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是再一次的自閉了,將自己的記憶封閉起來,成爲另外一個人,從而自我保護。
“沐沐……”
他還是不甘心,好不容易回來的沐杉,如今卻又要變回那個不存在的沈無心,並且和他保持了距離,他說什麼都不要!
沐沐,沐沐……他的寶貝,他不願意再嘗試失去她的痛苦。
這一個字彷彿是詛咒,又像是祝福一樣,撕扯着她的頭部,讓她莫名感覺到頭一陣頭痛。
不是!她不是那個沐沐不是紀沐杉!她是沈無心,她只是沈無心…她不要做別人的代替品!不要!!
靳少上前嘗試着要抱住她,結果手還在半空中的時候就被沈無心毫不留情地就打掉了,然後用一臉怨恨的目光看向了他,她的目光讓靳劭南着實一愣,就這麼呆呆地站在這裡不知道該幹什麼呢。
怎麼會這樣子的?
他的沐沐變成了一個刺蝟,隨時隨地對着人展開自己身上的刺,不讓任何人觸碰到自己。
辰辰見狀,暗道不好,連忙也走了過去,爬上了病牀,擔心地說道,“媽咪?媽咪,我是辰辰啊……最愛你的寶貝,媽咪,我知道你不會捨得忘記我的,你——”可是還沒有等到他說完,沈無心又是一記尖叫打斷了他的話,然後揮手也朝着辰辰打了過去。
如果不是靳少眼疾手快地將辰辰抱過去,恐怕現在辰辰已經被沈無心從病牀上推下去了吧。
看她的樣子,剛纔她的力氣可是一點也不小呢!
現在的她真的是誰也不認識了,就連辰辰都可以打過去,估計,沒有人可以喚醒她埋藏在腦海中的屬於紀沐杉的記憶了。
“啊啊啊……你們走開走開!全部都走開!”
“爲什麼我會在這裡?你們是誰?我又是誰??”
“嗚嗚嗚…………頭好痛,好痛啊——!”
“紀…沐…杉,沈……無……心,誰啊?她們到底是誰啊?爲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裡?”
一聲聲淒厲地喊叫聲劃破整個病房,靳少沉痛地閉上了眼睛,腳步跨前一步卻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如果現在他在上前一步的話,恐怕以現在精神完全不正常的沈無心來看,一定會更加的刺激她的,所以聶非零也不曾走上前去,眼角的疤痕更加的清晰可見,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手臂上的經脈突突跳動着。
慕容喬看着發瘋的沈無心,忍不住想到了舒瑤,他的姐姐如果也變成了這個樣子,恐怕他也不會好受,如今,他已經是非常心疼這個女子了。
“風絕江曼,你們兩個有什麼辦法嗎?”
辰辰咬了咬嘴脣,看向了站在一旁也同樣束手無策的兩個人,如今,希望也只能寄託在他們的身上了,“不管用什麼辦法,先讓媽咪她鎮定下來再說吧。”
“好,我們知道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江曼將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針筒。爾後風絕上前快步按住了沈無心的身體,江曼不知往針筒中注入了什麼透明的液體,將對準了沈無心手腕上的穴道輸進去。
不一會兒,她的掙扎也漸漸的變小了,最後,白眼一翻,整個人直直地倒在了病牀上。
病牀上的女子是那麼的惹人憐愛,更是令人心疼,靳少摸着她蒼白地小臉,忍不住落淚,然而在這裡,他給硬生生的忍住了。如果那麼簡單的就哭了,他想,紀沐杉也會看不起他的吧,會說他,怎麼會那麼喜歡哭呢?還是不是一個男人了呢?
聶非零幾個人也圍過來,看着如此病懨懨的沐杉,他的心中也是不好過。
從她來到特訓島特訓成爲他的徒弟開始,沐杉就是一名十分堅韌的女子,再苦再累她都不會喊一聲痛喊一句苦,就是受傷了也是硬撐下來,獲得瀟灑多姿,自由自在,更是沒心沒肺!可是,如今那麼堅強的人兒,卻被他硬生生的弄成這幅樣子,他不知道,自己還應不應該想要囚禁她佔有她,還是應該放她離開。
他突然有一些懷念從前在特訓島的時候,她對着自己笑,甜甜地喊着自己師父的那段時間了。
只可惜,是他親手扼殺了這份甜蜜,讓她拒而遠之了自己。
辰辰將頭貼在她的胸前,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心跳和溫度傳給身下的人兒,暗道,媽咪……寶貝一直會在你身邊陪着你的。你不是孤單一個人,你還有我,還有爹地,我們永遠會在你的身邊支持你的。
……
半夜凌晨。
原本應該是被江曼注射麻痹劑昏睡兩天兩夜的沈無心突然醒了過來,黑暗的屋子在加上醫院獨特的消毒水的味道,只聽到儀器“滴滴滴”的聲音,讓沈無心更加的恐懼害怕。
自從那次被人差點強暴開始,她就患上了重度的幽閉恐懼症以及幽暗恐懼症,讓她一個人呆在漆黑的狹小的空間裡,她就要瘋掉了,尖叫的聲音不斷從病房中響起來,就算是隔音效果再好,也抵擋不住。
不一會兒,噼裡啪啦地儀器全部被她掃到了地上,摔作一團,而她自己也滾下了病牀,躲到了角落裡,捂住了耳朵,將自己縮成一團,拼命的掉着眼淚恐懼的尖叫着。
急匆匆地,有人進來了,然後立刻打開燈。
那人就看到躲在最角落裡不停顫抖、搖頭、尖叫的沈無心,那人心疼的擰眉,快步上前也不管她是不是願意就將她抱在了懷中,安慰個不停:“不要怕不要怕小七我在這裡!我是你的師父,不怕小七,沒事情的……我在這裡…………”
“嘶——”
她就是有一個習慣被養成了,一害怕就開始要咬人。沈無心一口咬住了聶非零的肩膀,另外還用手死死得抓着他的手臂,都被抓住一條條的抓痕,他都沒有放開她,忍着痛還是在安慰着她。
似乎是被他的行爲感動到了,沈無心慢慢地放鬆下來,整個人化作一灘春水,哭訴着,“阿南…阿南,阿南你在哪裡…………?”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那個名字,在他的懷裡哭的像是一個孩子,想着她心目中的那個男人。
聶非零,“……”
他突然有一種想要哭又想要仰天大笑的衝動,這算是什麼?
今晚他是特意跑過來想要看看她的病怎麼樣了,想要好好的照顧她,彌補自己的虧欠,然而,她好像不需要他的道歉呢!她想要的人,至始至終都不是他,不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還是靳劭南那個男人!
可是……
“小七!你看着我,我不是靳劭南,我是聶非零,我是你的師父!你的師父!”聶非零搖晃着她的肩膀,鐵青着朝她吼着!
“阿南,阿南……我的阿南你在哪裡?”可是,不論他怎麼說話,沈無心還是空洞着一雙眼睛,只知道喊着阿南。
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喊道:“靳劭南他喜歡的只是紀沐杉,而你——你是沈無心!他喜歡的只是紀沐杉,而不是你沈無心!你現在是叫沈無心,而不是紀沐杉!!”
他承認,他是嫉妒了,嫉妒他們的感情,嫉妒她對他深刻的愛意,他忍不住想要拆散他們。
沈無心,“……”
好像是終於明白了有人在和她說話,沈無心沒有再重複着那一句話,呆呆的看着暴怒的聶非零,腦海中一直回放着他剛纔的那句話。
紀沐杉……?沈無心……?
他,阿南喜歡的紀沐杉而不是她沈無心?
陡然想起來早上靳劭南喊着她沐沐這個名字,她彷彿是明白了什麼事情一樣,整個人情緒又不對勁了,開始發瘋了,一口咬住了聶非零抓着自己的肩膀的手。聶非零吃痛一聲就鬆開了手,沈無心趁機推開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就往病房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