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來說什麼了?”我結結巴巴地問道。
沒有辦法,我和賀明清就好像已經沉浸在了名爲“秦遠”的這個恐怖的魔咒之中。
“吻了我一下,然後接了一通電話,最後說了一聲對不起,跑了。”
賀明清說完,自己都笑了,或許也覺得挺好玩的。
我淒涼而又嘲諷地一笑,真心覺得賀明清攤在他的身上也真的算是沒救了。
明明自己也能看出這個人到底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卻偏偏死不悔改,還有誰能像賀明清這樣執着呢?
曾經,我以爲秦遠是的,現在看來,好像只有林奈了?
但願林奈的確是這樣的吧。
“算了,先回去吧,吃火鍋吧。”賀明清笑着說道。
還是那樣開朗的樣子,但是剛剛還那麼傷心,現在卻能強硬地讓自己撐起一個笑容,我又怎麼看不出來他的不願意呢?
“要是不想去的話,就說身體不舒服好了,這樣逼着自己不好。”我說。
“怎麼會呢。”賀明清笑着說道。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讓賀明清在原地等着,卻包廂裡面說了一聲賠禮道歉了之後,與賀明清一同回了酒店。
賀明清渾渾噩噩地,一到酒店倒頭就睡,但是眼睛還睜着,所以不能說睡,只能算是發呆吧。
我看着賀明清的樣子,無奈,卻也只能被迫接受。
叮囑了兩下之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想要找秦遠談一談。
我是低估了秦遠給賀明清帶來的影響了,如果秦遠和賀明清分手了,賀明清或許一輩子都逃脫不了這個陰影,以後的心理可能也會一直受到影響。
所以,即便是裝的,即便是假的,我也需要秦遠裝到最後,不過......
如果他不同意,那麼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喂。”我沉聲開口,那頭的秦遠好像也不是很好受的樣子。
“什麼事情?”秦遠問道。
我抿了抿嘴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是該說的話卻還是要說的,僵持了幾分鐘之後,我還是厚着臉皮開口了。
“你找過明清了。”我說。
“嗯。”那頭傳來低沉的答應聲。
我好像能感受到秦遠的疲憊。
“雖然已經決定不再管你們的事情了,但是明清的狀態真的不是很好,我不希望他沉浸在這樣的狀態裡面,所以不得不來麻煩你一下。”
“他怎麼了?”然而秦遠其實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冷漠,反而很焦急地詢問關於賀明清的狀況。
“他......反正感覺挺不好的,我描述不出來,但是真的挺讓人心疼的。”
“所以,如果你是真的想分手,想要斷絕這個關係,我求求你,不要。明清是真的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幫助他,即便是騙人的,也希望你可以。”
“......求你。”
我嘆了一口氣,一長串的話,再加上自己的卑微與無奈,我卻還是擔心秦遠會不接受。
那頭傳來了長長的沉默,長到我覺得自己都快要忍不住了,秦遠纔是開口。
“我......你知道我家裡的情況的吧?上次你和我媽媽也見面了。”秦遠說。
這麼一句話就彷彿能把我給打入冰窖一般,冷的全身上下都在抖動。
這句話一說,其實就應該知道秦遠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爲什麼?”我不甘心地問道,賀明清爲了秦遠已經快要垮了,秦遠竟然還能披着愛他的假面在這裡悠然自得地說着這些話?
“沒有爲什麼,我媽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除非我媽死了,不然我不可能給他一個名分。更何況他也是一個公衆人物,如果被曝光出來,其實也不好吧。”
秦遠的話很有道理,他的理性卻始終讓人感覺冰涼和疏遠。
我沉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良久之後纔是開口。
“那你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應該招惹他。”我說。
秦遠在電話那頭輕輕一笑:“我只是喜歡他,不可以麼?”
“你喜歡沒有什麼不可以的,但是明明知道沒有結果還去給他希望,這就是你的問題了,你現在根本就是一個渣男!”我泄憤似的叫道。
秦遠卻顯得無所畏懼。
“渣男就渣男吧,能這樣也不錯了。”
“其實,你也要知道,如果現在顧家不是顧佑掌權,如果不是你的父親已經退位了,林奈的叔叔也肯定不會承認你,不會讓你們交往的。”
“而且現在你還是沒有回到顧家不是麼,到時候你和林奈的叔叔見面的時候,你就知道你們倆的情況,和我們倆算是怎麼一回事了。”
秦遠說着,好似是看了一眼時間。
“時間也不早了,你讓明清他早點休息吧,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忙,可能顧不了他了,先掛了。”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我捏緊了手中的手機,頭一次有了心力憔悴的感覺,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一樣,不管你做什麼都無法挽救回來。
我氣餒地放下了電話,剛踏出一個腳步,卻突然被人給捂住了嘴巴,牽制住了身體!
我拼命地掙扎卻沒有一點效果!
“唔唔!”我叫着,動着,想要吸引起別人的注意,卻被後面的人捂得更加緊了!
“顧憶,別動,我是景顧。”景顧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嚴肅而又緊張,好像是遇到了什麼大事。
我冷靜下來了,沒有說話,表示自己放棄掙扎,景顧卻還是沒有把我鬆開。
“現在有人在追我,所以到你這裡來躲一下,你別說話,好麼。”景顧對我溫柔地說道,卻不知道爲什麼讓我心生恐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窗外狂風呼嘯着,我聽不見也看不見任何一點點的異樣,就在我和景顧都覺得人應該已經走了的時候,“砰”的一聲讓我猛地一顫。
這是開槍了?
我不確定。
但是當聽見樓下的人叫着喊着的時候,我的心都死了。
“快來人啊!有人跳樓了!有人跳樓了!”樓下喧嚷着的聲音,讓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賀明清?!
賀明清!
縱然我並不希望是賀明清,但是此時此地,還能有誰......
我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景顧好像是沒有想到我會掙扎地如此劇烈,一下子把我鉗制住,按壓在了牀上。
我聽着下面的人不停地在喊着“110!120!快點打電話啊!快點呀!”
眼淚慢慢地從眼中流出,即便景顧再怎麼壓制,我卻還是努力着掙扎着,直到景顧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跳下去的,是你朋友?”景顧問我。
我忙不迭地點頭,想讓景顧快點放開我,我好去看看到底是不是。
雖然我不確定,但是心裡卻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抱歉,再等一下。”
景顧卻對我說出了這句話。
我的靈魂彷彿都已經被抽出去了一般,聽了他的話之後,就猛地癱在了牀上,不敢再動了。
樓下的喧囂着讓我死了心,景顧此時此刻在我的面前,已經不是精神病院的那個天使了,而是在砍伐時間的魔鬼。
“走吧。”景顧眯着眼睛,不知道在聽什麼,過了一會兒,對我說道。
這時候纔是放開了對我的壓制。
我一下子起身就朝樓下跑去,迎着寒風我站在那血泊前的時候,我身體中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一下子就倒在了旁邊。
賀明清......真的是賀明清!
爲什麼!
爲什麼!
我赤紅着一雙眼睛,看着賀明清手中的手機還亮着,剛想拿,卻被景顧一巴掌給打了回去。
“這些都是警察要做的事情,你不用管。”景顧對我說,眼中盡是擔心。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120的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我和景顧一起跟着去了醫院,賀明清被送進了急救室,而警察就在我的面前問我一些事情。
“你是他的經紀人?”
“是。”
“他最近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跡象?我們的搜查隊已經去看過酒店的房間了,裡面沒有什麼多餘的痕跡,正在排除他殺的可能性。”
我的眼睛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有點。”
“什麼?”
“感情上的事情,不過不好細談。”
“您能告訴我他手中握的手機裡面最後是給誰打的電話,又或者是誰來的電話麼?”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想要問清楚。
“只顯示了號碼,不過通話了兩三分鐘的長度,估計那頭的人是聽見他跳樓的聲音才掛斷電話的......”警察說着,看了我一眼,想要避免讓我傷心過度。
“我們會盡快查出那個人到底是誰的,即便是間接殺人也會有相應的處罰的,謝謝您的配合。”他起身,與我握手。
我卻發了瘋似的衝他吼道:“他沒有死!誰說是殺人了!”
景顧忙地抱住我,對他說:“嗯,謝謝了,她現在精神有些問題,抱歉了。”
警察表示理解,點點頭便離開了。
我看着急救室的燈,盯着那燈暗了下來,醫生從裡面出來。
“抱歉,患者若是再早來三五分鐘,或許還有一個可能......”他無奈地搖頭。
我看着景顧的眼睛都是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