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叫李準出去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我也懶得問他,繼續發呆看着窗外。
住院的時候李準媽媽還來過一趟,給我帶來了很多換洗的衣服和營養品,讓我好好靜養。李準除了公司有急事以外都會在醫院陪着我,雖然很不喜歡在醫院呆着,可是在我想明白之前,這裡是躲徐長存的最好地方。
住了一個月院纔出院,醫生說現在胎兒發育很正常,應該不會有事。李準接我回了以前我們一起住的地方,四姐也回來了。
四姐看我整天整天都不說話,擔心的說:“沈小姐,你這次回來是怎麼了?”
我看着外面還是不想說話,四姐嘆了一口氣就回廚房給我燉湯去了。
孩子已經六個月了,我現在走路都有些累。李準不知道我和徐長存之間的事情,所以他也不知道我爲什麼這次回來變化這麼大。
晚上李準推掉所有應酬在這陪着我,我的心情不好不壞,李準看我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廳裡發呆,就把燈和電視機都給我打開。
我們在看財經新聞的時候,電視上居然出現了徐長存的臉。他穿着西裝沉着冷靜的和幾位省裡主管經濟的高官坐在一起談論着最近的經濟形勢和房地產泡沫現象。原來沒有我,他一樣意氣風發,一樣生活的很好。
“你怎麼了?爲什麼哭了?”
要不是李準提醒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哭了。李準覺得奇怪,就問我看個財經新聞怎麼都會哭。我擦掉眼淚說沒什麼,李準摟着我的肩膀問:“這是不是產前抑鬱症?我上網看有的孕婦會得產前抑鬱症,要不要我們去醫院做下檢查?”
我有些不耐煩的拿掉李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臂說:“我沒事,你繼續看電視吧,我困了。”
李準看着我躺在了牀上纔出去,我一個人躺在牀上拿着已經自動關機一個多月的手機發呆,最後實在忍不住充上電打開了手機。
打開手機以後只有一個未接一條短信,常存發來:山南你在哪,我很着急你,很擔心孩子。
看見這一條短信我一下就哭了出來,李準聽見聲音以後衝了進來,我趕緊把手機塞進被子裡,眼淚卻還是止不住的流。
李準着急的說:“山南你怎麼了?”
我把被子捂在臉上哭的嗓子都啞掉,最後實在沒聲音了眼淚還是止不住。李準擔心的拉下來被子說:“山南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看着天花板用沙啞的聲音說:“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以前我們之間的誤會太深,山南,是我對不起你...”
李準還以爲我在說他,其實我心裡想得全是常存。是那個爲了我努力練習站起來、努力練習走路、我出門就會擔心我、我在家會照顧我的男人。
最後實在是沒力氣了,我才止住了眼淚,看着天花板發呆。李准以爲我心情終於平復下來了,纔給我把被子蓋好,去廚房給我端藥膳湯。
第二天早上李準說他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要開,中午會盡量回來陪我吃飯,讓我有事給他打電話。四姐害怕我又出事,就寸步不離的看着我,生怕我出個什麼差錯。
捏着手機一直在看常存發來的那條短信,最後實在是忍不住要見他,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
四姐看我要出門,着急的說:“沈小姐你這是要幹什麼去?先生不讓你出去啊。”
我看着她冷着一張臉說:“四姐,你以爲不讓我出門我就不會出事了嗎?”
四姐何其聰明,當然明白我話裡的意思,只能由着我走了。
打了車就去了我和常存以前住的地方,坐在車租車裡看了半個小時都沒有看見常存出來。可能他今天有事出去了吧,我讓司機繼續開,去了他給我求婚的別墅那裡。
我以爲他一定不會在這裡,就下了車去院子裡轉着看。剛走到落地窗前,就看見常存在裡面拿着水壺澆花。常存也看見了我,他保持着手裡拿水壺的動作發呆看着我,我眼睛裡面一直忍着眼淚,最後還是流了出來。
我看見常存從裡面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來,一直走到我面前才笑着說:“山南,你看裡面的茶花開花了。賣花的師傅說這種茶花很難養,很容易就死掉,結果我們養的茶花開花了。還有嬰兒房裡我裝了一盞很好看的燈,晚上就像躺在銀河裡...”
“你別說了。”我打斷他的話以後,常存的表情一瞬間就凝固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沮喪的表情,充滿了孩子氣又讓人心疼。
他喉結動了動才說:“山南你去哪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我假裝不經意的看着四周說:“我就是來看看這裡的房子,孩子的爸爸說他也想在離市區遠一點的地方買棟房子,說對孩子的成長有好處。”
常存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說:“孩子的爸爸?”
我笑着說:“你或許還不認識我孩子的爸爸,可是徐青山一定認識。”
常存皺着眉頭說:“他認識?”
“怎麼,上次見面之後徐青山還沒告訴你我們爲什麼會認識嗎?”
看來徐青山那個老傢伙還是沒給常存說我們之間的糾葛,我看着常存臉上茫然的表情,竟然覺得有些解氣又心痛。
徐青山帶給我們兄妹的痛苦,現在終於遭到了報應。心痛的是這個替他接受一切報應的居然是我最愛的男人。
“山南,不管你和他發生過什麼事,我都替他向你道歉。除了道歉,我會用我這一生去對你好,讓你不再遭受任何痛苦。”
“不再遭受任何痛苦?徐青山帶給我的是我這一生都沒法癒合的痛苦,我到現在爲止所遭受的一切,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都來自徐青山!”
常存聽了我的話先是愣住了,然後不敢相信的說:“山南,你能告訴我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還沒開口,就聽見身後有人加了我一聲“嫂子”。不用去看,我都知道是誰。徐自如走到我面前給徐長存說:“哥,我聽說你買了一套別墅,今天就過來看看,真是巧,還能碰見我未來嫂子。”徐自如站在常存身邊,我這才注意到他們倆之間眉眼那麼想象,我居然一直都沒發現。
“我是該叫你嫂子呢還是什麼?先是破壞我和樊忻,又是我和李準,現在懷着我前夫的孩子,還想着嫁給我哥當我嫂子。你說這世界上怎麼就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呢?”
“山南,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李準的?”
我笑着看着他們兄妹說:“徐長存,你騙了我這麼久,我今天來給你一個驚喜不好嗎?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妹妹前夫的,他們離婚之前我就懷上了孩子。”
常存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向後退了一步,過了好久才說:“山南,不管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我都愛你,你回來我們就像以前好不好?你練練毛筆字,我養養花,你給我煮粥,我給你做青菜羹...”
徐自如明知道現在的情況下我不會嫁給常存,還故意添油加醋的說:“嫂子,我可等着吃你和我哥的喜糖呢,不要讓我等得太久了啊。”
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爲什麼成了現在這樣?常存對我那麼好,我爲什麼要這樣故意傷害他?
常存看見我要走,着急的加快了速度向我走過來,可是他還是追不上我。
到了市區以後不想回住的地方,我出來這麼久,李準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我一個都沒接。電話又開始響,從包裡掏出手機準備關機,發現這是一個陌生號碼,既不是李準的更不是常存和徐自如的。
“沈山南,我們見一面吧。”我聽這個這個聲音既陌生又熟悉,小心的問:“請問你是?”
“徐青山,我在艾依明珠飯店,你現在馬上過來。”掛了徐青山的電話,我冷笑一下想:這個老東西,事到如今了還這麼盛氣凌人。我到要看看他今天會給我說什麼。
徐青山看見我挺着個大肚子就來了,皺着眉頭說:“坐吧。”他並沒有掐滅菸頭,還是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指間的雪茄。
我看着他說:“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徐青山眯着眼睛抽了一口以後才把煙熄滅說:“你要和我兒子結婚?”
我不知道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讓他繼續說。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李準的,也是你,破壞了我女兒的婚姻。我是不會讓你進我們徐家的門的!”看着這個老東西生氣,我高興的笑了出來。
“你...你笑什麼!你以爲我在和你開玩笑嗎?”徐青山說話已經沒有我剛進來的時候那樣中氣十足了,開始有些泄氣。
“你們徐家的門我是不稀罕進,可是你兒子非要和我結婚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