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嫌棄老公長的不帥了，不想要我了是不是？”程漠故意皺起眉頭說道。
“纔不呢，你長什麼樣我都跟着你。”棠棠沒有說，你長什麼樣我都要你，她說，我都跟着你。
程漠懂她的意思，讚許的笑：“我們家小乖要是生在古代，絕對能得貞潔牌坊。”
棠棠卻沒再說話，她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軟管，欣慰的擰開蓋子，擠出透明的帶着香味的藥膏，往程漠臉上的傷痕處輕抹。
“你受傷了小乖？怎麼隨身帶着藥呢？”程漠覺得奇怪。
“我哪有受傷啊……”棠棠柔柔的道，小手也小心翼翼的，唯恐弄疼了他，“上次給連夕抹了藥膏之後，我就一直把藥帶在身上，想着以後說不定就有用呢……”
程漠臉上的那道鞭傷因爲沒有處理，癒合處長出的新肉有些嚇人，藥膏抹上去，棠棠立刻發現傷疤的開合口有縮小的跡象。
“老公現在是不是很醜？”程漠開始擔心起來，他家女人以前最愛對着他的俊臉發花癡了。
棠棠繼續着手上的動作，搖搖頭：“不醜，我家漠是最帥的！”
“好了小乖。”程漠扭了一下頭，“抹的夠多了，來，坐老公腿上。”
棠棠聽話的收好藥膏，坐上了程漠的大腿。程漠立刻皺眉：“你怎麼瘦這麼多，以前可沒這麼輕！我不是說過你不準變瘦嗎！”
“我怎麼能不瘦呢，你都被人劫持了，我還大吃大喝的，你知道後不生氣嗎？”棠棠挺委屈。
“說的也是。”程漠想了一下，覺得是這個理，她要是還吃胖了幾斤，一點都不在意他，他一定不要她了！
“漠。”棠棠想問問口令的事，“口……”
“閉嘴。”程漠輕斥。
棠棠立刻閉了嘴，不解的盯着他。
程漠低下頭，附在她耳邊低聲說：“外面有人，在注意着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說話聲音太大，自然也會被聽了去。”
棠棠一下子懂了，她緊張的挪了挪了身體，同樣用小的不能再小的聲音說：“漠，口令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怎麼回事，不就那麼回事麼？”程漠說話時臉上帶了淺笑，在別人看來，他們就是一對在耳鬢廝磨的戀人。
“少陽說，口令在我身上，你二哥也問我口令是什麼，可你從來沒跟我說過啊，我不知道口令……”棠棠的聲音又小了小。
程漠眉毛一挑，凶神惡煞狀，聲音卻和發飆的表情成反比：“你特麼不知道口令？你這頭豬，你蠢成這樣乾脆去死了得了！特麼活着都在浪費糧食！”
棠棠又被罵了，照例委屈到不行：“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口令的事，連你的手套我都沒見過……”
“見不見手套有屁的用，特麼口令我跟你說了那麼多次，你居然不知道！我說怎麼快兩天了還沒人來救我，還以爲外面出了什麼事兒呢，搞了半天是你出的幺蛾子！”程漠那個氣，真想一巴掌抽到她腦袋上！“就特麼知道不能指望你！”
吼，不能指望她……棠棠委屈加鬱悶……
“那，那口令是什麼嘛？”棠棠小心翼翼的問。
“滾蛋！”程漠怒喊一聲，守在外面的人眼角一跳。
棠棠趕忙安撫他：“彆氣彆氣嘛，你有傷在身，氣壞了可不好。漠，你怎麼不把口令讓黑虎傳給我們呢，這樣昨天二哥就帶人來救你了。”
特麼沒腦子也不是這樣的！程漠無藥可救的看着她：“你當我是在這裡做客呢，傳個消息跟打電話似的，說傳就傳了？”每次讓黑虎傳消息，都是小心了再小心，可這世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把口令傳給黑虎，黑虎再往傳，除非他傻了！
萬一被揪住了，那是什麼後果！他手下的人，全歸了別人不說，連他自己的命都會立刻不保，現在還能坐在這兒罵她？
“哦。”棠棠點點頭，受教了。
“二哥不會還沒猜到口令吧？”程漠問，不應該啊，就算夏易雲跟棠棠接觸的少，可以他的聰明，總不至於到了現在還猜不到吧。
“猜到了！他說他猜到口令了！我本來想問他來着，可當時又忍住了，口令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棠棠嚴肅着小臉，認真的說。
程漠這纔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目光：“既然二哥知道了口令，想必下半夜就會有動靜了，天亮之前，我們應該能夠脫險。”
“真的？”棠棠的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兩顆寶石似的閃閃發光，“那是不是說，只要我們被救出去，印尼這邊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嗯……”程漠思考了一下，幕後最大的指揮人被抓住了，剩下的小人物，艾里森應當能應付，就是不能應付，大不了他帶着菲娜去國外嘛！而東南亞這塊地，他程漠不要了！管它道上怎麼說呢！“算是完成了吧……”他回答她。
“真好！”棠棠抱住人開心的道。“我好想家哦……好想小白，小黑……”
黑個屁！程漠擰眉，誰說他同意黑背叫小黑了！難聽死了！
“還有呢……”棠棠突然傻兮兮的笑起來，一臉期待的看着程漠：“漠……你以前說的，等從印尼回去，嘿嘿……”
“嘿什麼，傻了吧你！”程漠沒好氣，回去也不跟她領證，纔不娶個蠢貨呢！
唔，棠棠難受了，本來名分都要定下來，程漠怎麼又要反悔呢……她懊惱的揉了揉大卷發。一定是因爲她太笨了，沒說出口令，耽誤了救他的時間，唉……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棠棠當然又開口打破沉默：“手套，漠，你的手套怎麼沒拿出來讓我看看？”
程漠閉眼小酣，正在養精蓄銳，等會兒有場硬仗要打。聞言他睜了一下眼睛，又重新閉上，淡聲道：“你看了又怎樣？”
“看了就記住了啊！”棠棠撅了嘴，“我要看手套長什麼樣！少陽，沈醫生，還有二哥的手套我都見了……少陽的手套最好看，你的手套好不好看？”她期待的問。
豬！“手套好看有屁用！好好，回去後老公讓你看個夠……”眼見懷裡的小女人眼睛一紅，他立刻投降。
棠棠轉哭爲笑，然後又嚴肅了下來，她欲言又止，猶猶豫豫，想問，又不敢問，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男人。
程漠微嘆：“想問我父母的事？”沒想到來了一趟印尼，竟扒出了以往的舊事，那一段他不願提及的記憶。
“……嗯。”棠棠依然小心翼翼的，就怕惹他不開心，或者，會惹他傷心。
“說起來好像很久了。”程漠微微眯眼，對懷裡的女人，他會說，但不代表會說全部。“我跟程憶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我的父親，如果他能稱爲父親的話……哼。他跟我的母親先有了我，然後又和別的女人生了程憶……”他停頓了一下，覺得頭很疼。
“不舒服？”棠棠見他緊緊的皺着眉，伸出小手爲他揉着太陽穴。
“我沒事小乖。”程漠在她的揉按下，繃緊了多日的神經稍稍放鬆，似乎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肯放鬆自己。“我的父親母親，都不是好人，所以我也不是好人，呵。”
棠棠見他自嘲的笑了一下，心裡覺得疼，她更緊的抱住了他，給他所能給的最大溫暖。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棠棠見他目光冰冷，透着猩紅，只好顫抖着聲音問，她好奇，也想爲他分擔痛楚，他壓在心裡這麼多年，說出來，她替他分擔。
“做了什麼……”程漠眯着眼睛，壓抑胸口滋長的恨意，“看見我眼角的疤痕了嗎，長大後，別人都以爲我是混黑道的時候留下的傷疤，其實是他們留給我的一道痕跡，當時挖了我的眼，可以賣一筆錢。”
棠棠聽完他的話後，木然。
“想盡一切辦法，從我身上賺錢，如果可以，我身上的任何器官都可以賣出去。”
“漠。”棠棠打斷他的話，她咬了咬嘴脣，小聲說：“他們是不是，是不是把你送到過，男妓院……”
程漠身子一顫，緊緊抓住她的目光，嘴脣緊抿。
“哦？你嫌棄我了？”他冷聲問，目光灼灼，讓人看不清他此刻是怒是喜。
“沒有。”棠棠拼命搖頭，她抱着人，把身子更緊的靠向他懷裡，“我說過，不論你怎麼樣，我都跟着你。”
程漠眸子裡的灼光平靜下來，他低頭吻她的眉心，柔聲道：“你老公纔沒有被男人上過……”
棠棠咧了一下嘴角，也雀躍起來：“我當然知道！我老公是最厲害的男人！”
程漠對於她的崇拜很享受，可是卻不想她再問下去。
“還有呢，接着說呀，你十歲進了孤兒院，十四歲的時候爲什麼又要回去殺死他們？”這一點，誰都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促使十四歲的他結束了自己父母的生命？
“沒什麼重要原因……二哥沒查出來原因吧？”他問。
“沒有，他說查不出來。”棠棠搖搖頭，“二哥還給霸氣男打電話了呢，叫黑影兒什麼的，說你殺父弒母，原因不詳。”
程漠這下放了心，他大哥都查不出的事，這世上知道的人，也只有他自己了。
“別問了小乖。”程漠低頭再次親吻她，“老公累了……”回憶太痛苦，他不想說了……
“好。”棠棠乖巧的說好，有些事情他只願意說自己可以承受的，不能承受的，她家男人不願意說，她沒道理逼他。她只要他愛她，只要兩個人好好在一起。
“睡一會兒吧小乖。”程漠輕啄着她的脣角，臉上是獨屬於她的笑意：“過不了多久，就有一場硬仗要打呢，現在需要養精蓄銳。”
棠棠也覺得疲乏，靠進他懷裡，一閉眼就睡了過去。程漠用下巴摩擦她的捲髮，低低的道：“小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