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打開了門,就看到靳少站在了她的面前。
高大偉岸的聲影罩住了羸弱身子的她,揚起淚痕滿面的蒼白的面孔,巴掌大的臉上看得清顴骨,眼窩深陷,只有那雙驚恐害怕的雙眼還在,嘴脣顫抖個不停,身子瑟縮,在外面的燈光照應下,臉色更加蒼白如紙。
原本就是想要來看看沈無心怎麼樣的,他很不放心,結果,一進門就看到這樣子的一幅畫面,而後面追上來的聶非零則是滿臉寫着嫉妒兩字,他猜想,應該是他對沈無心說了什麼吧。
沒有去理後面的人,他擡手心疼地摸着她的臉龐,下意識地開口,“沐沐,你怎麼樣……”
結果,原本就被聶非零的那句話說的心煩意亂的沈無心,在聽到靳少的稱呼的時候,更加的煩躁了,聶非零的那一句話“他愛的從來都是紀沐杉,而不是你沈無心”充斥着她全部的腦子中。
什麼紀沐杉,她不知道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
靳劭南喜歡紀沐杉又怎麼樣,不喜歡她……那她也不要喜歡他!討厭他!
驟然,像是一隻發怒的小貓一樣,她撲上前,靳少一個激靈接住了撲上來的沈無心。
原本他以爲沈無心是恢復記憶了,然後想念他這才撲進了他的懷裡,還沒有等到驚喜三分鐘,脖子側面已經一痛,他倒吸一口涼氣“嘶”。垂下眸子,就見沈無心踮起腳尖,張嘴就咬住了他頸側動脈,十分用力,他都感覺到了他頸側的動脈都要被她咬斷了,可是,他也沒有忍心推開她,更加是不捨得傷害她。
如果她願意將自己當發泄物的話,他願意,只要她願意,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拒絕他的。
就算是要他死,他都不會掙扎一下。
靳少感覺到自己脖子上一熱,鮮血全部流出來了,還流進了自己的衣裳裡。就在他以爲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沈無心鬆開了嘴巴,因爲體力不足的關係,他步子往後一退,而沈無心趁機也逃掉了。
一陣暈眩上來,他扶住了門框,另外一隻手扶着額頭,使勁地甩甩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聶非零沒有興趣管他怎麼樣,見到沈無心離開了,他也要趕緊追上去。
在路過靳劭南的時候,被他一把拉住,頸側還流着血他也沒有覺得痛,琥珀色的眸子如一頭豹子一樣威嚴的掃視着聶非零,慢慢開口:“聶非零!你剛剛是不是和沐沐說了什麼?所以她纔會突然就逃走了?你到底和她說了些什麼?關於我的?”
“靳劭南,你少在這邊自多多情,我爲什麼要向小七提起你?你以爲你是誰?”兩個人的力氣互不相讓,眼看已經追不上沈無心了,聶非零放棄了追過去,同樣冷冷地望過去,勾起一抹譏笑,“我只是告訴小七一個事實而已,你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沈無心,你愛她只是因爲她是紀沐杉,而不是因爲她是沈無心。”
聽到他的解釋,靳少這下子終於明白了剛纔沈無心是怎麼一回事了,怪不得……
自從早上他喊她沐沐開始就不對勁了,剛纔他的那一聲“沐沐”也肯定是重傷了她。現在的她只是沈無心和紀沐杉沒有半點關係,而他還喊着沐沐,就表示了,對她並非真心。
再加上有聶非零的算計,以沈無心現在的單純怎麼可能不會想歪了呢?
低咒一聲,暗罵聶非零趁人之危,更是罵沈無心那個笨蛋!
就算她那麼想,爲什麼也不肯問他一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爲窩在心裡自己想,這樣的她真的是太懦弱了,就算是沈無心……那也只是失去了記憶而已,並不會把自己的本性給掩藏了!現在的她,是因爲失去孩子的關係而完全的沒有了安全感,一點點的猜忌都會讓她陷入崩潰之中。
那麼,如今她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一定會有危險的!德國晚上的治安也不是很好,如果碰上了什麼歹徒,她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一想到這個,他立刻就沒有了心情和聶非零再呆在一起,只是留下一句“你給我聽好了聶非零,不管是紀沐杉也好沈無心也好,她這輩子都是我的,你,沒有機會了!”之後放開他的手,不管自己被咬傷的頸側動脈,大步朝着剛剛沈無心消失的方向走過去。
只希望,現在走過去還能夠來得及找到沈無心。
她的身體不好,應該是走不遠的。
……
“你走之後,一個夏季熬成一個秋,我的書上你的正楷眉清目秀……”
正乘着電梯到達一樓的靳少剛要跑出去找人,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連忙舀出了手機,是風絕打過來的。
“喂,什麼事情?是不是沐沐的病情有結果了?”
“不是的,我剛剛看到沐杉跑了下來,她的臉色很不對,身子也非常虛弱,就穿了一件病服衝出去,恐怕撐不過半個小時她就立刻發高燒了你知不知道?”
“現在人在哪裡?”
“在我這裡,醫院門口,她的情緒非常激動,你趕快過來。”
“好,我馬上就趕過來!”
聽到風絕的話,靳少一邊回覆着一邊趕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大門口跑了出去。然後,他就看到了沈無心和風絕在大門口拉拉扯扯的,風絕用力地拽住她的一隻手,想要將她拉回醫院中,嘴中不停地說着什麼,而沈無心則是一邊哭一邊掙扎,死也不要和他走。
沒有來得及休息,見沈無心的身子搖搖欲墜,不停地咳嗽着都快要咳出血來了,靳少跑過去招手道:“風絕!”然後便一把抱住了沈無心,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沒有隻字片語,只是一直將她的耳朵貼近自己的心臟。
沈無心被突兀地摟進了靳少的懷中,她一時間也忘記了要掙扎,耳邊迴繞着他用力的心跳聲。
這個時候,時間好像停止了一樣,周圍都沒有了人,她的世界都變成了灰白色的,唯有他們兩個人還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靳少,你脖子上的傷……”作爲一名合格的醫生,風絕率先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傷,以他的眼光來看,這個傷絕對不輕而且還是用牙齒咬得。能夠傷的了烈火門門主的人,除了沈無心,沒有第二人了。
他想要提醒他的傷口,就被靳少的手勢打斷了,給了他一個離開的眼神,他沒有任何的事情,風絕也只能無奈離開了,給他們一個獨處的空間……當事人都那麼說了,他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留下來,呃,看八卦?
等到風絕離開了,靳少才拉開了沈無心,琥珀色的雙眸注視着她,深情凝望,沈無心可以從他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也只有她自己。
這代表什麼?表示,他的眼中只有自己嗎?
“你……”
“噓!不要說話。”見她要張嘴說話,靳少擡起一根食指點了點她的脣,爾後幽幽說道,“聽到我心臟跳動的聲音了嗎?那就是愛你的聲音。”拾起她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的右胸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她的手掌感受着他心跳的聲音,而她的人也感受着他的愛意,忽然,她覺得自己都明朗了。
這就是,愛的感覺嗎?
好幸福,好開心。
可是,他愛的那個人真的是她嗎?他看着自己的時候真的是她這個沈無心,還是那個“她”紀沐杉呢?他看見的人是她還是“她”?他愛她,是不是因爲,她長得和紀沐杉一模一樣,所以,也對她產生了愛情呢?
聶非零的那段話就像是魔咒一樣,無時不刻地盤旋在自己的腦中,循環重複着,讓她頭疼欲裂。
她搖頭,淚流滿面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是誰?我是誰?頭好痛!”
抱住了頭蹲下身來,豆大的淚水撲簌撲簌地往下掉,在地面上綻開一朵朵的雨花。單手揪住了心臟處的衣服,眉頭緊蹙起來,痛苦不堪,靳少蹲下身裡,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眼前痛苦萬分的女孩。
“寶貝,寶貝……如果你不想要想起來的話那就不要想了。如果那麼痛苦的話,那就不要想起來了,沒關係的…我愛你,沐沐,我的寶貝……心兒,我愛你……”吻着她的額頭,柔聲安慰着。
纏綿悱惻的耳鬢廝磨,在他們看起來是多麼的唯美,可是,真正的兩個人卻是那麼的心痛。
她哭的厲害,聲嘶力竭地大喊着:“什麼沐沐?我不知道沐沐是誰!我不認識你所謂的紀沐杉的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她!我現在是沈無心,而不是那個什麼紀沐杉!你愛的人從來都是紀沐杉,而不是我沈無心!你走開!我不要看見你!你這個騙子!大騙子!!”
捶打着他的胸口,沾着他從頸側流下來的鮮血,溫熱的溼度,讓她僵住了手,心如死灰地看着在被鮮血染上的雙手,空洞着雙目看着眼前的靳劭南,沒有了任何的生氣,宛如是個木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