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眼淚就順着米安然的眼底滾了下來,她其實也不想哭,也想像莫蕭北那樣冷靜,可女人不同於男人,特別是在面對孩子的事情上,女人的情緒一向都要比男人激動。
王寂站在一邊,看着米安然哭得肩膀都抖了起來,他能夠理解米安然心裡的憤怒,也能理解剛纔她說的那些話,其實是在心急和惱怒下才說出來的。
米安然這個人平時雖然看上去挺無情的,可她就算被別人欺負,被別人陷害,她也從沒有想過要做什麼去同樣的傷害別人。
想到這,王寂情不自禁的把視線轉到了莫蕭北的身上。
莫蕭北站在窗臺邊,手裡捏着煙,每一口都很用力的吸着,就像是用了他全身的力氣般……看着他身上溼透了的衣服,就是到現在都還貼在他的身上,王寂心裡的內疚就更重了,他咬了咬脣,朝莫蕭北走了過去。
“莫總。”王寂低着頭,不敢看莫蕭北的眼睛,低聲說,“要不,你先回去換套衣服吧,這裡有米姐……還有我。”
最後三個字,王寂的聲音小的連他自己都聽不見,如果不是因爲他,秦瑞景也不會掉進河裡,現在他哪裡還有臉面讓莫蕭北相信他做事。
莫蕭北嘴裡叼着煙,最後用力的吸了一口,火苗快速的燃燒着,直接燃到了煙尾巴上,莫蕭北把煙霧全部吸進肺中,然後把手裡的菸頭扔進了垃圾桶裡,緩緩的再將煙霧呼了出來。
看着王寂自責到臉色發白,他用力的抿了抿脣,擡手放在王寂的肩上,用力的按了按,“王寂。”他的聲音不大,可王寂能夠清楚的聽見。
“這件事你也別放在心上,只是一次意外,我相信小景不會有事。”
王寂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擡起頭忍着眼淚望着莫蕭北,心裡一抽一抽的,很痛。
莫蕭北對着他扯了扯脣角,“我也不冷,不用換衣服,不過,現在小景還在檢查,你可以現在回去,換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幫我也帶一套衣服過來。”
王寂鄭重的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王寂就轉身,走出了醫院。
莫蕭北看着他的背影,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他是故意支開王寂,如果秦瑞景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希望米安然把全部的恨都放在他的身上,他會把命賠給她,只是……不要再牽扯了別人進來了。
轉頭就看見米安然一個人坐在那裡哭,莫蕭北沉沉的嘆了口氣,走過去,在米安然的身邊坐下。
米安然知道莫蕭北過來,哭得更傷心了,雙手捂住臉,不停的抽咽着。
莫蕭北伸手,將米安然攬進懷裡,即便他的衣服溼了,可他扔希望自己能夠在這時候給米安然一點支撐的力量。
四年前,秦蘇過世的時候,他沒能陪在米安然的身邊,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即便那時候米安然恨他,可能會忍不住拿菜刀砍他,可是即使是這樣,他也想要陪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渡過漫長的傷心歲月。
然……米安然那時候卻被陸哲鎬帶走了,莫蕭北曾經想過,在米安然最脆弱的時候,有陸哲鎬那樣一個溫柔的男人在她身邊陪着,米安然難免會就這樣接受了陸哲鎬,如果米安然真的跟陸哲鎬在一起了,莫蕭北也覺得那不過就是感激,而不是愛情。
所以,不管怎麼樣,莫蕭北都一定要讓米安然回來,不管米安然還是不是當初那個米安然,不管她的身邊是否有了別的男人,他都要把她搶過來,他自信,他會慢慢的讓米安然重新愛上自己。
可現在看來,他能夠帶給米安然的,除了痛苦,還是痛苦。
就連秦瑞景這樣一個三歲的小孩子他都照顧不好,又怎麼好好的照顧米安然?
見米安然哭得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將米安然更緊的摟在了懷裡,下巴抵在米安然的發頂,低聲說道,“安然,如果你覺得跟我在一起真的……真的是一種痛苦的話,這次小景如果沒事,我……願意放你走。”
米安然的哭聲一下停了下來,她手還捂着臉,怔怔的,沒有任何迴應。
莫蕭北知道,這時候米安然不會給他什麼話,自嘲的笑了一聲,繼續說,“我以前總以爲,這個世上除了我,沒人能夠真正的給你幸福,雖然你恨我,但我還是一廂情願的認爲,即便是恨,可是你的心底還是愛我的。”
米安然就像被戳中心事一樣的,肩膀輕輕的顫了一下,捂着臉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
“但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安然,你的恨遠遠大於了你的愛,即便我勉強將你綁在身邊,也會讓你更加痛苦,連帶着小景也不會幸福。”
莫蕭北嘆了口氣,濃濃的無奈從他的脣邊溢出,“安然,與其讓你在我身邊痛苦的活着,不如讓你帶着小景去過你想過的生活。雖然之前我以爲像現在這樣的日子,會是你喜歡的,現在看來,並不是。”
不知不覺中,米安然本來還爲秦瑞景擔心的心漸漸的平靜下來,聽着莫蕭北的話,她的心緊緊的揪在了一起,一種不可言喻的痛苦狠狠的折磨着她的心。
這幾天相處下來,米安然其實心裡對莫蕭北的看法已經在慢慢的改變,她看得出來,莫蕭北對秦瑞景的喜愛是發自內心的,比甚至比當初陸哲鎬對秦瑞景還要疼愛。
她也因此感動了,不得不承認,她也曾動過,如果能讓莫蕭北陪在秦瑞景身邊,身邊一定會更幸福長大的念頭,可是現在莫蕭北竟然說……要放她自由了。
她是該高興呢?還是該更加痛苦呢?
米安然擡起頭看向窗外,外面陽光**辣的照向大地,所有的花草樹木在烈日下頑強的生長着,可她卻越來越覺得迷茫……
到底,那一種,纔是她應該過得生活?
這時候,一直緊閉的大門開了,醫生穿着白大褂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