答應,老爺子突然宣佈那個女人早已經和長樂有了關係,並有婚約,完全是當着全族人的面打六房家的臉。”
他低下頭,目光望向遠處,輕嘆道:“我懷疑,老爺子定下的遺囑已經泄露了。”
肖琴芝表情微微一變,秀眉不由得也輕皺起來:“該不會吧,除了你我和小爍,連長樂都不知道內容。你說六房那家人,爲小婷和長樂牽線,是因爲遺囑嗎?”
歐陽高瀾沒有立刻回答,他搖了搖頭,才道:“不一定,六房針對我們大房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那個傳言早不是族裡的秘密,而今又多了大哥這件事,他們恐怕早就不滿了吧。”
“大哥的事……你和小爍這樣找,就算找到了,又有什麼用?這麼多年過去了,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肖琴芝嘆息一聲,握着丈夫的手心疼的道:“別想那麼多了,早點休息吧,都半夜了。”
“爸媽臨終前的叮囑,不管什麼結果,我們都應該替二老完成,而且這也是爺爺的願望。”
歐陽高瀾側頭深情的凝視着自己的愛妻,有些無可奈何的溫柔一笑:“真的很抱歉,琴芝。”
“說什麼話呢。”肖琴芝幽幽的瞪了他一眼,但話語裡沒有一點埋怨的意思,眼神裡反而滿是欣慰和喜悅。
她向他靠近,貼在他肩上,接着道:“長樂那裡聯繫了嗎,他什麼時候回來。”
“現在應該在飛機上,明天應該就能趕回來。”歐陽高瀾挽着她的肩,又呼了口氣:“明天,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如果長樂當場指證和那個姓林的小姑娘沒有關係,那麼老爺子的計劃恐怕就會被阻,如果當場默認的話,那……難不成真要他娶了那個姓林的小姑娘?”
“娶了她也沒有什麼不好啊,一進門我就可以抱孫子。”肖琴芝滿是期待的笑道。
“胡鬧。”歐陽高瀾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小爍對那個小女人有想法,而且她和姓年的還有不清不楚的關係。她肚子裡的孩子,明說是過世未婚夫的遺孤,但真實性又有幾分呢,誰也不知道。”
他目光微凜,低沉的自語道:“我只是不明白,老爺子爲什麼對她也那麼看中?”
提到林悅藍,肖琴芝便有說不完話似的,不快的瞪了丈夫一眼,反駁道:“管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我也不管她是嫁給小爍當小妻,還是嫁給長樂當大室,反正只要能進咱們家門就好。”
歐陽高瀾被她的話弄得沒脾氣,哭笑不得的道:“所以說啊,我不明白老爺子看中她的原因,怎麼連你也來插一腳。”
他將愛妻扶正,面對面的看着她,道:“你倒是說說,爲什麼能接受那樣的丫頭進咱歐陽家的大門?先不說她的來歷不明,就憑她的身世,當小爍和長樂的小妻都不夠資格。她和那若比起來,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裡的人。”
“你這是瞧不起人家嘍?”肖琴芝打了他一下,很是難過的蹙眉:“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沒點身家的人,都沒資格嫁進你們歐陽家嗎?誰稀罕不成,哼!”
她說着,還假意推開歐陽高瀾,要起身離開。
“好了好了,我哪句話又得罪你了,這不是在討論那個小丫頭的事嘛。”歐陽高瀾連忙一把將她拉住,無可奈何的嘆息道:“你就別趁機使小性子了。”
肖琴芝本來就沒有真生氣,她脾氣比較率性,對小事情並不記在心上,更何況是鬧着玩。
被歐陽高瀾拉住,她作勢倒進他的懷裡,笑得咯咯直響,緩了好一會之後,她才眨眨眼一本正經的道:“老公,你有沒有覺得,那小丫頭和小爍很有夫妻相啊。”
“呃?有嗎?我沒有注意過,你注意到了?”歐陽高瀾摸着她柔順的頭髮,疑惑的問。
肖琴芝用力點頭,伸手捧住丈夫的臉龐,左看一眼右又看一眼,臉上笑顏燦爛:“明天你自己好好注意一下,看我有沒有說錯。”
不過她隨後又有些爲難的蹙起眉:“可是,我看她和長樂也有幾分夫妻相啊……”
“你……”歐陽高瀾語塞,隨後無奈笑笑:“你又在胡鬧,這些話怎麼能隨便開晚輩們的玩笑呢。”
“什麼啊!”肖琴芝一翻身坐了起來,不滿的看着他:“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不等歐陽高瀾回答,她又哼了一聲:“這種事誰跟你開玩笑,討厭!讓開,我要睡覺!”
說完不理會歐陽高瀾,轉身鑽進被褥裡,把自己捂得個嚴嚴實實。
望着牀中突起來的那一團,歐陽高瀾很是無奈,他連忙道歉:“哎呀,我沒有……算我錯了好不好,你別這樣,老婆……”
他輕輕拉了拉被褥,又說了一句:“老婆大人,我錯了……”
堂堂歐陽家一族之長,在這深冬夜房裡,卻一點族長威風都沒有,被愛妻壓得死死的。
不過這也證明了兩者之間的感情,曾經歐陽長樂的母親想母憑子貴,在兩人間插上一足,結果自然是自討苦吃。
肖琴芝掀開被子,大口呼着氣,一個沒憋住,大聲笑了出來,見歐陽高瀾也跟着笑,她又立刻板起來臉來,佯裝生氣道:“不準笑。”
“好了老婆,躺好。”歐陽高瀾掛好大衣,關好帳幔,也跟着鑽進被窩。
大半夜的,兩口子都毫無睡意,躺在牀中聊東聊西,但都脫離不開林悅藍。
看來林悅藍的突然介入,對歐陽家許多人來說,都是極具危險和神秘的,她如今雖然淡出媒體視線,但之前年錦堯曾高調宣佈她是他的人,而今她卻成爲歐陽長樂的未婚妻出現在只有族人才能參加的宴席上,其內情實在令人猜測不已。
只是歐陽高瀾怎樣也不相信肖琴芝說的‘夫妻相’。
“你跟了我幾十年,怎麼不見你和我長得一樣?”他拿自己做實際例子。
“說明我的基因強過你啊。”肖琴芝總是有很怪異的理由。
歐陽高瀾被她逗笑,只是沒一下又變得擔憂起來,“你啊……不過就算那丫頭跟咱家有緣,可她這樣突然介入到長樂和小婷之間,六房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哎呀,我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操心這些事了?這麼多年都是小爍在接管族裡的事,怎麼到現在反而不相信他了?”肖琴芝頂了他一句。
“那些事和這件事不一樣。”歐陽高瀾語重心長的道:“六房也在尋找大哥的蹤跡,恐怕是想借這件事,逼退我的族長之位。小爍對那個女人心態不一樣,一但有事,他的判斷萬一出差錯怎麼辦?”
肖琴芝很是驚訝的擡頭望着丈夫:“你的意思是……大哥真的有可能還活着?”
歐陽高瀾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嘆了口氣,道:“找了幾十年了,終於有點眉目了,其它幾房也終於開始忍不住了。”
他摸摸愛妻的臉龐,安慰道:“睡吧睡吧,一切等明天長樂回來再說。”
他想到明天會出現的狀況,就忍不住煩悶。
肖琴芝看出他的心情,反過來安撫他道:“別擔心太多,長樂再怎樣也是你的親兒子,不會有事的。”
她爬起來,靠坐在牀頭,將歐陽高瀾的頭放在自己的膝上,道:“你睡吧,我幫你揉揉穴道。”
歐陽長樂那裡,自然有歐陽爍與之溝通。但歐陽高瀾還是忍不住擔憂,這其中如果真的牽涉到遺囑問題,那麼不管發生什麼,他都覺得有可能。
曾經的母親和小媽,便是活生生的例子,而他和那個未曾謀過面的大哥,更是爭奪家產的犧牲品。
他不想歐陽爍和歐陽長樂也陷入這樣的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