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謙。
他玩味的勾了勾脣角,攬着喬語晨的手臂越發的緊了緊,而後堅定的邁開步伐,打算從他身旁繞過。
唐少謙面色陰沉,驀地伸出手攔在兩人面前。
高寒挑眉,“唐少。”
“她不是你該動的女人。”他沉沉的開口。
“哦?”高寒的面色也逐漸變冷,“那唐少就能動了?”眸光含着挑釁,似笑非笑的將他看着。
他冷哼了一聲,伸出手打算從他懷中接過明顯已經神志不清的女人,高寒卻將身子一轉,將喬語晨牢牢的護在了身後。
大概是這樣大的動靜驚動了有些暈乎的喬語晨,只見她不悅的皺緊了眉頭,輕聲嘟噥,“你就不能小心點嘛唐少謙。”
一句話,清晰的傳進兩個男人的耳朵。
二者神色各異。
唐少謙眸中劃過驚喜,一動不動的盯着喬語晨,而高寒則僵硬了手臂,連攬着她腰身的手也不自覺的握成了拳。
喬語晨這下更加的不舒服了,自動自發的從身後抱住高寒的脖頸,含糊的說:“我困了,我想睡覺。”
這樣親暱的動作看的唐少謙眸中怒火高漲,高寒不欲與他多說,抱過喬語晨便朝着門外走去。
唐少謙重重的吐了口氣,一把拽住了高寒的衣領。
從來優雅如貴公子的唐少謙沒想到也有如此魯莽的一天,高寒冷笑着盯着面前的男人,“唐少,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我讓你放開她。”
“顯然,不可能。”
兩個男人同時微眯了眼,眸中發出危險的光,一動不動的將對方看着。
氣氛一時變得凝重起來,偏偏酒醉的女人最是不知趣,一個沒忍住從高寒的背上滑了下來。
高寒手忙腳亂的將她接住,看的一旁的人冷汗不停的冒。
喬語晨似乎在這時有了些清醒的徵兆,被高寒扶起的那瞬,她驀地睜開了眼,眼前光怪陸離的景象讓她有些不適,皺了皺秀氣的眉頭,她的語氣帶着一絲撒嬌的口吻。
“我怎麼在這個地方?”
“你喝醉了。”
唐少謙的聲音冰冷的響起,她被這個聲音刺的渾身一震,而後似想到什麼般驀地揚起了頭,目光尋到聲源地,“唐少謙。”
她怒喝,腦袋依舊有些發暈,只能牢牢的攀附住一旁的高寒,“你將谷姨和芊芊藏到哪裡去了?”
她又似乎不怎麼清醒,連語句都有些混亂。
唐少謙的面色越發的冷,高寒怕再待下去會對形勢不利,連忙哄着喬語晨往門口走,喬語晨卻不依,喝了酒膽子越發的大,瞪着一雙杏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之所以那麼的有恃無恐,是不是就是因爲你掌握着谷姨和芊芊兩個人?”喬語晨冷哼,繼續胡言亂語,“我告訴你,唐少謙,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既然回來,就不會讓你再得到一分一釐的好處。”
“我等着。”唐少謙面容清冷,在聽了她一大通的廢話以後依舊淡定的不似凡人。
高寒小心的扶着她的腰,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眸色複雜,讓他一時猜不透。
喬語晨還想說什麼,卻覺得頭暈乎的厲害,終於還是撐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天色早已大亮。宿醉過後的頭痛讓她有些不適,眉頭微皺,緩緩的坐起了身。
有陽光從窗桓處射進來,她眨了眨眼,在聽見門鎖的響動後轉過頭。
銘析瞪着一雙圓亮的大眼骨碌碌的將她看着。
“媽媽,你醒了麼?”
她微笑點頭,銘析便飛快的脫鞋蹦上了牀,她失笑,擡頭稍顯詫異的看向門口站着的男子。
“你什麼時候來的?”
“爸爸一直都在啊……”銘析嘟着嘴,對自家媽媽的問題明顯感到不滿。
她微怔,表情越發的疑惑。
高寒幾步走過來,“你昨晚上喝多了。”
她恍然,而後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又麻煩你了。”難怪會覺得頭疼的厲害。
“媽媽,你答應了我不隨便喝酒的。”銘析故作嚴肅的說。
她怔了一下,擡起頭摸了摸兒子的頭,誠懇的認錯,“對不起,媽媽錯了,下次注意。”
銘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小大人似的點點頭,“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不可以有下次。”
她微愕,擡頭看向一邊憋笑的男人,“你教他的?”
高寒連忙否認,一副促狹的模樣。
她白了他一眼,抱着兒子的腦袋輕輕的揉了揉,“先出去吧,媽媽要起牀了。”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這才滿意的退出了她的房間。
早餐桌上,她細心的替銘析鋪好餐巾,高寒從廚房端出一碗湯放在她面前,“趕緊喝了,解酒的。”
這個男人想的可真周到。
她臉紅了一下,在兒子的嚴厲監督下喝完了一大碗湯。
高寒悠閒的倚在廚房門口,她藉着喝湯的間隙擡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賢惠了?”
高寒聽出了她語氣裡的調侃,表情越發的不正經,“沒辦法啊,我得養家餬口。”
她嗤了一聲,也不理他,將雞蛋細心的剝好放在了兒子面前的碟子裡。
這樣和諧的一副畫面讓她有些沉醉,就像每一個平凡而普通的家庭一樣,有妻子,有丈夫,有兒子。
和諧美滿,這曾是她每一個午夜夢迴所期冀的。
可如今真的出現了,卻總有些失落讓她感到猝不及防。
“什麼時候回a市看看吧。”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吹冷了湯,遞給一旁的銘析。
高寒微怔,雙拳不自覺的握緊,可半晌也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銘析嘴裡裝着雞蛋,卻還是抽空問她,“媽媽,去a市幹嘛?”
替兒子擦了擦嘴角的湯漬,“去看看外公和外婆。”
銘析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然後將目光移向一邊的高寒,“那爸爸跟我們一起去麼?”
“當然。”
不等她回答,高寒已經輕笑着飛快的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吃完早飯,銘析將她送到大門口,依依不捨的和兩個大人揮別,她寵溺的摸了摸兒子的頭,“在家乖乖聽姐姐的話。”
銘析點了點頭,“媽媽也要乖乖聽話。”
她微怔,卻又聽銘析稚嫩的聲音接着說:“不能再喝酒了,下班記得準時回家。”
眼角有些溼潤,蹲下身輕輕的抱了抱兒子,向他保證,“媽媽一定聽話。”銘析這才放開她的手,抿着脣角輕輕的揮了揮。
路上兩人一直都沒怎麼說話,她心裡裝着事,也沒注意到高寒欲言又止的表情。
等車子拐入一片林蔭道的時候,她才驚覺窗外陌生的景象。
“你這是往哪兒走?”
高寒雙脣微抿,“到了就知道了。”
她瞪眼,“我還要上班呢,你別胡來啊。”
他輕笑,“放心吧,不會耽誤你上班的。”
她還是不放心,蹙着眉尖看向車窗外。
車子在一棟複合式的小洋樓前停下,她有些驚訝的側頭看向高寒,卻見他一臉神秘的模樣。
“下車吧。”
他熄了火,站在門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高寒一副熟門熟路的模樣讓她很是疑惑,大門輕響,一個傭人模樣的人前來給他們開了門。
“少爺,您回來了?”
少爺?
這個稱呼讓喬語晨愣了一下,“這是你家?”
高寒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本來打算過兩天帶你來的,但是路上想着有點心猿意馬的,乾脆提前帶你來了。”
她有些氣極,“你就爲了讓我來看看你的房子?”
“不然怎樣?”他無辜的迎上她的目光。
“你!”她瞪圓了眼,怒不可遏的望着高寒。
高寒扯着嘴角笑了下,拉着她往樓上走去,“騙你的,帶你來是想讓你看樣東西。”
她這才輕哼了聲,跟着他上了二樓。
二樓的視野較一樓開闊許多,寬大的落地窗正對着大廳,她一上樓便能清晰的看見遠處的全景。
視線凝滯了一下,有股熟悉的感覺。
“是不是覺得有些熟悉?”
高寒在一旁調笑的問,她側頭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看看這裡。”
邊說,腳步未停,帶着她走進了一旁的臥室。
一室漆黑。
高寒走進,摁下了牆上的壁燈,溫暖的燈光緩緩流瀉而出,她從他身後走出,震驚的看着滿室琳琅的畫作。
或嬌或嗔,或靜或立,無一不是她。
喬語晨看的有些呆了,竟半晌都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直到高寒一聲輕嘆,她才仿若驚醒,不可置信的看着一邊的高寒,“這是,許傾。”
這個名字,已經有許久不曾出現在她的記憶中,每每想到,總會覺得心裡空落的厲害,所以,她不敢去想,只能讓他安靜的沉寂在心裡。
高寒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幽幽道:“這是他臨走前留下的。”
“爲什麼現在才說?”她的聲音帶着些許艱澀。
高寒微垂了眸,“怕你難過。”
“這不該是你的理由。”她有些激動,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能看見指尖些微的泛白。
高寒被駁的沒話說,良久才苦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一直不敢告訴你關於他的死。”
聞言,她渾身一震。
“你什麼意思?”
他卻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投向滿屋的畫作,幽幽的掃過。