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看我幹嘛?”阿顏一本正經地問。
軒轅烈的臉瞬間變成黑色,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宮人們則如同見了鬼。這年紀輕輕,風度翩翩,尊貴無比的四殿下何時有了這麼大的女兒??
“小祖宗!”小太監嚇得將阿顏拉到身邊,“他不是你爹,是你主子。”
小太監的解釋讓宮人更加疑惑,軒轅烈到有些忍俊不禁了。
“你們下去吧。”軒轅烈大手一揮,進了房間。
宮人們帶着滿肚子疑惑,往外退去。這時軒轅烈忽然叫住了他們:“今天的事,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是。殿下。”宮人們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知道此事不可外揚,否則依着主子的性子,估計他們都人頭不保。
“李德全,帶她下去沐浴更衣。”軒轅烈從侍從手中接過香茗。
小太監李德全馬上如獲大赦地拉住阿顏。
“爹爹——我不要沐浴更衣。”
“不要沐浴更衣,就把你扔出去。”軒轅烈做了個凶神惡煞的表情。阿顏馬上俯首認輸,乖乖地跟着李德全走了。走時還不忘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看着軒轅烈。但軒轅烈卻正眼都不瞧她,只顧專心致志地喝茶。其實,他是有些後悔撿回這個麻煩了。
“紫芯,你帶這位姑娘去沐浴,再找套乾淨的衣服換上。”李德全交代宮女。宮女很八卦地看着李德全道:“李公公,這是誰啊?”
李德全毫不避諱地說:“唉,四殿下大發善心,撿來的。”
阿顏一聽不願意了,吵着道:“你纔是撿來的呢。我是跟爹爹到這裡來玩的。玩夠了,我還會回去的。”
李德全給宮女使了個眼色,示意阿顏腦子不好。於是宮女便噤聲,領着阿顏往沐浴的房間走去。
阿顏跟着宮女走了,李德全卻被軒轅烈召了回去。
“李德全,你覺得這女孩是什麼人家的。”軒轅烈背對着李德全,好像是在欣賞牆上那幅畫兒。畫上是位美人,那美人黛眉含笑,卻是一臉殺氣。
李德全沉吟片刻,才緩緩道來:“主子,這女子的紅衣,是上好的猩猩綢做成。她身上那裝着蜜餞的荷包也是金絲銀線所繡。還有,她熟悉禮儀,如此種種,奴才猜她應該是朝中大員家小姐。”
“你可聽朝中誰家走失了女兒?”軒轅烈意味深長地問。
李德全回答:“朝中官員之女,在咱們這裡都有備案。她們可都等着您跟三殿下選秀呢。沒聽說誰家走失了人口啊。”
軒轅烈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笑了。
“阿顏小姐——”
主僕正說着話呢,就聽到外面宮女發瘋似地喊着阿顏。
“出去看看。”軒轅皺眉。但還沒等他出去呢,阿顏就撲了進來。
“我不要換衣服。”她黑髮如至純的墨,披在猩紅的衣服上,美得觸目驚心。玲瓏的玉足,毫不避諱地踩在精緻的地磚上,一臉委屈地看着軒轅烈,“爹爹說,我換了紅衣,他便找不到我了。”
“殿下,奴婢該死,沒看好她。”宮女嚇得臉都白了。
軒轅烈撩起阿顏的黑髮,打量着她。這女孩有一點好,就是皮膚夠白。雖沒什麼姿色,倒也粉雕玉琢得可愛,配上這傻傻的性子,到也是個好玩的東西。
“隨她便是。再去綺羅殿找兩件猩猩綢給她做衣服。”軒轅烈對宮女說。
阿顏雀躍,摟着軒轅烈的脖子,咯咯笑道:“爹爹最好了。”
軒轅烈對這個稱呼再次氣噎。而李德全更是挫敗,他就算傾盡全力也無法說服這個女孩,誰叫她是個傻子。
“主子,下月便是皇后娘娘生辰了。現在大家都忙着準備慶典呢。咱可不能放這丫頭亂跑。”李德全憂心忡忡。
阿顏不滿地說:“我纔不會惹事。百花誕辰是皇后娘娘生日,我也知道。我還給她準備了禮物。”她神秘兮兮地看着軒轅烈。李德全瞬間瞠目結舌,這姑娘肯定是朝中大員女兒,不然不會連這個都知道。
軒轅烈冷冰冰地問:“什麼禮物?是誰派你來的?”
阿顏得意洋洋地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軒轅烈冷眼打量着阿顏,輕輕摟上她的後背,伏在她耳畔說:“裝傻,你會死得很慘。”
“有多慘?”阿顏不怕死的問,“前陣子,蓮生偷我的玉簪,爹爹把她打得皮開肉綻。那樣就蠻慘的。其實,就是一根簪子而已,我本來就不想要的。”她長吁一聲,望了望院子裡那顆桃樹,忽然很沒邏輯地跳了出去,“爹爹,我要這紅色花兒。”她站在桃花之下,清風將她的紅衣吹得如同紅色漣漪,黑髮隨風擺動,白希的小臉上是怒放的笑容,這樣的場景,阿顏竟然給人傾國傾城的錯覺;而阿顏眸中那撒嬌祈盼的神情,則讓軒轅烈那顆堅硬的心,瞬間柔軟了一下。那明明是赤子之心,最真誠的流露。
“花在枝頭才美豔,否則就會枯萎。”軒轅烈俊眉微蹙,意味深長地看着那棵碧桃樹。殘陽濺得他一身橘紅的光,月白的長袍中透出幾分清淡的紅。他的目光透過桃花,定定地望着東方。
“不要皺眉——”不知何時,阿顏擋住了軒轅烈的視線,她踮着腳,伸出白嫩的手掌,努力地撫平他蹙起的劍眉。
“這個送給你——”她到底還是折了一支碧桃花,只不過送到了軒轅烈的手中,“你不開心嗎?”她天真地問。傻子,應該不知道什麼是不開心吧?軒轅烈盯着阿顏的眸子,沉聲問:“你懂什麼是開心或是不開心?”
“不是很明白。”她絞着雙手,玲瓏剔透的大眼睛四處打量着這偌大的梓勿宮。這裡很靜,靜得跟夜晚似地,大家都不怎麼說話,除了軒轅烈,誰都不理她。不過只要軒轅烈肯陪她玩就好了。
“不過,每次爹爹皺眉,都是要罵我的。”她嘟着紅脣,有些沮喪地看着軒轅烈。“好在,娘每次都會救我。”她馬上恢復興高采烈,拖着長裙靈巧地攀到椅子上坐下,迅速從那隻精緻的荷包裡拿出一顆蜜餞塞入口中,滿足地讚歎道:“又香又甜。”
軒轅烈看着她,神情逐漸放緩。他自嘲地擠出一絲微笑,暗想道:有時候,做個傻子應該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