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兒？”凌初雪怒氣衝衝，連儀態也來不及整理，就要跟席萱叫板。
席萱冷眼看着，脣邊一抹無聲的笑。
這人啊，總是喜歡疑神疑鬼的，而且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有錯，那也是別人犯下的。
“你......”凌初雪冷靜下來，一抹狠毒的光從眼眸裡一閃而過，“席萱，你果然對黎不死心。”
席萱依舊沉默着，跟這樣的女人有什麼好解釋的？
袁莉站起來，也是不甘示弱，跑到曾黎這邊來，抓起扶手：“黎哥哥，我推你下去。”
“不用。”凌初雪一把推開她，“他是我男朋友，應該由我來。”
曾黎皺眉。
凌初雪直接推了就走，走了好幾步，還扭頭狠狠地挖了席萱幾眼。
席萱揚起脣角，微微一笑。看在凌初雪的眼裡，又是一種挑釁。
凌初雪腳步一頓，曾黎才緩緩說：“走吧。”
凌初雪走得還是不甘不願。
席萱旁邊站着可憐兮兮的袁莉。她的衣服被扯破了，頭髮亂蓬蓬的，原先白白的臉上有交錯的手指印。
眼裡都是淚，身子搖搖晃晃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似的。
“萱姐姐......”
席萱淡淡地說：“你該跟上你的黎哥哥的。”
“可是，她......他們......”
遠處，譚智楓到了，席萱揮了揮手，轉而對袁莉說：“我走了。”
“萱姐姐，你能不能......”
“不能。”席萱笑，“我沒有時間，再見！”
說完，她看也不看袁莉，徑直朝着譚智楓走去。
進了電梯，譚智楓就神神秘秘地說：“小萱，你猜我剛纔在下面看到誰了？”
席萱抿抿脣：“那兩個賤人吧？”
“怎麼？你們照面了？”譚智楓仔細打量她，“那女人沒有動手吧？”
“沒有。”
“你說，這種人爲什麼總是在外面晃呢？還有那個女人還有神經病......”
“好了，不說他們了，跟我們沒有關係。”席萱打斷他。
譚智楓摸摸鼻子。
兩人站在門口，等泊車員把車開過來，斜刺裡跑出了凌初雪。
席萱皺眉：真是陰魂不散。
譚智楓第一時間把凌初雪護在了身後，警惕地看着她。
凌初雪嘲諷地說：“哎喲，又傍上小白臉啦？你這個女人還真不要臉。”
“你要臉，怎麼還會在路上招搖？不回你的療養院嗎？”席萱冷笑着。
凌初雪臉上青紅白交錯，恨聲道：“席萱，你別以爲我會放過你！”
“我知道。”
“以後別來纏着我的黎！”
“只要他不出現，我必然不會去找他。”席萱微微一笑，“所以，你最好管好你的寶貝男人。”
“另外，我想告訴你，你把他當寶，而在我心裡，他連我們家高先生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她拿高仲寅來反擊對方了。說了不依靠他的，到頭來，還是把他當成了還擊的武器。
心裡有絲異樣劃過，但是也只是一劃而過，臉上始終平靜如水。
“唷，呵呵......”凌初雪掃到曾黎的車已經緩緩開過來，大聲說，“你就是被我們黎甩了，纔會這麼說的。他的好，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較。”
車窗搖下來，曾黎眼神冷峻：“快上車。”
“知道啦，黎！”凌初雪嬌媚一笑，扭着屁股上了車，還在車上衝着席萱揮手，“先走了，記得我說的話呀。”
“這種女人還真是噁心。”譚智楓罵。
“管她呢，跟我們有關係嗎？”
譚智楓一愣：“沒，沒關係。”
“那，走不走？”
“走......走，上車吧！”
一回到別墅，席萱上樓，並沒有急着給高仲寅去電話，而是去看望範雨玲。
“吃過了嗎？媽！”席萱進門，看到範雨玲陷在懶人沙發裡，對着窗戶坐着，她走進去，幫她捏肩膀，“外面可涼了，都冷死了。”
“跟他出去吃飯的？”範雨玲問。
果然，她的語氣很柔和。
“嗯，他剛回來，宴請了朋友，還挺熱鬧的。”
“那他人呢？沒有一起回來呀！”
“媽，他說了，以後要帶着你一起去旅行呢。”席萱看到了範雨玲臉上的落寞，扯了一個謊。
範雨玲苦笑：“我現在是個瞎子，還能去哪裡旅行呢？”
“媽，我就是你的眼睛。”席萱煽情地說。
範雨玲樂了，拍着她的手背，柔聲笑：“你這丫頭。你要是能早點結婚，就好了。”
席萱掛在範雨玲肩膀上的手一僵。她真是想得過於簡單了。媽媽先是催她找男朋友，現在有男朋友帶給她“看”了，她又要催她結婚了。只是......她跟高仲寅結婚，感覺不大可能啊。
席萱打了哈哈：“我還不急。”
“怎麼不急了？小萱啊，這女人啊，過了三十就是渣了。還有啊，你又是二婚，我看小高也是真心，談差不多就結婚吧。”
“媽，我們其實相處沒多久。”
“你們年輕人都要講究什麼感覺，來電。”範雨玲說，“可是在我看來，那些都是虛的。只要那個人對你好，就行了。”
“媽問你，小高對你好嗎？”
席萱一愣，隨即輕聲說：“好。”
“那不就行了。”範雨玲說，“我眼睛看不見，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想來，是不如以前那個東西的，可是小萱，相貌不能當飯吃的，對你好纔是真的。”
席萱哭笑不得，但是她不解釋，支吾着應付過去了。
這裡，是待不下去了。
出來，酷冬季節，竟然是一身汗。
剛下樓，高仲寅的電話就來了，他帶着些醉意，撒嬌似的：“小萱，你都不關心我。”
席萱又是一腦門子的黑線：“怎麼了，你？”
“到家這麼久了，也沒給我打個電話。”高仲寅不滿地說，“還有也不關心我，到底有沒有喝多。”
“我知道你有分寸。”席萱只能這麼說。
真是彆扭啊，她彷彿都能看到高仲寅那幽怨的眼神。
這麼個大男人，撒嬌賣萌的，還真有點受不了。
“小萱......”高仲寅忽然在電話那頭嘔起來，吐完了，他又斷斷續續地說，“我想你。”
“好，我知道了。”席萱冷清地回答。
高仲寅不滿，嘀咕道：“你爲什麼一點都不熱情呢？”
席萱嘆了一口氣，像哄小孩子似的，聲音很柔和：“那聚餐到底有沒有結束呢？結束的話，就早點回來吧。我讓人給你煮好醒酒湯。”
“好吧。”那頭說，然後把電話掛斷了。
席萱還發了一會兒愣，然後笑笑。
對於高仲寅剛纔的表現，她覺得有些反感。
現在來指責她不熱情了？當他在國外，毫無音訊，甚至都不回她短信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她也會傷心，也會失望？
當然，這些她不會說出來的。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席萱了。
高仲寅斷了電話，席萱也沒有很在意，自己上樓，洗好了澡，倚在牀頭看了一會兒書，蓋上被子，坐在那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空黑壓壓的，沒有雪後的清朗。
風拼命撕咬着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音。
席萱抱着胳膊，緊緊環着膝蓋，就這樣瞪着眼睛看着看着，眼睛模糊了，很快的，她埋在膝蓋上睡着了。
高仲寅回到家，問傭人：“小萱呢？”
“席小姐在自己房間裡。”
“她已經睡了嗎？”
女傭說：“我幫你去看看吧，高先生。”
“不用了。”高仲寅扯了扯領帶，今天心情好，就多喝了幾杯，竟然有些走不穩了，“我自己去。”
腳下一踉蹌，女傭趕緊去扶。
高仲寅搭着女傭的肩膀，才站穩了腳，然後推開了她。
女傭一臉嬌羞，又要上前扶他：“高先生，我扶你......”
“不用了。”高仲寅冷冷的，“以後離我遠點，小萱不喜歡。”
“......”女傭窘得不行，差點落淚。
得，又怨恨上席萱了。
高仲寅搖搖晃晃走到席萱門口，抓着扶手，一擰。
居然鎖住了。
高仲寅不管，拍着門大喊：“小萱，開門，我回來了。”
席萱是被他的拍門聲吵醒的，攏了攏頭髮，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纔去開門。門一開，高仲寅就撐不住了，倒向她。席萱用力扛住，要哭了。
這看起來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居然體重這麼重。
“喂，你醒醒......你房間走錯了。”
高仲寅一把抱住席萱，肆無忌憚地聞了聞：“是我的小萱，特別香。”
他就徹底放心了，把整個身體都交給了席萱。
席萱可是累壞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這麼大的個子拖到牀上去。
高仲寅躺在牀上，很不老實。
一會兒摸她腰，一會兒勾她脖子，她拒絕呢，他還使着蠻力。
席萱好幾次，都被他拉到身上躺着。
濃郁的酒氣，讓她皺眉，她準備去找傭人，叫她們端醒酒湯上來。
可是，高仲寅卻不讓她走，拉着她的手不放。
“小萱，你不要走......不要走......”他呢呢喃喃的。
如果不是他那紅得可以印血的臉，脖子上的道道血線，還有緊閉的雙眼，她真的懷疑他剛纔的一切行爲都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