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誠懇的點頭,“你還真是說對了。”
“什麼!你還真的別有用心啊?”
銘析在旁插嘴,“媽媽,別有用心是什麼意思?”
她愣住,神情有些尷尬,瞪了眼遠處憋笑憋的兀自開懷的男子,她開始考慮以後在和別人談話的時候是否都應該讓自家的好奇寶寶迴避一下呢。
高寒無聲的笑了一陣,在接收到她警告的目光以後總算是稍稍收斂了一些。
等陳嫂帶了銘析去休息,他才收起玩世不恭的笑,一臉嚴肅的問她:“你已經讓銘析和他相認了?”
她似是料到了他就是專門爲了這件事而來的,神情間也不見得慌亂,肯定的點了點頭。
他沒說話,只是表情明顯比之前難看了不少。
她笑了一下,語氣有些低沉,“銘析,需要一個父親。”
他被這個答案給嗆了一下,雖然在意料之中,可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當初,我覺得我也挺好的。”
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我也覺得你挺好的。”頓了頓,眸光有些黯淡,“可是,我們覺得好的,銘析不一定就覺得好,孩子,還是喜歡他的親生父親多一些。”
不得不說,這樣的話有些殘忍,也虧得喬語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出來。
他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喬語晨小心的瞥了他一眼,悻悻道:“再說了,誰讓你這段時間消失了那麼久,給了敵人可趁之機。”
他冷哼,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
她揉了揉笑容有些僵硬的臉,眨了眨眼,“你也別這麼彆扭了,不是早該料到了麼。”
對啊,他的臉色突然間頹喪下來,不是早該知道麼,況且,這段時間的日子,也該是他偷來的幸福了。
“你之前有沒有看到唐少謙在聽到銘析叫我‘爸爸’時的表情?”高寒不爽了一陣後,思路立馬跳躍到了另一邊。
她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想了想,遺憾的搖頭,“沒看到。”
高寒兩眼放光,口中嘖嘖稱歎,“你真該看看他那張臉。”至今想來都覺得解氣,雖然尚且不能與他對敵,不過偶爾能添堵也還是不錯的。
喬語晨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側臉,善意的提醒他,“高寒,你確定自己已經步入而立之年了?”
“什麼話。”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知道這人又開始準備調侃他了,索性不理她,讓她自個兒胡思亂想去。
兩人又亂七八糟的聊了一會兒,等陳嫂下來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不知不覺的都已經快十二點了,高寒大概也覺得時間有點晚了,起身自動自發的走向二樓的客房。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已經利索的鑽進臥室,將房門給鎖上了。
她瞪了瞪眼,感慨這個男人越發的不將自己當外人看待了。
翌日一早。
她神清氣爽的起了個大早,看着時間還早,便下樓同陳嫂一塊兒準備早飯。
高寒在她前腳邁進廚房的時候出現,因爲剛睡醒,眼睛依舊處於一種朦朧的狀態,連發絲都有些凌亂。
她看的有些好笑,伸出手替他理了理額際的發。
這樣的動作在旁人眼裡看來足夠親密,可兩人卻似乎毫無所覺。
“做什麼好吃的?”
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就盼着好吃的。”
“不然盼什麼?”他反問,眨了眨依舊朦朧的睡眼。
陳嫂在旁促狹的笑笑,“高先生同小姐的感情真好。”
他們這纔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面色微紅,惱怒的瞪了眼身旁的男人。
高寒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眼,瞌睡也已經醒了一大半。
銘析穿着睡衣站在二樓,瞄了眼廚房,扯着嗓子叫媽媽,她探出一個頭,隨意挽起的發有些凌亂,看着兒子的造型略微有些無奈。
“先去洗漱,待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銘析哦了一聲,揉着眼睛啪嗒啪嗒的走回了臥室。
斬頭再看身旁衣冠不整的男人,她故意板了臉,“高先生,麻煩你稍稍有點客人的自覺。”
高寒微挑眉,撇着嘴從她身旁走過,小聲嘀咕:“怎麼越來越有管家婆的味道了?”
她猛地拔高了聲音,“你再說一遍。”
他趕緊揉了揉耳朵,一副我什麼都沒說的模樣。
這時,門鈴響,他趕緊藉口跑去開門,她瞪着眼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另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
沒想到來的人會是唐少謙,她有些反應不及,訥訥的問:“你怎麼來了?”
她起的早,腰間紮了圍裙,長長的捲髮只是在腦後隨意的挽了起來,舒適的家居服套在身上,說不出的居家味道。
再看面前的男人,他的眸色瞬間轉冷,同樣的家居服,不同的只是他臉上是神情,彷彿剛睡醒。
唐少謙定在門口,面色難看至極,高寒略帶挑釁的勾着脣角,目不轉睛的迎上他的視線。
空氣漸漸凝滯,莫名的壓抑。
銘析穿好衣服從臥室走出來,老遠的便看見爸爸的身影,連忙歡喜的叫了一聲。
三人紛繁的思緒這才被悉數拉回。
高寒意味深長的視線從他身上收回,側了身子,然後微仰頭,轉身悠閒的上了二樓,動作神情彷彿就和在自己家裡時一樣。
唐少謙看的心頭火起,當着兒子的面卻又不好說什麼,掃了眼渾身僵硬的喬語晨,冷聲開口:“我來接銘析回老宅。”
她有些尷尬,幸好這個男人什麼都沒問,給了她臺階下,她連忙順着點頭,點到一半才發覺不對,“老宅?”
他點了點頭,顯然不滿她方纔沒認真聽他講話。
“你已經準備好了?”她脫口而出,而後才覺失態,連忙垂了眸,收斂臉上驚訝的神情。
聞言,他冷嗤了一聲,“我帶自己兒子回祖宅還需要準備什麼?”
她有些訕訕,轉眼看向兒子身上的衣服,連忙將圍裙摘下,回頭囑咐了陳嫂一聲,帶着兒子又回了臥室。
畢竟是第一次回去,怎麼樣還是應該正式一點。
唐少謙渾不在意,冷哼了一聲便在一旁的沙發裡坐下了,她突然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帶着疑惑不解的兒子匆匆回了二樓。
這下,又正好同收拾完整的高寒碰了個正着,只見他促狹的笑笑,視線掃向一樓的客廳,眉眼微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她來不及和他解釋,帶着兒子匆匆奔進了臥室。
銘析乖巧的任她從上到下的給自己重新換了一套衣服,等頸上的小領帶打好以後,他才略帶疑惑的問:“媽媽,老宅是什麼?”
她打領帶的手一頓,腦中不經意的浮現出當初一個人回唐家老宅時的場景。
直覺不想讓兒子一個人去面對,心裡也有些忐忑。於是,斟酌着詞彙同兒子解釋,“老宅就是爺爺奶奶生活的地方。”
“可是,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啊。”銘析眨着眼睛繼續不解的問。
“除了爺爺奶奶,還有老爺姑母們在啊。”
雖然她很不希望兒子去那個人情淡漠的地方,可唐少謙執意如此,她也沒辦法。
畢竟,自己的兒子算是唐家的長子嫡孫。
想到這兒她又有些不捨,感覺似乎是把銘析給賣了一樣,可低頭看兒子的神情,似乎也沒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
她暗怪自己杞人憂天,一個快四歲的孩子,哪裡懂的這些,想了想,又說:“回了老宅一定要聽爸爸的話,知道麼?”
銘析似懂非懂,不過在這句話說完以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總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牽着兒子的手走出臥室,卻在看見客廳裡端坐的兩人以後又在心下暗暗叫苦。
銘析不明真相,早已撒開腳丫子撲向了樓下的兩個男人,一聲爸爸,一聲乾爹,叫的她的心都有些顫抖了。
之前兩人就有一次短兵相接,如今再來一次,她反正是受不了的,幸好中間還有個活潑好動的銘析,總算是讓她的心理壓力減輕了一些。
唐少謙二話不說抱起蹦過來的銘析,擡眸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低沉的開口:“我走了。”
她哎了一聲,“還沒吃飯呢。”
“出去吃。”
她還沒來得及交待什麼,銘析已經對着她揮揮手說了再見,她愣在原地,對於他突兀的怒氣有些莫名。
“別看了,人都走了。”高寒在旁邊調侃,而後毫無顧忌的伸了個攔腰,“吃飯。”
早飯過後,她驅車送了高寒回公司,高寒下車的時候高深莫測的對着她笑了一下,她瞥了他一眼,利索的打轉了方向盤。
車行到一半,她一直覺得心裡忐忑不安,索性又調轉了車頭,朝着唐家老宅駛去。
以前去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只是跟着記憶中的一些零星片段來回憶。
總算是將車開上了大道,而後在一棟有些古老的別墅前停下。
她算是未受邀請便來的,所以也沒進去,只是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身後有喇叭聲響起,她連忙將車倒轉,朝着另一邊停靠。銀色的小跑從她面前穿過,車窗降下,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側面看去,唐跡比三年前顯得更加的成熟和穩重,她本想和他打個招呼,可看了眼他車旁做的嫵媚女子,立時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名義上已經不是他的大嫂了,那就沒必要再同他們唐家的人有什麼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