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常存低聲說了一句:“走吧。”上了常存的車以後徐自如也跟着上來了,我轉過頭去看坐在後面的徐自如說:“你也要跟着我們回去?”
徐自如挑挑眉毛說:“怎麼,不可以嗎?”
我看常存並沒有說話,有些不耐煩的說:“你們回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去。”說完就開了車門準備下車,卻被常存一下拉住說:“不要鬧了,回家吧。”
我看着常存說:“是我們的家還是你們徐家?”
常存聽出來我話裡的意思了,爲難的看了一眼徐自如說:“山南,我們先回去再說可以嗎?”
我執拗的說:“我不要和徐自如一起回去。”
徐自如在後面向我挑釁的說:“怎麼,我去我哥哥家那裡睡一晚上都不行嗎?”
我回過頭看着她眼神凌厲的說:“是嗎,那你們回家就可以了。常存,你也不用叫着我一起回了。你們兄妹好好團聚。”
常存苦惱的看着我,然後無奈的回頭給徐自如說:“你先回家吧。”
“哥,你明知道我現在不能回家...”
“那就住酒店。”
徐自如不甘心的看着常存說:“哥,你就爲了這麼一個女人值得嗎?你可別忘了她肚子裡還懷着別人的孩子。”
“下車!你下車!”常存幾乎是吼着對徐自如說,我還從來沒見過常存發這麼大的火。徐自如可能也沒見過常存這樣,有些嚇到,心有不甘的下了車。
徐自如下車以後我和常存就像賭氣似的誰也不和誰說話,他沉默的開着車,我一直看着窗外。
回去以後常存只是語氣冷淡的說了一句他先去睡了就進了臥室,我乾脆去了最開始自己住的那間臥室睡覺。
睡到半夜聽見開門聲,我知道是常存,但是我繼續裝睡,就像不知道他進來了一樣。常存在我牀邊站了一會,就上了牀摟着我一起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以後我倆特有默契的誰也沒提昨天發生的事情,他去做飯,然後叫我吃飯。
在飯桌上他給我夾了一塊雞蛋說:“多吃點,一會我們去醫院做檢查,上個月和醫生已經約好了。”
我和常存到醫院以後發現這就是昨天我送樊忻女朋友來的那家醫院。反正掛號以後還沒到我,乾脆去她的病房看看她。
樊忻不在這裡,只有她自己躺在牀上。看見我來了以後有些費勁的張張嘴說:“你來了...做吧...”
坐下以後給她用牀頭放的消毒棉籤擦擦手背上污血說:“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周婧...”
過了一會常存也進來了,我害怕周婧知道常存是徐自如的哥哥會激動,就沒給她介紹。常存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人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嘆了一口氣就出去了。
“你現在這休息,我去做檢查,一會再過來看你。”
周婧點點頭,衝着我笑了一下我就出去了。常存情緒的低落的說:“這就是昨天自如傷的那個女孩嗎?”
“恩,下巴上縫針了,以後很有可能會留疤。”
常存拉着我的手緊了一下,然後說:“我會幫她聯繫最好的醫生,一定不會讓那個疤一直留在她臉上。”
婦產科專家看了我的單子以後說現在嬰兒發育良好,我的心情放輕鬆,吃好喝好睡好就是對嬰兒最大的好處。
我知道常存還想去看看周婧,可是現在明顯不是一個好時機。我勸他改天再來,畢竟一個女人臉上有一條疤痕是不願意被更多人看見的。
常存送我回家的路上電話又響了,他最近好像很忙,我看了一眼他說:“你讓司機送我回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這件事應該很緊急,常存猶豫了一下就下車走了。車子剛停到門口,我下車就看見了李準。
剛想轉身上車,就被他拉住了。李準拉住我就緊緊摟住我開始親我,我的肚子被他擠得有些難受,使勁推着他,他卻無動於衷。
最後還是常存的秘書下車拉開了李準,他這才作罷。李準被拉開以後就和秘書打了起來,常存的秘書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研究生,書生氣很重,長得也是瘦瘦弱弱的。沒幾下就被李準打倒在地。
我看他的眼鏡碎片已經把眼角劃破了,趕緊幫他打車讓他去醫院做檢查。常存的秘書走了以後我看着李準說:“你到底要幹什麼!”
李準一臉的狠像說:“沈山南,你還真的以爲我會這樣就放開你?那你真是小看我李準了。”
我捂着肚子後退了幾步,看着他害怕的說:“你現在到底是不會放過我還是不會放過孩子?”
李準眯着眼睛看着我說:“你和孩子,都是我的,我都不會放過。”
聽了他的話我簡直要氣瘋了,曾經有段時間我以爲李準徹底改變了,不再是那個戾氣很重喜歡玩弄手腕的人,可是現在站在我眼前的這個男人,分明比以前還要可惡。
“就算是我死,也不會把這個孩子交給你。我寧願玉石俱焚,也不會再過以前那種生活。”我的話剛說完,就看見常存從車上下來了。他的腿還沒完全恢復好,如果走路太急的話有時候會重心不穩。或許在外人看來有些滑稽,可是他每次這樣走路都是爲了我,都讓我熱淚盈眶。
常存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有沒有事,我搖搖頭說沒事。李準看見常存更激動了,走過來皮笑肉不笑的說:“要說我們李家和你們徐家還真是有緣啊。”
常存看着李準冷冷的說:“你害自如害的還不夠慘嗎?現在還要折磨一個無辜的女人。”
李準不屑的看着常存說:“你不要在我面前裝什麼大義凜然,你們徐家當初爲什麼把徐自如嫁給我難道我不知道?”
常存毫不示弱的說:“難道你不是爲了徐青山手裡那點投資而娶了我妹妹?”
“所以說彼此彼此,誰都不要埋怨誰。我和她的婚姻本來就是一樁交易,現在說誰對誰錯,是不是太虛僞了?”
“從頭到尾,自如都沒有選擇的權利,你究竟有沒有對她感到愧疚過?”
李準聽了常存這句話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又迅速恢復過來說:“我跟徐自如的事情和山南有什麼關係?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本來就該和我在一起。”
常存皺着眉頭看着李準說:“如果你真的愛山南,真的對她好,她也愛你,那麼這件事的確和我和自如都沒關係。可是你捫心自問你是怎麼對她的?你有看過她身上的傷疤嗎?你有問過她這些年她是怎麼過來的嗎?當年她才十八歲,她承受了多少人一輩子都不會承受的痛苦?”
常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準打斷了,李準有些氣急敗壞的吼着說:“我不管!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
常存蔑視的看着他說:“同樣作爲一個男人,我真爲你感到可悲。試問如果現在山南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你還會喜歡她嗎?”常存說完以後就摟着我進去了,留李準一個人在外面。
常存和我進去以後趕緊給我熱了一杯牛奶讓我趁熱喝了下去,坐在我身邊問我剛纔有沒有事。其實剛纔真的是要嚇死了,可是爲了讓常存放心,只能說沒事。
常存看我喝完牛奶以後說:“山南,我們結婚吧,只要一天不結婚,我就一天不踏實...”
看着常存期盼的眼神,我又開始猶豫了。讓我猶豫的不是對常存的感情,而是我和徐家的恩怨。如果以後真的和常存結婚了,我要怎麼面對徐青山?怎麼面對徐自如?這些都是未知的,也是我最擔心的。
常存看我低着頭不說話,嘆了口氣摸着我的頭髮說:“好吧山南,我現在不逼你。等你想通了再說。”
晚上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下着雨我一直睡不着。後來聽見外面有玻璃瓶子雜碎的聲音,我坐起來向下看了一眼。李準居然一直沒走,就在樓下臺階上坐着喝酒。
藉着路燈看着坐在下面已經溼透的李準和他身邊橫七豎八放着的啤酒瓶子,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一般我沒睡着常存也不會睡,他也坐起來說:“睡不着嗎?”
我放下窗簾說:“就是聽着下雨聲有些失眠,明天會不會是個好天氣?”
常存摟着我翻看了一下手機說:“明天是晴天,今天下完雨明天天氣一定很好。”
後來我就這樣靠在常存懷裡睡着了,什麼時候被他放平在牀上的都不知道。早上醒來以後拉開窗簾外面,果然是個好天氣。天空的顏色好久沒有這麼幹淨了。常存進來以後站在我身後摟着我的腰說:“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我們剛走出門口,就看見李準倒在地上,身上還是溼的。常存皺着眉頭蹲下來摸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高燒。”
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常存看着我說:“先送他去醫院吧,不然會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