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萱一根一根掰開高仲寅的手指頭，輕柔地說：“我去去就來。”
“不......”他很快又纏上來，把她的腰身抱住，“你不要走。”
真是，跟個孩子似的。
席萱也是沒辦法，只好靠着他坐下來，任由他這麼抱着。輕輕拍着他的背，她低頭看着他。
側臉真是迷人，線條硬朗，但是皮膚那麼白，那麼細。眉毛粗而濃，鼻樑挺直，脣不薄不厚，適中。
也許，他不是個薄情的人呢。
席萱暗戳戳地想,不由笑了笑。
高仲寅忽然皺起了眉頭，吧唧着嘴，似乎很不舒服。
席萱彎腰，問：“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高仲寅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雙眼紅紅的，很是疲憊。
“小萱？”
敢情剛纔他喊着鬧着，都是沒什麼意識的呀？
席萱哭笑不得，佯怒：“你走錯房間，上錯牀了！”
“沒錯。”他笑了起來，手還搭在她軟軟的腰上，“有你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
“你怎麼說呢？”這不就是耍流氓嘛。
他們到底什麼關係呀？都沒有好好說道說道，這就跑進她房間，睡到她牀上了。
高仲寅又笑，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臭了。
席萱也詫異，高仲寅已經忙不迭要下牀。根本來不及，高仲寅頭往前一伸，哇地一聲。他晚上吃的，大概都吐出來了。
席萱中獎了！
“小萱，對不起......”高仲寅酒醒了一大半。
那濃嗖的味道，刺激着席萱的味覺，她也忍不住嘔了起來。
高仲寅整歪着頭，從下面往上看，然後......他的報應來了。
席萱也吐了高仲寅一臉。
“小萱......”
席萱有些咬牙切齒：“洗澡！”
“好，一起！”高仲寅竟然偷着樂了。
“笑什麼笑？”好好的房間裡，弄了一塌糊塗，她晚上還能睡嗎？更重要的是，都頂着一臉的污穢物，也太噁心了吧？
哎喲......
高仲寅強烈要求席萱跟他一起洗澡，被惡狠狠地拒絕了。傭人們被叫過來洗換牀單，但是房間裡的異味久久不散。洗完澡，高仲寅的酒是徹底醒了，他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這裡不能睡了。”他指揮道，“今晚，你睡我那。”
“那怎麼行？”席萱想也不想，“再說了，這裡的客房多的是。”
“不是都沒整理嗎？”高仲寅很理所當然地說，“而且這麼晚了，不要麻煩她們了，人家也是需要休息的。”
席萱聲音彷彿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那你就麻煩我？”
“這不，我請罪來了嘛。”高仲寅在她耳邊輕聲說，“給我點面子，答應了再說。”
席萱不明白，她去不去高仲寅的房間，跟他的面子有一毛錢的關係？
傭人們散了，高仲寅拉着席萱回去。
“不去。”席萱笑着說，“我想起來了，我可以跟我媽媽睡。”
“不行！”
席萱纔不理他，高仲寅不管不顧，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房間裡拽。
門一關，他的氣息迎面撲來，席萱下意識就是往一旁偏頭躲。然而，他並沒有低頭吻她，只是專注地看着她。
席萱有些窘，臉微微有些熱。
曾經的感覺又回來了，單獨相處的時候，她卸下了僞裝跟面具，還是會柔軟得跟個小女人一樣。
高仲寅的眼神迷離了。
“我說想你，是真的。”他說，低頭吻住她的脣。
席萱推他，他卻愈加猛烈。
“小萱，你有沒有想我？”
說到這個，席萱是氣極了，膝蓋往上一頂，直擊某個部位，高仲寅臉黑了，額頭都是汗。
這一記，不輕。
“小萱，你好狠。”高仲寅真是疼的，五官都扭曲了，“疼。”
這一回，席萱卻站得遠遠的。
“小萱......”
“我們可以談談。”席萱找了沙發坐下來，她身上的氣息紋絲不亂，臉上也是一派平靜。
高仲寅平靜下來，他坐到她對面：“談什麼？”
“談我們之間的關係。”席萱說，“還有，我履行了對你的承諾，你沒有。”
“嗯？”
“你說，有什麼事第一時間要打你電話，要找你。”席萱冷淡地說，“我做到了，而你......沒做到。”
“你說乖乖在家等你，我做到了。”席萱說，“可是你卻杳無音訊這麼多天。”
高仲寅神色異樣，沉默了幾秒鐘後，卻驀然笑了起來：“小萱，我可以理解爲你在生我的氣，是在乎我嗎？”
“隨便你怎麼認爲。”席萱說，“我想知道的是，我們現在的關係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我們這樣的關係要延續到什麼時候？”
高仲寅一腔熱情頓時被澆滅，他有些不悅：“什麼延續？”
“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啊！”他理所當然。
席萱冷笑了：“一直這樣？呵呵......”
“小萱，不是......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好了，不要放在心裡。”高仲寅緩了緩語氣，輕聲說，“我知道這些天我沒有消息，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
“還有，我不讓他們告訴你，讓你也很生氣。”高仲寅十分的爲難。
席萱乾脆板起了臉。
“小萱，我是生了一場大病。”高仲寅舉起手，“但是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垮了，我一定要好好的。”
“什麼病？”席萱有些鬆動。
“就是老毛病了，又昏迷了，好多天沒醒。”高仲寅說，“譚成還把徐旭叫過去了。”
席萱依舊懷疑地看着他。
高仲寅笑：“別這麼看我，我是真的不想你擔心。所以，當時醫生們都束手無策的時候，譚成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我給你短信了，你爲什麼不回？”席萱徹底鬆下來，眼眶紅了，“我自己胡言亂語了那麼多，你就笑着看，一定覺得我是個傻子了，是不是？”
“不是......”高仲寅走過來，半跪在她面前，摟住她，“怎麼會？”
吻一下她的額頭，然後輕吻她的眼皮，一點點，那麼疼惜跟眷戀。
“要是你是傻的，也是我的小傻瓜。”充滿磁性的聲音，就在她耳邊親暱地說，席萱渾身一震，一股電流從腳底竄了上來。
讓她渾身酥軟，說不出的感覺。
她想要抗拒，卻又忍不住迎合。
高仲寅的吻變得熱烈起來，席萱任由他吻着，當他把她放倒在沙發上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有可能......
“不行！”她堅定地推開他，“我們不可以。”
“爲什麼？”高仲寅啞着嗓子，“小萱，你已經自由了。”
焦灼難耐啊，他渾身都要爆炸了。
一把抓過她，再度把她壓下，小聲恐嚇她：“小東西，我要驗證一下。”
“什麼？”席萱皺着秀眉，嘴脣微啓。
“驗證一下剛纔有沒有將我踢傷！”
“纔沒有呢。”席萱說着，就有些羞赧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小萱......”他繼續纏着她吻。
席萱節節敗退，依舊抗拒着：“不可以，高仲寅，不可以。”
“爲什麼？”
“我還有事要問你！”
“等一下你隨便問什麼......”此刻，他已經蓄勢待發了，怎麼能停？
“高仲寅，你不可以逼我！”席萱大叫，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疼痛，讓高仲寅清醒了很多，他放開了她，看着她惱怒的表情，悶悶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去下洗手間。”
浴室裡傳來水嘩啦嘩啦的聲音，席萱知道高仲寅在裡面做什麼，懷着淡淡的愧疚，她趕緊打開門，逃了。
高仲寅沒有再來找她，可能也是生氣了吧？
席萱逃出去後，就跟範雨玲去睡了。
範雨玲也沒有多問她什麼，席萱也不說話，抱着母親的胳膊，她睡了一個安穩覺，一直到早上。
早上，席萱幫範雨玲穿好衣服，帶她去洗漱好，就扶着她下樓去吃早餐。
在餐廳裡沒有看到高仲寅的身影，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剛吃好早餐，陪着範雨玲在花園裡散步。
雪後第二天，太陽出來後，融掉了積雪，路面有些滑。
席萱就跟範雨玲把面前的風景描述了一遍。
太陽高升，她們穿得多，並不覺得冷。
兩人一直坐了很久，當然她們也談了很多。
範雨玲除了關心席萱的婚姻，還關心她的事業。
她說：“就算小高有錢，你也不能完全依賴她。女人不一定要有錢，有很高的職位，但是一定要有一份工作，要獨立。”
席萱認同。
“所以小萱，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工作，要找份什麼樣的工作？”
“等過段時間吧。”席萱說，“這些天，我先上網看看。”
這個，她就有些敷衍了。她要進的自然是高氏公司，她的目標很高，因爲只有得到那些東西，她纔有能力去做自己的事。
“過年前，應該會有很多單位招人的。”範雨玲說，“還有，你能不能幫我找個按摩班？”
“幹什麼？”
“我想學一下按摩。”範雨玲說，“我現在身體好了，年紀也不算大，不能一直靠你吧？”
席萱急：“不行，你不需要工作，我會找份好的工作，養着你的。”
“養着我......”範雨玲嘆一口氣說，“媽這兩次的醫藥費都是小高出的，住的地方也是小高的，如果說你跟他有結果，那麼我就勉爲其難地接受了。可是萬一......”
她壓低了聲音：“萬一不成的話，這些錢我們得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