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幾人進到屋內,晚晚打量着這裡,和之前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還記得以前,她天不怕地不怕,偷偷溜到宋家,拿小石塊兒砸宋修的窗戶。宋修往往會無奈失笑,自樓上一躍而下。
不知道那條繩索還在不在。
“晚君,你很久不曾來過了,讓阿修陪你樓上轉轉。”宋宏中看着宋敏和楚元策,對晚晚做了安排。
晚晚原就不想呆在這裡,在宋敏和杜琴宋修的視線之下,她覺得萬分尷尬。
“也好。”她起身。宋宏中讓宋修陪她,想來是和束檀達成一致意見了。
晚晚腳還傷着,宋修領了父命過來攙她,晚晚手腕被攥住,男人低聲道:“她腳還傷着,坐着比較合適。”
宋宏中打量着兩人的神色,笑道:“看我,真是老糊塗了,來來來,喝茶喝茶。”
宋敏給幾人泡茶,因着楚元策要來,她特意準備過。
穿一身改良式旗袍,化了精緻的淡妝,看着倒也上得了檯面。
“聽聞楚先生精通茶道,敏敏獻醜了。”宋敏將茶奉上。
楚元策接過,遞給晚晚:“嚐嚐看。”
他對晚晚毫不掩飾的照顧,廳內幾人暗暗交流了視線,晚晚硬着頭皮接過,輕啜一口:“嗯,好茶。”
宋宏中還在,接下去她要嫁入宋家,爲束家贏得資金,即便宋敏泡的茶不好,她也不能說出來。何況,宋敏似乎真下過功夫,茶的確不錯。
“難得晚君你喜歡。”宋宏中端了茶,暗中打量着兩人。
宋敏奉了茶,去向另一邊,靠窗的地方,置着一架古琴,宋敏這是恨不得將渾身解數都使出來了。
晚晚執着茶杯,默默的看着。
室內響起樂曲,古琴不似古箏的清亮,沉鬱之中彷彿藏着無盡故事。
一曲終了,衆人鼓掌。宋敏施然道謝,悠悠道:“我的琴藝,還是雅君姐教的。哦,楚先生應該沒有聽過……”
宋修臉色陰沉,一個眼刀飛過去,宋敏不曾收斂:“不過,束小姐很熟。束小姐的姐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哦?”楚元策看向晚晚,後者低着眉,宋修起身道:“聽聞楚先生對古物頗有研究,我前段時間得了副顏真卿的字,也不知道真假,想請楚先生幫忙鑑定鑑定。”
“顏翁的真跡,楚某開開眼也好。”
宋修見楚元策應承,立即就讓人去書房取字畫來。這邊宋敏被打斷,瞧一眼楚元策和晚晚神態一致波瀾不驚的模樣,心內之火復燃起來。
“其實說到書法,雅君姐的書法在當代凌城也無幾人能及。”宋敏道:“她十三歲加入凌城書法協會,她的字,曾經拍過一副一百二十八萬的高價。只可惜,天妒紅顏,英年早逝。”
“敏敏!”宋敏一度提起束雅君,宋宏中也聽不下去了,喝令宋敏道:“楚先生賞光來家裡,你別說些讓人難過的事。”
“是,爸爸。”宋敏咬着脣,泫然欲泣的模樣。
“生病去世了?”難得楚元策對這個感興趣,宋敏拿紙巾按了按眼角:“也是,也不是。”
“怎麼說?”楚元策還追根究底了?
宋敏看向晚晚,後者將茶杯擱下,悠悠然道:“我去個洗手間。”
宋敏眉角一挑:“楚先生真想知道,問晚君吧。她最清楚。”
“晚君的姐姐,有先天性心臟病。”宋修道。
晚晚看着宋敏,微微嘆了口氣,悠悠然對楚元策道:“大家都說,她是被我氣死的。”
她語氣無比平靜:“宋叔叔,楚先生,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點事需要處理,我先走一步。”
“看過字再走。”楚元策聲音略沉,拉住晚晚的手,衆目睽睽之下,將人拉回之後,不再鬆開。
宋敏臉色尤爲難看,杜琴按着她的肩膀,纔不至於當場發飆。
杜琴道:“就是就是,也不差這一會兒功夫,廚房飯菜馬上好了,楚先生難得來一趟,總不至於連飯都沒吃就離開。”
宋修收藏的字畫拿了來,楚元策似乎真的很有興趣,拿着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大約來回十多分鐘,纔將放大鏡擱了。
“楚先生覺得如何?”宋修問。
楚元策笑了笑:“既然已經選擇了,是真是假是好是壞又有什麼關係?總歸是自己的選擇。”
這話像在說字,又不像在說字,席間衆人都不笨,加之他未曾鬆開晚晚的手,說到最後一句時,更看向了宋敏,宋敏眼裡要噴出火來,宋宏中打圓場:“是是是,真假也都不重要,左右是收藏着玩兒。”
楚元策牽着晚晚回座:“收藏這件事,對有些人而言是玩兒,對有些人而言就是命。”
“楚先生年紀輕輕,對人生倒很有感悟。”
“不敢。”
晚晚總算知道,楚元策帶她來參加宋敏的家宴,就是來給宋家添堵的。只是她想不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哦,是了,宋敏最有可能成爲紅顏會的女主角,楚元策這是看不上宋敏?又不想初來凌城就得罪凌城的龍頭企業,才找了她來出此下策?
楚元策始終淡淡的,喜怒不形於色,晚晚也無從詢問他答案,但見着宋敏和杜琴母女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晚晚心下還是開心的。
午飯過後,宋修約了楚元策下棋。
晚晚看着兩人黑白棋子殺來殺去,覺得特別費力。
宋修的圍棋拿過g省的青年杯冠軍,楚元策精於算計,雖對戰經驗不如宋修,但贏在運籌帷幄,一局棋下了半個下午。
晚晚看得腦袋疼,正想找個藉口提前開溜,那邊宋宏中約了她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