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和許蕊的話,讓靳劭南如雷劈了一般,整個人動也不動,面色如灰。
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讓人看不清的神色,帶着悲傷的色彩,望向了安靜地躺在柔軟的牀上的沈無心。彷彿是做了什麼噩夢一樣,她連昏迷的時候都緊緊的皺着眉頭,額頭上,鬢髮上都是冷汗,讓靳劭南的心一陣陣的發痛。
失明!
那是令人多麼絕望的一個詞語,他不敢想象,以後那一雙熠熠生輝的水眸什麼都看不到了的場景,也無法想象,她再也看到自己的場景!他喜歡那對水眸,曾經的紀沐杉,每一次喊着他的名字,水眸就會愈加的閃亮,讓他忍不住想要親吻着她的眸子。
他張了張嘴吧,想要說什麼,卻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用力地眨着眸子,眼眶溼溼的,好像是要流淚一樣。
“你們,確定沐沐以後真的看不見了嗎?有沒有辦法,治好她?”他一步一步,彷彿是走在刀尖上一樣,每一步都讓他痛一下。
他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會有害怕的時候,擡起手的那一刻是顫抖着的!
溫熱的大手撫平她眉間的任何傷痛,撫過她那雙緊閉着的雙眸,在摸着她乾澀的,被自己咬出血的嘴脣,靳劭南苦澀的開口問他們,“如果說是天才醫生的話,她是不是就不用失明瞭?”
“其實我們也不是完全肯定沈小姐會不會失明,只有80%的可能,額當然瞭如果是風絕醫生在的話,還是有可能的。”能夠被稱爲天才醫生的,除了風絕就沒有第二個人,他們兩個都是以風絕爲畢生的追求實力,既是崇拜着他,又想着總有一天會超過他的!
“好,我知道了今天多謝你們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記得叫lisa過來。”
lisa是烈火門的心理師加催眠師,這類職業是在黑道中非常吃得香的。因爲有了她們,可以洞察敵人的任何情況,包括通過對方的一些細微的動作、語氣、手上不經意間的動作都可以讀出他們心中的事情,而催眠師就更加簡單了。催眠師越厲害,能夠催眠的力道也就越強,輕輕鬆鬆地就可以套出對方的話,或者讓對方按照催眠師想要做的事情去辦。
這個lisa就是一個頂級的心理催眠師,爲烈火門做出了許多的貢獻。
等到裴衍和許蕊都離開了,整個屋子裡只剩下他自己還有躺着的沈無心之後,他竟是慢慢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整個房間靜悄悄的,偶爾聽到窗外,風吹着樹葉沙沙的聲音,而就是這麼安靜得時候,突然響起了哭聲,讓人心疼地哭聲!這哭聲,竟然還是從靳劭南那裡發出來的!
他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讓眼淚被別人看到,卻從指尖溜走。彷彿是要將自己一輩子的眼淚都流乾了一樣,從不知道什麼叫做眼淚的他,第一次哭了,爲這個躺在牀上的女子哭得竟然停不下來!
如果不是他的不小心,沈無心根本就不會被黑虎幫和紀之晴抓走,也不會有這樣子的遭遇,都是他的粗心大意纔會造成這一切的。
明明說過不會讓她流下一滴淚水,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到頭來,傷害她的罪魁禍首竟然就是他自己!他到底還有什麼資格在她的身邊?有什麼資格說要一輩子保護她?更加沒有資格說要讓她開開心心地生活了吧??
臉埋在雙手手掌之中,滾燙的眼淚燒灼了他的心,沐沐,我的寶貝你是不是也開始很討厭了?認爲我,根本就無法保護你
第二天一早,靳劭南不知道哭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在了牀邊。
而沈無心也徐徐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視線有一些模糊,擡頭看着的天花板也十分的不清晰,她的腦袋一時間有些空白,彷彿什麼都沒有經歷過一樣!
直到————
耳邊突然又想起了那幾個男人污穢的語言,沈無心“啊”地大聲地喊叫了起來,一下子就把睡在旁邊的靳劭南給驚醒了。
“沐沐?你怎麼了?”靳少一醒過來就發現整個人都在顫抖的沈無心,而她看着自己的神情是帶着萬分的恐懼和害怕,她一個勁地搖頭,眼前的模糊一片更是讓她沒有了以往的安全感,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誰。
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無神,淚水卻滑落下來,她無助地後退着身子,“撲通”一聲就掉下了牀,扯動了身上的傷口,痛得叫了好幾聲,讓靳少心疼極了,想要過去安慰她,卻一下子被她躲開了。一個人抱着身子,蜷縮在角落裡,黑色長髮落下,蓋住了她瘦弱的臉,惹人憐愛。
“沐沐你別怕,我是阿南啊!你的阿南!”靳少還是不死心,想要再試一次,卻仍然是被她拒絕,並且身子抖得更加厲害了,尖叫着,開始又有了自虐傾向。
他心痛地仰頭,悲憤,“不要傷害自己了!!如果你感到痛苦就打我,不要傷害你自己啊——!我不碰你了,沐沐,我求求你別傷害自己,打我罵我踢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傷害你自己!”
底下傳來了門鈴聲,應該是lisa到了別墅,靳劭南再次囑咐了她一聲,立刻就下去幫lisa開門。
走進來的是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的金髮女郎,立體深邃的五官,讓人很明顯地就看出這個性感的美女是一個西方大美人。
lisa挑眉,大笑道:“聽裴衍和許蕊說,我們的靳少墜入情網了?不知道靳少需要我這個小小的心理催眠師做什麼呢?”
“哪來那麼多的廢話,跟我上來就知道了。”如果換做是平常的話,靳少一定有很多的事情和別人調侃,但是現在他只匆匆說了一句就立刻又上了樓。
有些不明所以然的lisa摸了摸自己的金色長髮,然後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也加快了腳步跟上他的步子,進入了房間裡,她看到的是躲在角落裡不停地自虐的女子,還有對那個女子百般小心翼翼的靳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