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要去找她麼?”景顧一邊在廚房做着飯菜,一邊問我。
我搖搖頭:“我還沒有傻到那種地步,現在就去找,秦母和秦遠肯定都會有所動作,先要蟄伏一段時間。”
景顧微微一笑:“想不到你還挺擅長這種東西的。”
我冷漠地看着電視裡面的各種視頻,還有賀明清父母痛苦欲絕的表情,心裡有些不落忍。
明明是大家表達關愛的場所,卻沒有一個人去慰問賀明清的父母,只是把自己買的大大的花圈在裡面一放,顯示自己的情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唯有杜纖,和賀明清的父母握手說了一些什麼,含淚離開。
我這時候都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做戲,還是真的喜歡賀明清了。
“叮咚”門鈴一下子響了,我去開門一看,是林奈。
“你沒事吧?”林奈的眼睛通紅,眼下的青紫看着也讓人心疼。
我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開門讓林奈進來了。
“賀明清那裡已經處理妥當了,讓他走的安心一點......你也別太傷心,生活還是要繼續的。”林奈安慰我說道。
我點點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讓我問出這麼一句話。
“你知道賀明清跳樓之前,有一個人給他打電話麼?警察說根據時間,那個人是聽着他跳樓的。我挺想知道那個人是誰的。”
我看着林奈,說道,眼睛不動聲色地看着他,卻好像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似的。
“這......我沒有查過,他畢竟是跳樓自殺,即便查出來其實也沒有什麼用,你也不要太計較了,免得和自己過不去。”
林奈摸了摸我的秀髮,勸着我。
眼睛微微向右震動,輕輕眨眼數次,微笑的時候眼周沒有動作......
我仔細地看着林奈臉上的一舉一動,都無法說明他說的話是真的——他在說謊,他明明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卻還是不肯告訴我。
呵呵。
我心裡嘲諷一笑。
“嗯,沒事......我只是想知道,誰會這麼狠心。”我搖搖頭,苦笑着。
“飯好了,過來吃吧。”景顧從廚房裡面端着菜出來,對我說道。
林奈皺了皺眉頭,“這位......不是應該在醫院裡麼?”
“現在被放出來了。”景顧微笑着回答。
林奈微微點頭,和我一起去桌上用餐。
靜靜地吃完飯,我突然問林奈,“你等會兒帶我去秦家看看吧,我想和秦遠說些事情。”
林奈一愣之後還是同意了。
我和景顧互相對視一眼,並未多說些什麼,彼此都知道自己心裡所想。
坐着林奈的車來到了秦家,秦母正好在。
“請問一下,秦遠在哪裡?他今天沒有去上班,是在家裡麼?”我問秦母,神情淡淡地,已經沒有什麼表情了。
秦母微微皺眉,卻也顧忌我的身份不敢說些什麼。
“小遠在樓上呢,你找他幹什麼?”秦母警惕地看着我,畢竟我和賀明清的關係她也一定是知道的。
“不幹什麼,我就是跟他說幾句話,馬上就走。”我說道。
秦母猶疑地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允許了。
“你們一定要快點下來,不然我會不放心的。”秦母說道。
我點點頭,和景顧一起上樓了,而林奈則是留在下面和秦母一起坐着。
“上次說好的合作,我已經讓人去簽了,你們那裡收到了吧?”秦母看見了林奈好像心情還不錯的樣子,這樣問道。
林奈回答道:“嗯,收到了,真是挺謝謝您的。”
我默不作聲地繼續走着,就像是並沒有聽見什麼一樣,但是腦子裡面卻不停地在想着,林奈和秦母原來關係還是挺不錯的?
現在好像還有什麼交易似的......
敲了敲秦遠的房門,打開來一看,就發現秦遠正倒在酒瓶中間,房間一股撲面而來的酒味,和之前何明清的房間,多像啊。
“秦遠。”我輕輕地叫着。
秦遠那雙充滿血絲腫脹的眼睛一下子睜了開來,見來人是我,又閉上了眼睛。
“找我什麼事?”秦遠問。
我笑了笑,心裡默想着,對不起了明清,我還是要借用一下你的名號,不然怎麼才能幫你復仇呢。
“明清搶救失敗的時候,醫生讓我進去,他對我說了幾句話,讓我帶過來。”我說。
秦遠的眼皮一下子就睜了開來,怒目圓瞪地看着我,“什麼話?”
我笑了笑,蹲下去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他讓你忘了他,別再想他了,他知道自己一個什麼地位,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們秦家,但願他死後你們能別纏着他,你的母親能不要再......”
最後的話我沒有說下去,只是舔了舔嘴脣:“有些事情我知道不能說,畢竟秦母現在是個什麼身份我也明白。”
“警察跟我說的話你也知道的吧,最後打電話的人是聽着賀明清去死的,你覺得她到底說了些什麼話呢?到底是怎麼樣惡劣的話讓明清選擇了跳樓自殺呢?”
“秦遠,她是你的母親,你們秦家不會讓她受什麼危險,但是你一定要記住,殺害明清的人就在你的身邊,而她自己心裡也清楚,我們都清楚,只是不說而已......”
“不過你們沒有動作,不代表我不會有動作,我一定,一定,一定不會放過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的......”
我說完,起身就準備離開。
“你說,是我媽?”秦遠卻輕輕地開口問道。
我嘲諷一笑:“你愛信不信吧,沒想到原來你的心裡還是那麼向着你的母親啊,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的愛人是你的母親呢。”
我嘲諷地笑着。
“我......這件事情我不會管,你想做些什麼你可以盡情去做,我不會插手,但是我勸你快一點,秦家不可能不管她的事情的。”卻沒想到,秦遠竟然對我說出了這句話。
原本我的目的也不過就是讓秦遠心懷內疚,在我復仇的時候可以稍微牽制一下,沒想到盡然達到了最滿意的效果。
“是麼......”我只是說着,向門口走去,“你也別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有多愛明清呢,不過也只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能眼睜睜地看着明清受傷到自殺罷了。”
秦遠聽了我的話,卻突然“呵呵”的笑着,就像是一個瘋子。
“我愛他啊,我真的愛他,可是我現在知道又有什麼用?他不會回來了,不會回來了......明清,明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回來......”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秦遠哭的像是一個孩子。
日後的他,再沒有一次在別人的面前表露出什麼神色,唯有在看着賀明清的照片的時候,會有一絲一毫的情緒,那樣的情緒不表露在臉上,卻是對賀明清最深沉的愛。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人走了才明白,這就是這世間最傻卻有最常有的情節啊。
“你們可終於下來了,不然我就要上去找你們了呢。”秦母見我們下來了之後纔是鬆了一口氣,就好像我們回去謀殺秦遠一樣。
“嗯。”我冷冷地答應一聲。
“小遠最近的狀態也不是很好,所以我有些擔心,你們不會介意的吧?”秦母問我們。
我搖搖頭,“不會,他心情好不好和我也沒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把我想說的話和明清想說的話帶給他而已。”
“賀明清沒有說什麼不太好的吧?畢竟小遠以後也是要娶妻的,如果因爲這件事情太內疚了......那......不太好吧。”
秦母這話說着讓我簡直想要一巴掌抽上去。
“娶妻?”我挑了挑眉頭有些不解。
秦母卻很積極地點了頭。
我笑了笑:“那麼希望吧,不過在我看來應該不會的。”
秦母臉上的笑容一僵,“誒喲,看看你這孩子說的都是一些什麼話啊,怎麼可能會沒有呢,我最近正好在物色呢。”
“對了,這位先生是?”秦母突然看向了景顧,問道。
“這是有名的心理治療師,是外國留學回來的,他這幾天在開解我,我覺得還不錯的。”我說道。
景顧微微點頭,把名片拿了出來,遞給秦母。
秦母原本還有些不信,我又說道:“其實我原本也不打算找的,是哥哥給我安排的,沒想到其實還不錯。原先對於明清的死我還挺內疚的......”
我裝作落寞的樣子,輕輕吐了一口子,看上去比之前的沉重要稍微好了一些。
秦母點點頭。
額頭有虛汗,眼神飄忽,咬脣,轉眼珠,慢慢盯着景顧......
信了。
“那就不打擾了,我們先走了。”我說道。
秦母笑着送客之後,便一直研究着手上那張景顧給的名片。
車上。
“他真的是心理治療師?”林奈問我。
我看了一眼林奈,猶豫着是不是要告訴他真相,景顧撐着下巴看着我。
“嗯,被家人陷害了而已。”我卻還是撒了謊。
抱歉,我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抱歉,你和秦母的合作,讓我更加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