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振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並未回答米安然的話,接着剛纔的繼續說,“就這樣,茵茵一直在家裡,每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不願意出去見人。”
“我請了心理醫生來家裡專門爲茵茵治病,過了幾年,茵茵的病情才慢慢的有了好轉,終於願意走出她的房間。”
“有一次,醫生陪着她在附近的公園裡面散步,好巧不巧的遇見了莫擎庭,茵茵一看見莫擎庭,突然轉身,哭鬧着就朝着外面跑去,醫生跟上去抱住她,她流着眼淚惶恐的躲在醫生懷裡,莫擎庭追過來的時候,看見茵茵全身發抖,就像是受了極度的驚嚇一般。”
“在莫擎庭的再三追問下,醫生把茵茵的病告訴了莫擎庭。”
米安然放下自己的手,掀起眼皮睨向米振業,嘲諷的笑道,“他們感情復燃了?”
“嗯!”米振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莫擎庭知道了當初的真相,他心裡雖然恨我,但看在茵茵病情的份上,對我也還算是恭敬,從那天以後,莫擎庭幾乎天天都會來米家,配合醫生,爲茵茵治病,有了莫擎庭的陪伴,茵茵的病好的很快,到了最後,竟然能夠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只是……她對莫擎庭的依賴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這件事,說到這裡,米安然覺得米茵茵和莫擎庭他們並沒有錯,如果當初不是白家的逼迫,沒有米振業的詭計,說不定米茵茵和莫擎庭會成爲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他們會結婚,生子,然後平平淡淡的過一生。
可就是世事難料,有了這一切,才讓他們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在一起,最終,也是以死亡結束了這荒誕的一生。
上一輩人的感情糾葛,殘害了莫蕭北的童年,在他小小的心靈上劃上了一道永遠也不能痊癒的傷痕。
莫蕭北恨米家,那是情有可原的,可如果不是他媽媽白茹涵橫刀奪愛,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真相如此,米安然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撫平莫蕭北心中的傷痕,讓他放下仇恨,放過米家。
故事已經講得差不多了,米振業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他擡起手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淨,然後雙手杵着柺杖,氣定神閒的看向米安然,“你會嫁給莫蕭北,也是因爲當年我幫莫家拆散茵茵和莫擎庭的回報。”
“別說的這麼好聽!”還回報呢!米安然根本不給米振業面子,直截了當的戳穿了他僞善的面具,“如果不是當年你幹那麼齷齪的事,會有後來逼死白茹涵的事?沒有白茹涵自殺的事,莫蕭北又怎麼可能會報復米家?”
她對這件事做了最終的總結,“歸根結底,就是因爲你,因爲你的惡意拆散,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對面射過來兩道凌厲的視線,狠戾的瞪着米安然,米安然無所謂的挽起脣角,輕輕笑了一聲,“我是在替你贖罪,米振業,你當年犯下的錯,讓我來買單,你不覺得你應該對我和我母親好一點嗎?”
在整個米家,誰不是對米振業恭恭敬敬的,說句不好聽的,米振業跺一下腳,整個米家都要抖上三抖,可偏偏就是出了米安然這個反骨,不但不怕他,反而什麼話都敢對他說!
雖然米安然說的是事實,可米振業聽着就是心裡不舒服,手裡握着柺杖狠狠的敲了兩下地面,聲音如洪鐘般的敲響在米安然的耳邊,“米安然,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讓你來責備我的!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怎樣讓莫蕭北明白,茵茵不是第三者,他媽媽纔是第三者!”
最後一句話說得米安然真是想笑,她也沒忍着,真的就笑了出來,“你的意思是,他媽媽死,是她自己自作自受,罪有應得嘍,她就是該死?”
“你!”米振業竟無言以對!
他惡狠狠的瞪着米安然,米安然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的,嬉笑着看着他,米振業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棉花不疼,自己卻白用了那麼大的力氣。
他連續吸了幾口大氣,努力平復自己想要拿着柺杖敲死米安然的衝動,渾身都氣得發抖!
米安然看米振業臉都氣綠了,心裡也覺得自己話說得有點過分了,那件事雖然是他做錯了,可怎麼說他年齡也那麼大了,這樣說,就有點不尊老愛幼,萬一把他氣出個好歹來,那就真的罪過了。
“行了,我也不是故意氣你的,只是莫蕭北那邊,真的很難,他心裡對米家那麼大的仇恨,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解開的,而且這件事的真相就算莫蕭北知道了那又怎樣?那也改變不了她媽媽因爲米茵茵和莫擎庭的事,在他眼前自殺的真相!”
“如果那麼容易做,我還能費盡了心機讓你嫁給莫蕭北去完成這件事?”米振業沒好氣的睨了米安然一眼。
經過米安然的那一番話,米振業心裡的氣很緩和了一些,語氣也沒那麼堅硬了,“這件事你也知道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我們是幫不了你什麼忙的。”
米安然聳了聳肩,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爲米家贖罪。
在她的心裡,她還是覺得這件事錯在米家。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先回去了。”米安然拎起放在一邊的包,站起身,“這件事我也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說完,她優雅的轉過身,朝着門口走去。
米振業並沒有開口留她,即便現在已經到了十二點,是該吃午飯的時候。
走出書房,米安然經過客廳的時候,目光不受控制的朝着沙發那邊看去,果然,看見了那個讓她一見就心情好的身影。
米韓卓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一手拿着遙控器,一手拿着個蘋果正在啃,忽然轉頭,看見米安然正好朝着自己這邊走過來,驚訝的蘋果都掉了,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身,他睜着一雙大眼睛不相信的看着米安然,“姐姐,你怎麼會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