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華菁!
這個幾乎被她遺忘的人。
起先一直擔心她回來的第一件事還是報復,但後來,她不曾出現,安冉也漸漸把她給忘了。
卻沒想到,她會突然在這件事情中現身。
要不是那簡短的三個字,她怎麼都不會想到她身上來。
扯平了,誰欠她,她又欠着誰呢?
想了想,這個人只能是她。
她在這件事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安冉並不知道,但她能感覺到,華菁肯定幫了她一次。
但是她也知道,僅憑華菁一個人並不能做到這些,所以她猜想,幫華菁的人是顧雲牧。
於是她讓慕清北去幫她查,十月份的時候,顧雲牧有沒有去過溫哥華。
結果是肯定的,他不僅去過,而他從溫哥華回國的那段時間,和華菁失蹤的時間是一致的。
安冉自然猜想得到,在華菁背後幫助她的人,就是顧雲牧。
而且她上次應該見到華菁了,就是出去買早餐的那次,恰好碰見顧雲牧帶着個小姑娘出來,她就低頭的功夫,那姑娘就不見了,而後,顧雲牧對她的死纏爛打,應該是替華菁打掩護。
安冉當時並沒有看清那個姑娘的面容,並沒有把她放在心上,更沒有深入分析顧雲牧這麼做的動機,直到現在這一刻,才恍然大悟。
既然華菁回來了,又在暗地裡幫她,是不是說明華菁已經知道了真相?那她擔心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不管怎麼樣,她都想單獨見華菁一面,向她解釋之前的誤會。
但是,沒想到,顧雲牧一句話將她的希望盡數打破。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有什麼恩怨,她只說,她欠你的,還給你了,可薄衍宸還欠她,所以,她不想見你。”
薄衍宸欠她的……安冉腦子裡一片轟然,她還要報仇嗎?“那只是個意外……”
她試圖解釋,顧雲牧卻打斷她,“你跟我解釋沒用,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告訴我她在哪兒,我去找她解釋。”
“不用了,你們很快會再見面。”他只留下這麼一句話,就離開了。
安冉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緒就這麼被攪亂了。
再次見面,會是個什麼情況呢?
晚上睡覺的時候,許小憐照例要給她開上擴香儀,但被她拒絕了。
她撒了一個小謊,說用了擴香儀之後,會覺得胸悶,許小憐就立刻把這東西搬出去了。
睡到半夜,聽見屋子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就睜開了眼睛。一隻大手剛伸過來,她突然抱住,順勢輕輕朝他懷裡一滾。
他動作一僵,環抱着她,這才低聲問,“吵醒你了?”
“我在等你。”
他將她攬得更緊,手輕輕撫着她的小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辛苦你了。”
“你知道了?方凌楚這個叛徒!”最後分明是笑着說的。
“不怪他,是安安跟我說你不舒服,我才逼問他的。聽說你最近吃不好,是不是很難受?”另一手在她臉頰上摸了摸,又捏了捏,感覺是瘦了,不禁挑眉。
“還好吧,過一陣子就好了,小憐現在每天都變着花樣給我熬湯,你不用擔心。”
他聲音裡裹着一絲內疚,“上次沒能陪在你身邊,這次又要讓你一個人承擔……”
“我知道你在就好。”說着,又朝他懷裡拱了拱,似乎這樣是最舒服的。他也調整了姿勢,讓她能舒舒服服地枕在他的手臂上,窩在他懷裡。
“你不要因爲孩子打亂了你原本的計劃,不然,我們就得不償失了。”
婚都離了,計劃再落空,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嗎?
他聲音低沉,“嗯,我知道。原本打算那一天晚上就回來看你,但是被記者盯得很緊。”
“我知道。”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在他懷裡躺着就是安心,比擴香儀還管用,她都想睡覺了。
眯了一會兒,就聽見薄衍宸問她,“你不打算問問那天晚上的事情?你真這麼相信我?她給我下藥了。”
後面一句,是他咬着牙加上去的。
她眼皮子都沒擡,就好像隨口一問,“那你碰她了嗎?”
回答她的,是他從衣服底下伸進來的手。
大掌火熱,搓揉的時候帶了幾分情/欲的味道,但安冉仍安心地閉着眼睛,她知道他不會亂來。
果然,他的手最終停留在她胸前的疤痕上,指腹在那道疤上來回撫摸摩挲,過了很久,他才粗啞着聲音說,“我知道她不是你。”
她徹底放心了。
知道了結果,就沒必要追着細節不放,她眯了小會兒,然後睜開眼,提醒他:“華菁回來了,顧雲牧在幫她,你要小心他們兩個。”
“好。”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嘴邊親吻着,片刻後才說,“你要不要去外面散散心?”
安冉不解,“我在這兒挺好的。”
他吐出一口沉悶的氣來,“明天葉徽寧拍最後一通廣告,記者會來。”
她瞬間明白了,明天他們又要回應之前的事情,他是怕她看到了那些消息,會難受吧。
笑了笑,她說,“我沒事,不過還真叫我說中了,你很快又要結婚了……”
話剛說完,就被他攫住了脣舌,餘下的話都吞沒在火熱的纏綿中。
知道孩子禁不住折騰,他沒有深入下去,放開她時,他氣息粗重,嗓音暗啞,“我不會跟她結婚,很快就好了,這一切都會過去。”
在葉徽寧給他下藥的時候,他就不會再將她當成朋友,從今往後,不管她遭遇什麼,他都不會有半點憐惜。
這輩子他的妻子,也只會有安冉一個。
她滿臉通紅地點頭,“好。”
“睡吧,我不吵你了。”他抱着她,手不敢再動一下,閉着眼睛,儘量讓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只是懷裡溫香軟玉,到底有些忍不住了,手剛碰到她,又猛地縮了回來,他最終嘆了口氣,打開牀頭燈起牀穿衣服打算離開。
“現在就要走?”
他突然過來捂住她的嘴,讓她別出聲。
安冉知道有情況,忙屏氣斂聲,結果聽到了門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微,若不是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聲音很快消失了,薄衍宸依舊捂着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沒一會兒,門鎖吧嗒響了一下,房間門緩緩被人推開。
她心裡一震,因爲許小憐會在她睡着之後進入她的房間給她關擴香儀,所以房間的鎖是從來都不用的。
而住在這兒的其他人都很自覺,不會輕易進入她的房間,包括安安。
這人顯然不是他們之中的一個,所以在他推門進來那刻,薄衍宸迅速關掉牀頭燈,讓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安冉什麼都看不見了,但是房間裡很快傳來陌生男人的慘叫聲。
“救命,別打我,我只是個記者,不是賊,也不是壞人!”那人被打得嗷嗷叫。
這聲音很快驚動了別墅裡的其他人,方凌楚最先趕過來,他剛到門外,薄衍宸就將人丟出來了。
他一看就明白了,迅速將人鉗住。
那自稱是記者的人被打得鼻青臉腫、暈頭轉向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見方凌楚抓着了他的手,以爲他就是剛剛在黑暗中暴打他的人,頓時求饒,“大哥,放過我吧,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真是個記者,我的證件在衣服左邊的口袋裡。”
方凌楚冷哼了一聲,“記者就能擅闖人家的家裡,還闖進房間去?”
許小憐和薄熙妍先後出來,一看到客廳裡莫名多了個陌生男人,不免害怕起來。
兩人趕緊去敲安冉房間的門,問她有沒有事。
在薄衍宸的安撫下,她情緒平復了許多,便讓他先躲起來,她穿好衣服出去,跟她們說沒事了。
方凌楚見這記者沒看見薄衍宸,也就放心了,要揪着這人要交給外面的保安處理,那人拼命求饒,一直強調他沒有惡意,只是想採訪安冉,得到一些最新的消息而已。
出軌事情的熱度雖然沒有第一天高了,但也被不少人關注着,要是能從安冉這邊得到新的消息,無疑會爲他們工作室帶來巨大的利潤,所以他冒着風險,避開了守在外面的保安,爬牆翻了進來。
但沒想到,什麼消息都沒得到,就被人抓住了,還捱了一頓打。
而且看他們的表情,小記者就知道,後面他還會更慘。
“放了我吧,我什麼都沒看到,也保證什麼都不會說出去!”他一個勁兒的哀求,“求求你們了,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爲了工作迫不得己才闖進來。”
他身上確實只有攝像機和工作證,沒有兇器。
安冉開口,“算了,把他交給警察就好了。”
如果讓方凌楚把他送到保安那兒去,恐怕他得受點罪。畢竟,他進來,算是保安的失職。
小記者見她好說話,立刻答謝,但職業病卻犯了,忙趁着機會追問她,“安小姐,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你和這位男士是什麼關係?爲什麼他深更夜半會在你的房間?你和薄先生是真的早就離……唔唔唔……”
方凌楚迅速抄起一塊抹布塞進他的嘴巴里,黑着臉把他拎出去交給了保安,讓他們送他去警察局。
可是,小記者剛纔的話已經被許小憐和薄熙妍聽清楚了,等他一回來,兩人都叉腰瞪着他質問,“你說,你怎麼會在冉冉(我嫂子)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