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他有些艱澀的開口問,可看着她眼中難得升起的期待,又似乎有些不忍心了。
“你不是說我失憶了麼?而我現在的記憶也確實只記得二十歲之前發生的事,我從成年就被爸爸送出了國,內地的大學什麼樣我都不知道,所以,我想去看看。”
她說的很認真,分析的頭頭是道,竟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只是去看看大學不可以麼?”
如果只是去看看,那還好說,可是去上學……
他有些不敢相信她認真坐在教室裡的模樣,可又有些期待,她那些單純美好的年華,他從不曾經歷過,或許,這也是個機會。
喬語晨見他沒說話,一時緊張,驀地抓住了他的手,竟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你之前不是說過麼,只要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干涉我,更不會拒絕我的!”她想着他從前說的話,再看他現在遲疑的態度,心下微酸,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
唐少謙算是怕了她了,在她將哭未哭的時候,忙不迭的連聲說好。
喬語晨這才破涕爲笑,等她過後回想自己這幅模樣,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她做出來的事。
畢竟,這撒嬌也太順其自然了一些。
唐少謙既然答應了她,辦事的效率自然是沒話說的,不過兩天,她便已經拿到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
a大位於城南,是a市最高學府。
按照喬語晨先前的打算,是隨便哪個大學都可以的,不過沒想到唐少謙辦事那麼追求質量,非最好還看不進眼。
於是,在春意盎然的三月來臨之際,她作爲大一年級的插班生進入國際法一班。
她做人一直都很低調,可去學校那天還是引起了班上同學的一陣熱議。
因爲身份特殊,連同輔導員在內,根本沒有任何老師敢爲難她,她雖然有些不習慣,可唐少謙已經爲她做到這個地步了,她再挑剔,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因此,在學校裡也越發的低調。
整個大學生活同她想象的有些許出入,本來還想體驗一下住校生活的,可唐少謙這回卻冷了臉,死活都不同意,她拗不過他,只能暫時將這事給擱在一邊。
a大位於城南地區,臨近郊區,可這裡的環境卻是極好的,作爲全國數一數二的學府,a大歷史悠久,校園建設方面也頗有些歷史的韻味。
唐少謙現在每天最大的事就是接送家裡一大一小的兩個人上學,銘析還小,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可喬語晨卻覺得彆扭。
她明明有足夠的能力照顧自己,可這人就是在某些方面固執的可怕,讓他答應的條件之一就是萬無一失的接送她上學。
可是,唐少謙是什麼人,放在a市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之前她不知道,之後又一次被自己班上的同學碰到以後,才莫名其妙的接收到了一大堆關於他的神話傳說。
由此,她下意識的對這個男人敬而遠之。
可唐少謙哪會給她這個機會,他現在沒事就想怎麼纔能有更多的時間和她相處,所以對於她單方面的逃避,他自然是不當回事的,每天還是照常的接送,並且是非常準時準點的送到校門口。
喬語晨反抗數次無效後也沒了力氣再同他爭執,反正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一旦強勢起來,誰說的話都不管用。
她之前還覺得他對自己挺好呢,現在想想,無非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暫時沒有露出自己的本性罷了。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自然是她能夠再次回到大學校園,開始這一段讓她期待的大學生活。
例行班會。
喬語晨一早就在指定的教室裡坐定了,大概是因爲插班生的緣故,所以在班上顯得有些不合羣。
六點十分。
班長一臉菜色的走進教室,剛在講臺上站定,便一臉爲難的開口:“咱們班有會鋼琴的同學麼?”
話音剛落,原本嘈雜的教室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人吱聲,班長的臉色更菜了,掙扎着再度確認,“真的沒有?”
一陣沉默……
“班長。”半晌,一道遲疑的女生在後座響起,班長立馬將灼灼的視線投射了過去,“黃芩同學,你會對不對?”
在衆人灼熱視線的注視下,黃芩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扭捏着說:“我小時候學過一點,不知道現在忘了沒有。”
班長目光灼灼,繼續點頭,“沒關係,只要記得個大概的操作就行了。”
黃芩有些遲疑,“我們又不是學音樂的學生,怎麼突然需要鋼琴了?”
班長嘆了口氣,“最近學校不是在辦文化節嘛,咱們班不幸被輔導員抽中了,被抽中也就算了,偏偏還在衆多表演選項中抽中了鋼琴表演。”剛開學的時候他大致看過班上同學的資料,特長一欄裡大多都是空白,所以他纔會發愁。
班長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加上那一副當真無奈的表情,連喬語晨也忍不住彎了眼角。
衆人也在下邊起鬨,班長擦了把冷汗,笑嘻嘻的看向黃芩,“這下可好了,幸好咱班還有高人在啊,不然我這把頭髮估計得愁白了。”
衆人又笑,黃芩卻有些吱唔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會在全校面前表演了?”
班長啊了一聲,見她表情有些發白,忙問:“怎麼了?黃芩同學,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的?”
“班長。”黃芩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住下脣,想了半天才擡起頭看向他,“我只會一點點,如果是在全校面前表演,肯定拿不出手,而且,在音樂系面前班門弄斧,我,我……”
我了半天,黃芩沒說下去了,衆人都懂,班長的臉色也再度變成了菜色。
“真的就沒人會了?”
沉默了半天,班長還是不死心的再問了一遍。
喬語晨安靜的坐在角落裡,眼神專注的放在自己手中的國際貿易法上,班長的聲音傳進耳裡,她遲疑了一下,然後將頭擡起。
“真的沒人了麼?”班長的聲音頹靡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而後將手舉起,“我可以試一下麼?”
果然,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便一致轉向了她。班長的眼中劃過一抹驚喜,但最後又迅速的消失,對於這位插班生同學,他各方面瞭解到的情況大體上用四個字就能概述,反正就是不能得罪的人。
思緒還未轉回來,便聽喬語晨清亮的聲音繼續響起,“雖然沒有考級,但我老師說過我的水平應該能夠得上考級的水準。所以,如果實在找不到人的話,我可以替補。”
替補?
班長背上冷汗涔涔,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只知道點頭。
喬語晨看着他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抿脣笑了笑,“好,我會下去好好準備的。”
那笑容仿似三月春風,讓衆人一時反應不及,班長刷的紅了臉,吱唔着點了點頭。
其實喬語晨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實力,當班長大人打着驗收的旗號聽她隨意彈了首鋼琴曲以後,整個人便炸毛似的跳了起來。
他第一次像個大男孩一樣難得的紅了臉,“喬語晨同學,你這哪是會一點點,明明就是專業人士的水平了!”
班長憤憤咬牙,半晌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反應似乎過了頭,剛想道歉來着,便見喬語晨眯眼淺笑着看向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將頭移開,吱唔了半天只扔下一句‘好好準備’便匆忙逃離了鋼琴教室。
大門被他風一樣的動作給迅速帶上,砰然作響的聲音讓她有些不解的攤開自己的雙手,她明明什麼都沒說,爲什麼班長大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跳腳的貓呢?
因爲身份特殊,她不像其他同學一樣需要晚自習,所以,六點剛到,她便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
校門口依舊是那人明目張膽的黑色跑車,她緊了緊肩上的揹包,目不斜視的快步走了過去。
還未走到近前,車門便被人從裡面推開,露出唐少謙那張張揚不羈的俊臉,“下課了?”
不想招惹更多圍觀的人,她含糊的點了點頭,快速的鑽進了跑車。
男人嗤笑一聲,終於還是在她毫無氣魄的瞪視下,踩下了油門。
一路無話,直到停在十字路口。
唐少謙單手撐着下頜,另一手放在方向盤上,見一旁的人似乎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只得輕嘆了口氣,側頭看向她,“今天怎麼樣?”
喬語晨這一路都在想着文化節鋼琴表演的事,壓根兒就沒有心思關注身旁的男人,此時聽見他問話,才茫然的擡起頭,疑惑道:“什麼怎麼樣?”
唐少謙一時氣悶,握拳抵住嘴角輕咳了一聲,“學校沒什麼事吧?”
聞言,她似乎更不解了,“學校能有什麼事?”
得到這個答案,他卻高深莫測的看了她一眼,最後視線落在她懷中的琴譜上,略有些調笑的開口:“沒事你突然抱着一本琴譜做什麼?”
“你說這個?”她將手中的琴譜抽出來,抿了抿嘴角,“學校文化節,表演鋼琴。”
一句話,簡單明瞭。
唐少謙點了點頭,綠燈亮,他在踩下油門的同時開口問:“什麼時候表演?”
怎麼什麼都要管?
喬語晨有些氣悶,賭氣似的將臉偏過去,“關你什麼事?”
聞言,男人若有所思的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又將視線放在前方的道路上,一時沉寂,她有些赧然,大概別人只是隨口一問罷了,她幹嘛要有那麼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