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火把來!”面對發狂的蜂羣,軒轅烈一邊拔劍阻擋,一邊命人去拿火把。可是冷不丁還是被蟄了一下,痛得他勃然大怒。
“主子,快到阿顏身邊。”李德全大叫。軒轅烈這才注意到,阿顏身後還躲着許多人呢。那些蜂兒卻只敢在她身側徘徊,沒一個敢上前叮咬她的,真是咄咄怪事。
軒轅烈拎着寶劍就往阿顏身邊走去,阿顏卻笑嘻嘻地將蜂窩舉到了他面前:“嚐嚐吧,很美味的。”但軒轅烈卻將那隻蜂窩狠狠地打落在地,“你乾的好事。”他怒火沖天,恨不能將這個白癡打一頓。
阿顏不屑一顧地說:“什麼好事,不就是被蜜蜂蟄了嗎?蜂毒雖然有毒,但卻也是祛風驅寒的佳品,梓勿宮地勢偏僻,溼寒較其他地方略重,被蟄一下也是好的。”
難得聽她能說出這麼一番條理清晰的話,軒轅烈大感意外。她竟然還通醫理?梓勿宮溼寒略重,他當然知道,之前太醫就讓他搬到別處。
“你懂醫理?”軒轅烈壓住怒火試探着問。
但阿顏卻不理他了。
她朝李德全招招手,很慈祥地說:“徒兒過來,讓爲師幫你瞧瞧——”
看出來她懂醫理,李德全顧不得許多,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阿顏面前:“師父,你救救徒兒。”現在他也是被逼無奈,只要能讓他不痛,別說叫師父叫娘,他也願意啊。
阿顏摸了摸他被蟄腫的臉,從荷包裡拿出一顆蜜餞,塞到他口中:“吃了這個就好了。”
蜜餞能醫解蜂毒?李德全欲哭無淚,就知道這個師父不靠譜,不曾想不靠譜到這個份上。
軒轅烈眉頭緊蹙,他看着若無其事的阿顏,心中疑慮越深。還有,李德全和她什麼時候成了師徒,他走了也不過一兩個時辰而已。
“咦,不痛了?”吃下阿顏的蜜餞沒多久,李德全竟驚奇地發現身上的不痛了。
阿顏洋洋得意地說:“爲師能騙你?還不趕緊謝謝爲師。”
李德全竟真的跪下又磕了幾個響頭,那虔誠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裝的。
“李德全,你什麼時候拜了師父?”軒轅烈陰沉地問。
李德全這纔想起都被蜜蜂蟄糊塗了,拜師這回事還沒跟主子講呢。
此時,他趕緊跪倒軒轅烈面前,低聲說:“主子,奴才有事稟報。”他馬上給軒轅烈使了個顏色,軒轅烈知道這裡不方便說,便將他帶進了書房。
“說吧。”
“主子,那阿顏她懂武功,而且輕功極好。奴才爲弄清楚她的來歷,才假意拜師,不曾想,那丫頭竟然說不出來自己是哪門哪派……”
“蠢!”軒轅烈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可不是蠢嗎,一個大男人竟被一個傻妞給騙了。“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會武功,懂醫術。本王看她還能隱瞞多久。”軒轅烈俊臉陰沉,黑眸如幽潭深不可測。
“主子,你是懷疑——”李德全眉頭緊鎖,自語道:“我看不像啊。”
“你們想解毒,就拿你們最好的東西來換,我可歡喜得很吶。”
“阿顏姑娘,這是我做的糕點。”
“我甚喜歡。”
“阿顏姑娘,這是奴婢做的刺繡,鴛鴦戲水——”
“嗯,且還算可以。”
“阿顏姑娘,這是絹花——”
“甚喜歡——”
當軒轅烈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只見阿顏身邊已經圍了一圈宮人,各個都捧着禮物,跟阿顏交換可以解毒的蜜餞。
“大膽!”軒轅烈一聲怒喝,衆人嚇得趕緊跪下,只有阿顏兀自認真清點戰利品,嗯,有糕點,有刺繡,還有絹花。絹花可以戴起來,她胡亂地將花兒插進發髻,直到有陰影將她遮住,她纔不耐煩地擡起頭。
“蜂窩是你戳的,還好意思在這收禮解毒。”軒轅烈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盯着阿顏。他是逆光站着,阿顏努力睜眼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一抹陽光從他耳鬢傾瀉過來,甚至美好。她笑呵呵地站起來,踮起腳尖努力伸手摸了摸軒轅烈的耳朵,軒轅烈立即瞠目結舌。
“不要生氣——”她憨態可掬地看着他。
軒轅烈看她發間胡亂地插滿絹花,還捧着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竟說不出的滑稽。一時間心中的怒火也消去大半,不禁玩味地問:“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處置。”
阿顏認真地看着包裹裡的東西,慢條斯理地說:“點心送給菊生。胭脂送給爹爹,糖炒栗子給蓮生,刺繡給孃親。”翻了半天,她找出最小的一顆桂花糖,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塞到軒轅烈手中:“這個給你。”
“這麼小?!”軒轅烈忍不住說出來。
“大的,我要給徒兒——”說到徒兒,她馬上四處找李德全,嘟噥道:“徒兒呢?”
什麼?他在她心目中竟然還比不上李德全?!!竟然給他最小的一顆!想到這,他憤恨地將桂花糖扔出了好遠。阿顏馬上跑過去耐心地撿了回來,繼續塞到軒轅烈手中:“不要再扔了。”她眸子明亮,神情認真,但軒轅烈卻一點都讀不懂。她做得明明是最愚蠢的事,可爲何神情卻是那樣認真,裝傻能裝得這麼傳神嗎?想到這裡,他再次將那顆桂花糖扔了出去。結果不出所料阿顏竟然真的再次撿了回來,而且絲毫沒有生氣。只是執着地對着桂花糖嘆了口氣,放到了自己的包裹裡。
“你不愛吃,就算了。我一起給徒兒。”說到這裡,她大搖大擺地走了。一時,軒轅烈竟是百感交集,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女孩兒到底是誰,有什麼來歷呢?
爲了避免再出現阿顏半夜闖入他寢宮的狀況,軒轅烈專門給阿顏闢出一處住宅,在蓮花池旁邊,靠近他的書房。此時,在阿顏的小房間內,她雙手支頤,雙腳踩在紅木凳上,雙眼迷離地看着窗外那一池剛剛發芽的荷花,蓮池四周植滿梨花,此刻池水中都是白色的梨花。李德全就站在她旁邊,賣力地嚼着桂花糖。他本不愛吃糖的,但奈何熬不過師父美意。眼下,他嚼得腮幫子都酸了。
“徒兒——”
看師父神遊天外,精騖八極的樣子,還以爲她在修仙,冷不丁這麼一叫,李德全倒是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